“啪”,一個黑板擦夾著勁風落在一個少年的額頭上。跟隨而來的是老師的怒吼:“於蕎,你真是無可救藥!”
大家刹那把目光聚集在這事件上。
不得不說,於蕎是同學眼中的好學生,言行舉止始終斯斯文文的,都顯露出是個善良的人。
可是他有個天大的與眾不同的毛病,書不離手,好像見到他的時候手裡都抓著書。
而且,只要有空閑時間,都好像鐵定在看書。
而且他看書的時間越軌了,很多時候竟然在課堂上看書。被老師揪出的次數大家都已經記不起多少回了。
而且不知道他為什麽臉皮那麽厚,敢於對抗課堂紀律,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課堂看書。
老師早已惱羞成怒,這次不再苦口婆心勸說,也不僅只是大聲呵責,而是憤怒的把黑板擦當成武器。
老師劈啪過來把書搶到手中。這時的他心情倒是平靜下來,回到講台,把這本叫《天山七劍》的書攤開來,慢悠悠的道:“他喜歡看書,是想將來做個俠士。甚至是喜歡上面的愛情故事,想將來娶個俠女。但是我告訴大家,他沒有一點武功,沒有一點俠心,將來注定只能做個平庸的社會垃圾!”
“我一再告訴你們,什麽是現代武俠?不是這些虛無的虛構的武功,也不是那些專門蒙騙小孩子的愛情故事,而是書本裡實實在在的知識,學好書本裡的知識,你將來才有可能成為俠客。而這個俠客是否有名,就看你學習的知識是多少!”
說了一會又道:“我現在不得不作出個沉痛的決定,於蕎同學就這樣被開除了!”
幾乎所有的同學都大吃一驚,他們都認為班裡不能沒有於蕎,他除了看書這毛病,優點真是太明顯了,最明顯的優點就是總是那麽安安靜靜的看書,給他們一種如饑似渴的感覺。這樣一個學生說開除就開除太可惜了。
可是他們不能反駁啊,於蕎在課堂上偷看課外書的次數太多了。
於蕎的同桌、同村好友聞慶站起來道:“老師,於蕎在上課時看書是不對,但是他都是在不太重要的課上才看書。”
老師一邊認為有理,於蕎的確很少在正兒八經的上課時間看書,比如在老師講解書本知識時。這樣的時刻幾乎沒有。他選擇看書的時間都是一些自習課、體育課、音樂課、體育課、政治課,或者是在重要課中老師講解停下來的時候。
但是又恨得牙癢癢的,聞慶居然說有些課不是很重要,哪裡會有什麽不重要的課呢?
說道:“這事我已經決定了,你晚上立即收拾東西回去,明日不用再來上學了。後續我會與校長溝通這個事。”
很多學生目瞪口呆,不知道怎樣幫於蕎勸說。
於蕎並不因為被開除而苦惱,他知道這是他應得的結果。只是他的心也一直在往下沉,好像沉到深淵,因為他不知怎樣向父母交待。
但是一個意外卻解了他這個難題,晚上老師來了一次家訪,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了他父母。
出人意料的是,他雖然受到父母的大聲呵斥,但是沒感覺到父母有如何動怒,反而好像挺樂意接受他被開除似的。
跟著他就感覺心裡微冷,原來父母也並不是那麽關心他的學業。
事件的轉變過得好快,只不過過了一兩天時間父母就幫他找了一份工作,到縣裡的一間水泥店去卸水泥。
他倒不介意這份工作是好是壞,只要能完成父母心願,不頂撞父母,心裡有武俠與棋就行。
其實他在課堂上看武俠書的次數不多,更多時候是在看棋書,很多棋路不明白,心裡不舒服,就不得不在任何時候都鋌而走險取出棋書求解。
當然,他不太在乎。
父母一直為他的學費發難,每次交學費時都會對他說一些難聽的話,讓他心裡極不好受。
如此或許反而讓父母開心一些。
水泥店的工作強度極大,需要與卸貨工人一起把車上的水泥一包一包由車上肩扛下來放到店中疊好。每包水泥重一百斤,剛開始時根本扛不起來,但勝在年輕,只有十六歲年紀,一會兒就把水泥扛起來了。
這個工作太苦了,幾乎是在考驗他的抗壓能力。
好在他心裡有寄托,只要把工作乾完,又可以去看棋書、武俠了。
出人意料的聞慶也跟著他輟學了。聞慶大他兩歲,早他兩年入學,但是因為成績差,留級了兩次,硬生生的與他成為同桌。
自那之後聞慶就說於蕎去哪他去哪,於蕎讀什麽學校也跟到什麽學校。
這一方面有他的私心,讀書對他來說太難了,於蕎可以幫助他,那些作業難題於蕎對他一點就明,好像於蕎是他的指路明燈似的。自從與於蕎同桌就不再擔心作業了,做了一回很正常的好學生。在這種情況下他怎能離開於蕎呢?
