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
王大龍緊抓著他的手,搖了搖頭,示意他別答應。
“沒事”。李狗蛋衝他輕輕一笑,對陳有發說道:“那就有勞村長把他們送回去了”。
“執迷不悟!”陳有發見他非要救那兩人,心裡已經認定就是他勾引外人來村裡招搖撞騙,對他更加厭惡,“來人,把那兩個假玄士押回靈堂,我倒要看看過了今天,你還能說什麽!”
有人跑去抬木架上的人,有人冷笑不已。
“村長,其實哪裡還用這麽麻煩,明顯就是李狗蛋想搭救他同夥,他既然那麽想死,就一起燒了便是”。
“真是個害人精,平時看著挺老實,沒想到心思這麽歹毒,可憐我二哥,被打斷了三根肋骨,怕是好多日乾不了活呢”。
“這應該不會吧……狗蛋人挺好的……”
“好什麽好!為這兩個假玄士求情,還能是好人?全村就他好,我們都是壞的?”
“……”
家裡有人被打傷的,此時視李狗蛋如仇敵,其他人大多不敢出聲,只是極少的人念情,說出一兩句好話,很快被憤怒淹沒。
李狗蛋不喜不怒,討厭或喜歡,信任或質疑,都比不上活下去重要。
看著被抬著走在前頭的兩名玄士,心中祈禱:
“希望你們真的有本事解決即將開始的詭異吧,不然的話……”
守靈的人見大家都走進靈堂,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原因,就見到被抬著走進來的兩名假玄士,臉色頓時大變,怒聲喝道:
“怎麽回事?這兩人想毀我爺爺的遺體,還帶他們來這裡幹什麽?快抬出去!”
這人是老村長的孫子,叫陳無垢,年齡與李狗蛋差不多。
“是村長讓我們抬回來的”。
有人答道。
“我爹?”陳無垢眉頭一皺,滿是不解,“他瘋了嗎,也不怕爺爺不高興?”
“我沒瘋,是李狗蛋瘋了”。陳有發大步走了進來。
李狗蛋也跟在其後。
“李狗蛋?怎麽回事?”陳無垢把目光投在李狗蛋身上。
兩人都是一個村子的,兩人年紀相仿,自然也經常在一起玩,關系還算不錯。
陳有發冷哼一聲,“他呀,可了不得,非要阻攔我們燒死這兩人,還說他們說的是真的,我看九成就是他叫來的騙子,合夥騙我們呢”。
陳無垢眯起眼睛,冷冷盯著李狗蛋,“我爹說的可是真的?李狗蛋呀李狗蛋,你是窮瘋了嗎?要錢可以跟我借呀,我爺爺對你那麽好,你為了點蠅頭小利,叫人來毀他屍身,你還是個人嗎?”
陳無垢越說越氣,緊緊握著拳頭,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勢頭,“怎麽,沒臉說話了?你說呀!”
李狗蛋此時哪裡聽得進陳無垢說什麽,他一進來就在觀察著那兩名玄士的表情,當看到他們眼神驚恐無比,死死盯著內堂中的棺材時,心中一個咯噔。
“快!快把他們嘴巴上的布拿開!”
“不許動!”陳無垢紅著眼睛,怒視著李狗蛋,“你先解釋清楚再說”。
沒人敢動手,李狗蛋隻好自己跑過去,“現在沒時間解釋了,先聽他們想說什麽”。
陳無垢早已失去冷靜,哪裡會放他過去,直接撲上去把李狗蛋按在地上,“沒門!你還是先解釋吧”。
李狗蛋心急如焚,只是這陳無垢生得身強力壯,根本就掙扎不開,只是扯開嗓子喊:
“大龍!快去把他們嘴上的布拿開,相信我!”
“你敢!”陳無垢抬頭怒視著王大龍。
王大龍咬了咬牙,選擇了相信李狗蛋,快步衝到木架前,直接扯下塞在他們口中的布塊。
那兩名玄士終於能說話了,第一句話就是:“來不及了,快跑!越遠越好!”
陳有發冷冷一笑,“跑?怎麽不燒了?”
兩名玄士一個叫張虎,一個叫張天,見沒人肯離開,更加心急。
“現在燒,晚了,已經開始魔化了”。張虎死死盯著停在內堂的棺材,口舌有些發抖,“他……要出來了,快叫他們出來”。
陳有發隻當他換了一種騙人的措辭,壓根就不信,“死頭臨頭還敢妖言惑眾”。
“村長,你先讓他們出來吧,就算他在騙人,能有什麽損失?”李狗蛋見張虎臉色越來越沉重,也在開口勸說,“可萬一是真的,那不就是害死他們了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呀”。
陳有發輕瞥了他一眼,“你還是管好自己再說吧,什麽魔物,這種鬼話也拿來騙人”。
見勸他不下,李狗蛋只能轉頭看向死死壓著自己的陳無垢,“無垢,你信我,先讓裡面的人出來,就算是假的,讓他們等一下再進去不就行了?”
“閉嘴!”陳無垢冷喝一聲,“你勾結外人來騙我們,讓我怎麽信你?”
“我沒有!我根本不認識他們”。李狗蛋又急又氣,明明是為了救大家,偏偏一直被冤枉,“你們總說他們是騙子,可他們騙你們什麽了?要錢財了嗎?”
陳無垢一愣,說起來這兩個假玄士,確實一開始就沒說過要錢,就算是燒了爺爺屍身,對他們也沒好處呀。
“好,我就最後信你一次”。陳無垢轉頭,對著內堂的家眷們喊道:“你們先出來吧”。
陳有發一臉不悅,狠狠瞪了一眼,“你還真信他?”
“不信”。陳無垢搖搖頭,“不過,就算他說假的,我們也沒損失呀”。
“什麽沒損失?得有人一直在裡面燒紙呢”。陳有發白了他一眼,見家眷們都從裡面走了出來,又想到他們忙了那麽久,也該歇一會,便自己走進內堂。
“別進去!”張天似乎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 聲音變成尖銳無比。
陳有發轉過頭,輕屑地笑了笑,“別故弄玄乎了,我可不吃你這一套,騙別人還行,但想騙我?呵呵……”
說話間目光從其他人身上掃光,見他們都張大嘴巴盯著自己,頓感好奇:“嗯?你們怎麽這副表情?”
“別動……”陳無垢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
所有面對內堂的人都看到了。
棺材中不斷有黑氣冒出,伴隨著黑氣,兩隻黑色的爪猛地扒在棺木兩邊,緊接著,老村長從裡面無聲爬了起來。
此時已經來到陳有發的身後,正睜著猩紅的雙目,如野獸一般嗅了嗅。
“什麽別動?”陳有發見兒子有些古怪,心中一個咯噔,隻覺得全身寒毛直豎,眼睛不由往後瞟,“我……身後……是不是有東西?”
眾人因心中的恐懼,都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是點了點頭。
陳有發得到肯定,隻覺得身後的陰寒之意更濃了,隱約似乎還有涼氣吹在脖子上,咽了咽口水,豆大的冷汗從額頭落下。
老村長在後面嗅了一陣子,一無所獲,踩著輕輕的腳步,向內堂深處走去。
“呼……”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陳有發聽到輕微的腳步聲走開,忍不住想轉頭去看看是什麽。
“別回頭!”張虎的提示慢了一步。
當這句話說完,陳有發已經轉過頭,也就在他回頭的一瞬間,老村長同時轉過頭,對上他的眼睛。
“快跑出來——”
張天的聲音又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