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掃過,吹揚起地上的塵土,但卻掩蓋不了大漢所畫的字深深的在地上刻出的印痕。幾乎是沒有腳步聲傳出,適才的中年人悄無聲息的出現,他默默的注視著這個“退”字良久,終於像下定決心般伸腳抹去,讓地面又回復了光滑平整。微風再一次吹過,地面上變得空無一物。
順著長街,三人很快就穿過城門出了宏景城,一路上並沒有遇到任何的阻攔,不知道敵人是懼怕大漢所表現的實力還是另有別的什麽企圖。出了城門不遠,在官道旁的拐角處,道旁有所神廟,看得出來,這是一塊荒廢了許久的地方,廟口的大門都已經不見了,但好在還有殘破的屋頂可以遮風擋雨。走進這破敗的廟宇,大漢不知從哪裡取出頭紅狼,手腳熟練的架好火堆燒烤起來,純熟的動作讓人覺得他經常做這種工作。
大漢招呼他們席地而坐,變戲法般掏出個壺來,壺蓋未揭,香氣已到。大漢拔起壺蓋,一股濃烈的香氣充滿整個破廟。他在烤肉上澆了一澆,歎道:“雖然你即要入我等之腹,但死後可嘗到這等美味也是不枉了!”本來就已烤至金黃色的肉上不時的往下滴著油脂,散發著熟肉的香氣,經此一淋,“嗤嗤”聲響中升起一陣薄霧,更增香濃。
大漢抬起壺大飲一口,也不理嘴邊淌下的水嘖,把壺遞到他面前,“小兄弟,你喝!”
陸青雲接過壺同樣也是一大口,好香的酒,顧青蓮不耐煩搶過壺,毫無顧忌的大飲一口。”
這是什麽酒,我怎麽怎麽喝了感覺身上有一股氣流在轉,渾身充滿了活力,就連真力好像都有一些隱隱要突破之感!
大漢不答話,仰頭向天,口中吟道:“花會飛,水在流,生命不息。”
從大漢回答第一句開始,陸青雲心中的脈絡逐漸清晰起來,這酒不單單是酒那麽簡單,其中包含了一種對生命的解讀!
一時間神廟內變得寂靜異常,隻聞得柴火和油脂滴落聲啪啪作響。
陸青雲腦中忽地閃過一段話,是《水火陰陽經》裡的一句話,“俯拾即是,不取諸鄰。俱道適往,著手成春。如逢花開,如瞻歲新。真與不奪,強得易貧。幽人空山,過雨采蘋。薄言情悟,悠悠天鈞。”
他豁然開朗,“對,就是自然!花飛春又在,水活時時流!”
大漢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擊掌叫好,“”人力有時盡,不及天道的生生循環不息,須知以人身之力,又怎及天地之力!萬法效自然,借天地之力為人身之力,吸收精華以為己用,才是正理!小兄弟能有此悟,足見資質極好,日後必有所成!“
聽著兩人像打啞謎般的說話,顧青蓮聽不出個所以然來,微怒道:“你們兩個在說些什麽!什麽花來水流的!”大漢一笑,“小姑娘少安毋躁,我在與小兄弟探討武道方面的物事,想必小姑娘不好此道吧,聽不懂也是在常理之中!”
顧青蓮點頭,剛要言語!
沒等她回答,大漢忽地側耳傾聽,低聲道:“有人過來了!”
陸青雲和顧青蓮豎耳傾聽,卻聽不到半點聲音,顧青蓮面上露出疑惑之色。
大漢淡淡道:“在五裡之外,有六個人,其中有兩個人的等級……”他抬手一指陸青雲,“兩個人都強過你,日後需要小心。”
陸青雲聽得又驚又佩,大漢的這份功力簡直令人驚駭。
不到半刻,這次連陸青雲都聽到了聲音,從腳步的輕重分析,他隻聽到了四個人的腳步聲,另外兩人的足音他沒有聽到,也就是說,至少有兩人真力等級要遠勝過他,不過他根本就不懼怕,打不過可以跑,而且身邊還有個大高手在。腳步聲到廟門口停下。
一把柔和的聲音傳來,“不知廟裡是哪位兄台,還望出來一見!”
“是先前的中年人的聲音!”陸青雲心中一緊,抬頭看去,大漢卻是一臉被打攪了吃肉的興頭的模樣。他一拍陸青雲的肩頭,大踏步走出,陸青雲和顧青蓮緊跟在後面。
門口果然站著六個人,其中有四人是面相凶惡之輩,但很明顯,這幾人隻是屬於跟班一流,惹起陸青雲注意的是剩下的那兩個人,這兩人就是先前他聽不到足音的那兩人,他們明顯是眾人的首領,其余四人雖眼露凶光,但還是規規矩矩的站在兩人身後,不做半聲。
左邊那人面如冠玉,滿臉的正氣,飄飄然有如神仙,正是適才險些要了他們命的道人;右面的人則是錦服玉袍,肥頭大耳,好似個土財主般。
中年人柔和的聲音再次響起道:“不知兄台大名?可否告之?”
大漢又恢復了懶洋洋的神態,雙眼微閉,仰頭向天,好似在曬太陽,並未聽見他的問話。
身後四個凶人均面色凶惡,露出付想吃人的神態。
中年人並未著惱, 隻是手掌輕抬就阻止了他們的躁動,他面色平靜,“鄙方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大漢不出聲,陸青雲也不便說話,他仔細打量著每人的表情,四個凶惡的大漢隻是一勇之夫,不足為懼,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另外的兩個人,財主模樣的雖然身體肥胖,但雙手極其修長,如若這雙手長在女人身上會更恰當些,不知怎麽,他對這財主模樣的人的雙手存有極大的戒心,總覺得這好象是件殺人的利器;中年人則顯得更是高深莫測,從都到腳給人種正義凜然的感覺,他面對大漢的態度絲毫不露聲色,說明要麽此人是涵養過人,要麽是老奸巨滑、城府極深。
大漢終於低下頭,掃視眾人。每個人和他目光相接都是心中一凜。中年人臉上微微變色,旋又恢復正常。
大漢慢條斯理道:“水月洞窟燕護法!”聲音不大卻顯得低沉有力。
這回中年人向後退了一步,強笑道:“想不到兄台還知道在下的賤名!”
“水月三秀諾大的名頭,想不知道都不成!”
這下子不光中年人,連財主模樣的臉色都變了,陸青雲沒看出來他們間打了什麽暗號,一時間森寒的殺機彌漫,兩人雖未亮兵器,但心意已經很明顯了。
“水月洞窟中人。”陸青雲暗道:“那不是與自己師傅的青焰洞窟一樣都是屬於大陸的頂尖勢力。
殺氣在兩方人馬隻間迅速的彌漫開來,眼看出手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