另外他與於蕎的感情確實不錯,作為鄰居,他親身體會到於蕎在家裡的弱勢,父母對他的各種罵都讓他深深感受到。由此對於蕎有一種深深的可憐感,而彼此的感情也就這樣拉近了。
“於蕎,你就先在水泥店裡乾著,我的理想是到外面去闖一闖,等我有了眉目就邀你一起去。”
在一天上午,兩人坐在村外數裡大河旁邊沙灘上聞慶對於蕎說。
於蕎已在水泥店中幹了大半月,當日是少有的假日,店中沒有回貨。
自從他到那裡工作就經常來這裡了,因為水泥的汙漬很大,他需要到這裡洗澡、洗衣。
於蕎到哪裡工作都不置可否,只要心裡有棋與俠就行。倒是對聞慶跟著輟學有點不解,道:“你跟著我輟學不後悔嗎?”
“哈哈哈!”聞慶大笑:“什麽輟學?我心裡根本沒有輟學二字,我覺得讀書一點用都沒有,巴不得早點不用上學。”
於蕎道:“可是你父母?”
“我父母當時的確罵了我,但是他們很開明,罵一次就不罵了。”
頓了一下又道:“我有一個心願也對他們說了,就是將來想做一個菜園。”
於蕎覺得聞慶做什麽工作都是一份工作,沒太上心,倒是心裡感歎他父母的開明,總是能尊重他一些選擇。
哪知道聞慶又道:“於蕎,你知道麽,我做這個菜園很大原因是因為你。”
“因為我?別開玩笑。”
“真的是為了你,你的父母經常說你是廢物,這也不會那也不會,如果咱們做成了這個菜園他們就無話可說了。”
於蕎心裡充滿了希望,如果自己真能在某些地方有些小成,那的確有可能堵著父母的嘴。
“我們一定把這個菜園做大,大到是咱們鄉裡最大的!”
聞慶信心滿滿的。
於蕎也充滿了信心。
聞慶突然笑道:“於蕎,我要修理一下你。”
於蕎正想修理我什麽啊?就覺得整個人都被聞慶舉起來,聞慶是鄉裡有名的大力士,在他的抓舉下所有反抗都是徒勞的。“劈啪”一聲他被丟進河裡。
這個聞慶真是太狠了,他雖然經常在河裡洗澡,但僅限河邊,是旱鴨子。
自小被家裡管得嚴,不準在河邊玩水,以致於很多同村小孩都是游泳好手,他都是旱鴨子。
而且他感覺游泳非常深奧,不可能學會。如果跳到深水處已經回不來了,還怎麽學游泳呢?
而眼下聞慶就是把他丟到深水處,讓他一下子離開了岸上世界,整個眼中只有茫茫的水,整個身子往深水沉下去。
出於本能他拚命爬,但是手腳呼吸不能同步與協調,非但爬出無望,而且在大口大口的喝著水。
眼前都是水世界,他不知怎樣離開,只能期望聞慶盡快把他救上去。
可是聞慶在哪?他頂不住了,要完了,甚至心裡罵娘的話也生起了,聞慶仍然沒有出現。
在他已經迷迷糊糊好像要離開這個世界之際,遇到了聞慶有力的大手,他被拽上來了,重見天日。拚命的嘔吐,眼睛黑黑的,陽光明媚的日子好像看到的天色都是灰黑的。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才稍稍緩下來,正在思考聞慶為什麽要與他開這個大玩笑,身子一輕又被聞慶舉起來丟到水中,又經歷著與世欲絕時刻,而在即將絕望時聞慶又把他拽上來。好久緩過來又被聞慶舉起丟進河中。上來不一會又被丟到水中,來來回回五六次已把他折磨得疲憊不堪,感覺聞慶突然神態大變,成了武俠中的魔頭。
聞慶為什麽會成為魔頭?
到了最後一次,聞慶才有點歉意道:“於蕎,我知道這個方法簡單粗暴,但這是學習游泳的最好辦法,相信你日後再也不懼這些深水。而消除對水的恐懼是學習游泳的第一步。”
於蕎刹那又感動得熱淚盈眶,眼中滿是水,分不清是河水還是淚水。
而緊跟著,他們因為游泳到了一個讓他們意外至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