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又看了看狗頭人,齊刷刷的後退一步。
其他6個囚犯見此,將目光投向了科迪裝有身份卡的口袋。
狗頭人心下一沉,將手伸進兜裡,抓住那些堅硬的小卡片。
“老東西,我奉勸你識時務點,不然···”
“都給你了。”
科迪將身份牌一把拋出,三三兩兩的散落在那囚犯腳邊。然後退到米修旁邊,見他還在愣著,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沒看見有老人要扶啊,年輕人沒點眼力見!”
米修聞言,回懟道:“老東西你在做夢呢,不扶,扶不起!”
一邊說著,一邊順手搭住狗頭人的手臂。
“汪!你碰到我傷口了,繞到這邊來,疼死本大爺了!”
“喲呵,你要求還挺多嘛。”
米修從善如流,拖著斧頭跑到科迪的另外一邊。扶著已經油盡燈枯的老人,帶著伊古拉和米諾陶斯退到鏡面的邊緣。
腳下不遠處,就是恢復原樣的湖水。
縮圈了。
米莉亞站在舞台中央,在萬眾矚目下,輕輕張開朱唇,溫柔的吐出第一個章節。開始不斷縮小的鏡面,逼迫著想要退避的人前去舞台前的湖面,早已經殺紅眼的人揚起手裡染血的利刃,向著避戰的膽小鬼,落下。
米修帶著伊古拉和米諾陶斯,扶著科迪,隨著鏡面縮小的速度向前走去,他們的方向上,再也沒有不長眼的人對他們舉起手裡的刀劍長矛。
那罪犯逼迫科迪交出身份牌後,狂喜的彎腰去撿,撿著撿著,一把長刀刺穿他的胸口,刀劍低落鮮血,轉眼又在湖面上消失不見,他艱難的轉身,迎著那雙猶豫裡帶著狠厲的眼睛張張嘴。
“你們,真不講義氣···”
還有五人。
猝不及防之下,矮小的地精被巨魔用鐵棍拍成一灘碎肉。
還有三人。
地上灑落的身份卡換成積分的話,加上原本自己有的,已經足夠三個人攢夠15分。
他們收起積分,跳下鏡面進入湖水中,向湖岸邊遊去,在岸邊猶豫了一會,還是爬上了湖岸。
擔心的生物芯片沒有發動,三個人不敢置信的互相對視一眼,隨後狂笑著向警衛身後的通道衝去。
看台上的觀眾注意到這一幕,其中,幾個與這三人有著血海深仇的苦主,帶著自己找來的幫手和熱心市民,走下看台。
“你們這些垃圾,別來擋本大爺的路!”
“給我滾開!”
“想死嗎,還不快滾,我草你嘛的一群腦癱!”
堵在路上的人群不為所動,看著為了遊上湖岸丟掉兵器的三人,嘴角帶著愉快的笑意。
他們動了,一步一步的壓迫上前,每一腳都踩在三個罪犯的心坎上。
三人中,有人咽了口口水,聲嘶力竭的高喊警衛,請求幫忙,但惡魔們雙目只是盯著鏡面上還剩下的人,直接無視他們的哭喊。
終於,三人被團團包圍。
在罪犯驚恐的表情中,人群一擁而上,片刻過後,原地就只剩下一灘尚未乾涸的血跡。
拿著分到的肉塊,受害者家屬們哭笑著直接離開會場。
死掉的人不值得悼念,繼續活著的也不足讓人為他祈禱。
看台上早已經陷入狂熱的觀眾,隻想要看到所有罪犯生命之花的凋零。
鏡面縮小到極限,只有40平米的大小。
站在邊緣,米修需要仰起頭才可以看見舞台上的歌手和舞台下的達官顯貴。
他們一個賽一個的衣冠楚楚,鏡面上的煩人們幾乎人人帶傷,一個賽一個的狼狽。
鏡面升起,虛幻的花朵浮上天空,光幕散開,又在虛幻的花瓣之外凝聚,繼續履行自己的只能。
接下來,鏡面上剩下不多不少的50人,要迎接來自神的判決。
鐐銬上身,長著四翼的蒙眼天使面容絕美,身穿寬松的長袍,手提天秤和利劍。
她與花園中最鮮豔的玫瑰花一樣美麗,又像獅子一樣威嚴。
一出場,就讓在場的罪犯們重新帶上枷鎖。
“審判!”
