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手牌總算是吸引了一些注意力。
“江陽和秦頌這次的手牌都還不錯。”
負責人偏頭看向一旁的紀成東:
“不過我還是覺得,江陽實力確實不錯。
真的不考慮把他納入種子選手嗎?”
紀成東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打著哈哈道:
“看完這場比賽再說吧。”
負責人面色有些不虞,但到底沒有說什麽。
就憑紀成東挖掘出來那樣的人才,在教練這個行業裡永遠有他的一席之地。
只是這些年江北麻將社一直在走下坡路,難免會讓人覺得紀成東的水平同樣不高。
就在二人交流之際,第五場比賽便已經開始。
江陽的好運持續著,六巡過後,便已經聽牌:
【一二三萬;四五六萬;六八萬;九萬*3;北風*2】
這幅手牌胡六八萬之間的坎張牌,打底混一色的牌型。
有不少人已經開始為秦頌感到擔憂。
雖然秦頌在第一局中展現了自己出色的分析能力。
但在後續的牌局中,他的表現一直平平。
讓人覺得第一次的精妙分析只是錯覺。
而被眾人觀察到的秦頌,則是依舊淡定地觀察著江陽的舉動。
他的神情和席玉那種可以保持的冷意有些不同。
仿佛生來就不是很在意牌局意外的東西。
以至於別人很難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什麽端倪。
“已經六巡了,可是場上只出了兩張萬字牌。
其中還有兩張一萬在我手裡。
江陽面前不僅一張萬字都沒出,而且還連續的打出了兩張三條的寶牌。
看樣子是在做胡清一色?”
秦頌正想著,手中便摸到了一張北風。
他這局的場風是東風,北風於他而言是張無用的牌。
但他只是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牌,便將手中的【一萬】打了出去。
江陽眉心一跳。
這樣細微的反應自然也落入了秦頌的眼中。
如今他已經可以斷定,對手需要萬字牌,但不胡一萬。
至少沒有一萬的對子。
隨著秦頌開始變得認真,江陽居然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壓力。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老鷹頂上的野兔。
有什麽東西正在高處審視著自己。
這種感覺讓他莫名有些發虛。
不過下一巡,當他摸到一張【六萬】之後,那種心虛的感覺便瞬間消失。
江陽猶豫了片刻,便將那張六萬收入囊中,轉而打出【北風】。
之前那種不安仿佛只是一種錯覺。
“牌運是在我這邊的。”
他心中暗自竊喜:
“只要再來一張萬字牌,將剩下那張北風打出去。
我就能胡萬字清一色了。
不僅是他,就連周圍圍觀的群眾也覺得今天的牌運格外偏愛江陽。
“混一色改胡清一色。
直接從三番牌改成六番牌。
其他三家手裡都不需要萬字。
他胡牌不就是板上釘釘了嗎?”
“秦頌剛剛還打一萬,也不知道是不是沒看出來他胡的什麽。”
眾人七嘴八舌討論之時,牌局又繼續進行了三巡。
“九條。”
“碰!”
在下一巡摸牌中,李詩晴打出了九條。
秦頌果斷碰牌。
由於他起手就有六個對子,如今幾乎已經全被他碰了出去。
如今他手下只剩兩張手牌。
一萬和北風。
“一萬。”
他再次將一萬打出,隻留下一張北風單吊。
這次,圍觀群眾擔心的人變成了江陽。
江陽手中的北風是棄牌,一旦他聽牌清一色,那必定會把北風打出。
在胡牌的前夕給人點炮,都不敢想象他到時候會有多憋屈。
有不少人都在心中替江陽點了根蠟。
倒是江綰綰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居然笑了起來。
她和席玉貼的很近,以至於她稍微有點動靜,對方便能感知到。
“什麽事那麽高興?”
雖然笑聲很輕微,但對於江綰綰來說已經是極大的動靜了。
因此席玉有些好奇她想到了什麽。
聞言,江綰綰害羞地拽了拽她的胳膊,示意她將耳朵湊到自己嘴邊。
少女溫熱的氣息打在耳朵上,讓席玉感到一陣癢意。
接著便是少女染了笑意的聲音:
“秦頌這會兒想胡北風嘛。
如果成功了,那他就是‘胡北人’。”
好恐怖的冷笑話!
在聽完這兩句話的瞬間,席玉心中莫名湧起一種大為震撼的情緒。
她躲在板鞋裡的十指有些不自然地動了動。
可當她看到江綰綰那張因為開心而有些粉撲撲的臉,當即做了個違背本心的決定。
“好……好有趣。”
她有些艱難地從口中擠出這幾個字,隨後逃也似的飛快道:
“我們還是看比賽吧。”
這時,輪到江陽摸牌了。
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不好,他摸到了一張【六萬】。
“我就知道,運氣是在我這邊的。
以目前的手氣來看,我絕對能自摸!”
他將那張六萬碼放進自己的手牌裡。
隨後指尖劃向最右端的北風。
盡管他在努力壓製自己的興奮,但臉上的表情還是不可抑製地帶了些得意。
“就讓你看看,什麽是真正的修羅牌浪吧!”
江陽毫不猶豫地打出北風,只等下一輪中自摸清一色。
“胡了。”
在北風落地的前一刻,秦頌將眼前的手牌推到,赫然就是另一張北風。
“什,什麽!”
江陽目眥欲裂地看著那張北風倒下,徹底顯露在人前。
勝利的號角轉瞬變成了嚎哭的喪鍾。
他臉上還未褪去的喜悅和無可抑製的憤怒交織在一起,顯得他臉色有些難看。
“對對胡、寶牌三。
五番滿貫8000點。”
秦頌說著,抬眸看向他,示意他支付點棒。
江陽的右拳死死捏緊,最終還是咬牙將手中的點棒交了出去。
太屈辱了!
他這會兒隱隱有些後怕。
如果剛剛自己沒有收住喜悅的表情,那這一刻自己的行為將活脫脫像個小醜。
可饒是如此,他也覺得有些受不了。
明明只差一步!
只差一點點他就能胡牌了。
之前那一局也是這樣。
明明只要再堅持一輪,那就不用改胡。
為什麽!
他心中憤懣,更加怨恨地秦頌。
怨恨他為什麽要胡自己的北風,怨恨他運氣為什麽始終比自己多一點點。
也怨恨紀成東為什麽要把自己刷下來。
不就是在團隊賽的時候沒聽他的安排以防守為主嗎?
他不過是想多胡一點分數,難道不是為了團隊嗎?
就在他憤怒之時,忽然看見了坐在對面的秦頌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什麽多余的情緒。
那是一種純粹的、隻關注麻將本質的神情。
這樣的眼神江陽曾在全國大賽中見過。
那些真正的天才就是這樣的神情。
眼中已經沒有輸贏,有的只是對競技的尊重。
他們出現在牌桌上,只是想打一場麻將,享受和對手之間的較量,僅此而已。
慢慢地,江陽也冷靜了下來。
他漸漸坐直了身子,等待下一場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