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豆瑩嗎?”
平壽分析,戰場沒別人,大概率沒錯。
先前不知氣與血融入天地是什麽情況。
現在有暴雪傾泄,倒能模糊辨認一二。
縱然可無骨隱身,終歸還是有實形體。
雪落如台階緩速,氣凝流體蓋顯輪廓。
雙方距離並不遠,豆瑩顯然是在尾隨。
平壽大喜,忙踏躍回返,舉起刀便斬。
豆瑩後撤,無逃跑神技,被刀尖掠體。
雪地大震,樹搖雪堆落,將雙方湮沒。
平壽略顯狼狽,鑽出雪堆,茫然無語。
剛斬中豆瑩時,有血條現,同時掉血。
但隻一眼,血條便隨著豆瑩一並消失。
這才明白,隱身狀態,還包括血條等。
擊中時能看到,不處於接觸便看不到。
平壽暗罵,這些信息遊戲也沒個提示。
光想著在真實方面用心,不考慮難度。
現在倒好,豆瑩不知去向,又得折騰。
雙刀橫掃,使渾身解數在雪堆裡翻找。
半多小時,一點蹤跡全無,只能放棄。
此時火氣也消了,平壽悔歎自己性急。
抹一把臉上的雪,繼續順著路線前進。
又是半個多小時,心裡癢癢往回路瞧。
落雪並沒有異樣,豆瑩似沒跟在後面。
平壽皺眉,細細琢磨其中可能的問題。
從遊戲本身來看,是存在邏輯缺陷的。
失智效果易自滅,同伴互攻毫無智能。
控屍術強控骨屍,造成卡位也是證據。
但放在真實角度,這些反倒都是細節。
豆瑩應該沒有神智,偏偏行為有智慧。
第一次被落雪暴露,第二次便已修複。
背後頂尖的AI智能,平壽真歎為觀止。
“行吧,你藏任你藏,我去撞南牆。”
平壽不再尋找,拄著雙刀坎坷前行。
雪越下越厚,天際昏暗,似如深夜。
風不吹,雨不落,雷不響,電不鳴。
天地間只有死寂,連屍怪都找不到。
平壽依此猜測豆瑩不召骨屍的原因。
有天賦融氣,隱身狀態能持續回血。
剛砍中一刀,也見到其是滿血狀態。
滿血卻不召,顯然,骨屍難以行動。
這場暴雪不知何故,更不知下多久。
對於玩家和NPC來說,都是場災難。
刷怪受限,生存艱難,物價定飛漲。
直播會加快商業發展的判斷也難說。
料想只有沒下雪的區域會迎來奇跡。
萌新入場,水頭村這邊必然會減人。
沒誰喜歡資源匱乏、環境惡劣之處。
到那時,這場戰爭也一定會受影響。
平壽有些緊迫感,又覺自己想太多。
這一切的前提,是遊戲更新時間短。
或許今天,或許明天,就能更新完。
若時間真的加速,拖個十年八年……
“這天和更新時間一起開始變化,會不會,更新結束,雪就不下了?”
平壽心裡這樣期盼,長呼冷氣,遙望蒼穹。
附近樹木已經消散,雪原無際,天地一色。
長時間處於此環境,連方向感都快要迷失。
再繞路回到森林裡,順著印象繼續埋頭趕。
如此多次,只見雪越下越厚,天越來越黑。
省著吃完第三頓飯,算下時間,白天將過。
氣血:198/390
面餅:34910個
拿氣血恢復量當時鍾,走了有十二個小時。
平壽慶幸,還好在這場災難前,換足食物。
若是吝嗇,不舍得賣材料,後果顯然易見。
“今天就到這裡休息,明天再想怎麽走。”
平壽沉默著在森林深處搭床,又呆坐發愣。
疲憊倒有,但睡意不濃,主要是心裡空蕩。
這遊戲,讓平壽玩出一種獨自求生的感覺。
休息片刻,索性下樹,耍刀練練基礎武技。
先天體型小,但雪未徹底凝結,直沒發梢。
練刀少時,平壽大概摸清兩門武技的套路。
從體驗分析,剪水刀更適合短刀型的武器。
斬玉刀倒是和黛眉刀這類中型刀完美契合。
單手持刀,耍起來就一個字:猛!夠爺們!
平壽很喜歡斬玉刀的套路,不費腦,硬剛。
同時,另一隻手,還可配合施展拳技等術。
這也是所謂單刀看手的要領,不能空著手。
但莽夫拳是雙手拳技,講究全身勁力運用。
幸有拂花手、柳極拳,可用單手全面施展。
平壽模擬格擋等戰姿,假設對面露有破綻。
拂花手輕柔,悄無聲息接近,猛然換套路。
柳極拳寸攻,一擊透體,隻教人心肺俱停。
“拂花手以柔克剛,隨風腿也有這種技巧,能把強橫腿攻的力道卸走。”
回想先前戰鬥的過程,平壽自覺不能松懈。
這類描述的基礎武技,不是單學會就可以。
要想融匯貫通,各種互換招式都信手拈來。
必須勤加練習,起碼也要做到身體有記憶。
單從成本算,這些武技無需消耗氣血施展。
換個角度看,妥妥的無冷卻、無消耗神技。
加上全自由,NPC、屍怪、玩家都會運用。
在亂世存活,不勤奮、不夠強,必死無疑。
練習良久,雪堆被清開一大片,稍作休整。
平壽取冰將神裝息寧仔細擦拭,忽然一愣。
眼角余光,發現昏暗處有異感,凝冰似人。
雪層底部早已結冰,剛練刀時有冰晶飛散。
想是那碎片落至此,積雪凝塊,形體漸現。
平壽沉下眼簾,收好裝備,起身默默看著。
一米左右身高,不見骨體,是豆瑩沒有錯。
雪花穿落,不再有先前那種台階緩速情況。
不知是AI修複相關缺陷,還是構造體自控。
冰晶雪片順隱體潸然落下,堆積著凝成塊。
等豆瑩身上冰晶大多全無, 隻依稀見其形。
平壽沒有十足把握,繼續等待,蓄勢待發。
積冰漸多,已沒腿腳厚度,形體不再明顯。
平壽恐生變化,一咬牙,隨風腿衝躍而起。
幾步便至身前,看一方薄雪似有拂動之感。
雙手並用,試著去抓,想將豆瑩先控制住。
不用刀劍,是怕再次擊飛對方弄得找不到。
拂花手輕柔似羽落,掠過前方,碰到軟體。
無骨觸覺讓平壽發麻,那肉感真難以形容。
但更多的反應是驚喜,不想真能抓到豆瑩。
豆瑩應該是跳躍逃跑,平壽連忙順手再抓。
幾番折騰,將其死死抱懷,豆瑩無聲掙扎。
平壽汗毛全炸,無骨肌膚的觸感刺入神經。
豆瑩竟是女孩,走無骨隱身流,所以無裝。
看其前後舉動,定是連基礎武技都沒有學。
平壽驚呆,急喝道:“我送你見你媽媽!”
言罷,騰出一手,朝豆瑩連續使出柳極拳。
此時絕不能松手,一個隱身怪,松手必無。
衝擊波浩蕩,柳極拳穿體透心,空氣爆散。
豆瑩血條頓減,最後一拳擊空,人已消亡。
平壽怔怔看著戰利品,緩了緩,暗罵一聲。
這亂世裡,真實體驗的苦難總能擊穿人心。
豆瑩,一個只會召喚,以尋求保護的女孩。
多的,平壽不知發生過什麽,也不再瞎猜。
撿起戰利品,回到樹葉床裡,蜷縮起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