她高喝一聲。
話音落下,老狗頭人渾身染血的身體飛上天使手裡的天秤,在右邊的托盤上落座。
此時,不論是即將接受審判的狗頭人科迪,等待接受審判的一眾罪犯,看台上的觀眾以及舞台上的演出者與顯貴,全都靜靜肅立,恭敬的等待神明的意志在現世行駛她的威行。
天使取出一羽金羽毛,將他放在左側的托盤上。
米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天秤,看著它上下搖擺,市民們也是如此。
電視機前,還不懂事的小女孩好不容易讓爸爸打開電視,黑白屏幕打開,小女孩一眼就看見了在天秤上安詳的坐著的爺爺。
她開心的對著爸爸說到:“爸爸,是耶耶!”
官員科西,溫柔的摸了摸女兒的頭。
天秤上下擺動,終於,載著金羽毛的一端微微下沉。
這個結果,引來了市民們的謾罵。
出席此次活動的官員面色鐵青。
貴賓席上的女性藝人手捂著嘴一臉不可置信,男性藝人則不顧形象的張大了嘴。
紅藍對決歷史上出現了第一次金羽毛下沉!
米修震驚,那個在監獄裡對他冷嘲熱諷,互相問候了全家的老不死的猥瑣狗頭人,此時,聖潔得像個虔誠的苦修士。
狗頭人十指交叉在胸前抱拳,過度失血讓他虛弱無比。
他作出最後的祈禱:“偉大的春神斯普林茵大人,我時刻念誦您的尊名,我要向你懺悔,我曾犯下俗世的大罪。”
“粑粑,爺爺飛了誒!”
科迪取下起霧氣的眼鏡擦了擦鏡片,聽到女兒的驚呼又將眼鏡帶上。
天秤上,老狗頭人科迪失去了最後一絲生命力,平靜的閉上雙眼。
蒙眼天使為之側目,劍刃砍下狗頭人的頭顱,自脖頸的傷口處噴出的不是獻血,而是渾身冒著光的狗頭人科迪。
現在,他的形象變成了米修熟悉的佝僂老邁樣子,黑白分明的毛色,湖藍色的清澈眼眸深情的看著虛空。
天使揮手用長劍在科迪頭頂打開一道通道,陣陣金光從中噴湧而出。
在禮讚和優美的音樂下,科迪的靈魂緩緩升空。
米修雙手合十,為這個清澈的靈魂默默祝福。
“汪,米修,我日你姥姥!”
在進入通道之前,科迪對著米修比起一個中指!
誒!
誒?
誒!
你有病啊!
“沙幣狗頭人還我感動(っ???c)”
米修咆哮著對已經消失在通道裡的老狗頭人怒吼。
米諾陶斯從身後緊緊抱著米修的肩膀。
“冷靜米修,冷靜,我們打不過人家的!”
“米諾陶斯你放開我!我今天要去跟他拚了。 ”
所有人,包括台上的和台下的,都將目光投到米修身上。
米修感受到無數視線在自己的身上匯集,臉上紅彤彤的一片。
無與倫比的羞恥感擊破了米修的理智。
他,怒了。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正主已經消失,幫凶手裡比自己還長的長劍嚇得米修隻敢在米諾陶斯的拉扯下放出狠話。
“夠了!”
伊古拉冷喝一聲,叫停了這場鬧劇。
“米諾陶斯你放開米修。”
“啊,哦。”
米諾陶斯看到伊古拉發話,聽話的松開米修。
米修委屈的回頭,淚眼婆娑的道:“伊古拉,我委屈哇。”
說完,鼻子一抽,史無前例的羞恥讓米修差點哭出來。
“好了,他人都死了你和他計較什麽。”
伊古拉有些無語的揉了揉自己隱約發疼的太陽穴。
米修的名氣算是徹底打出去了。
那蒙眼天使掃了米修一眼,消失不見。
“審判!”
就在眾人為台上突然消失的天使錯愕時,穿著西裝打領帶的茵陳市長,站在看台邊緣怒吼。
“審判!”
“神,你怎麽可以容忍這樣肮髒的靈魂進入神國。”
“他殺死了我的兒子,我的兒子,我唯一的兒子!”
“這樣十惡不赦的人怎麽也能得到救贖?”
越說越激動,最後,這個巨魔市長乾脆脫掉外套,一躍而起跳上和看台平齊的鏡面一樣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