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富貴低頭,不知道是在懺悔還是沒想好怎麽回答,他緊了緊拳頭,一臉便秘的模樣。
見肖富貴已經到了極限,梁隊長接著又打起了感情牌,他又拿出一支煙遞給肖富貴,聲音比剛才略微和緩,“肖富貴,我聽說你女兒正在上大學?……”
一聽到女兒兩個字,肖富貴顯得有些激動,接著便顯得有些不知所措,顯然,這是觸及了他的軟肋。
這一刻,他終究還是沒能忍住,眼睛突然通紅,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見時機已到,梁隊長繼續說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句話我已經說過無數次了,如果你一再的執迷不悟,我也沒有辦法幫你,你的女兒是鄉裡少有的211大學生,如果她知道自己有這樣一個父親,你不覺得她這輩子被你毀了嗎?”
梁隊長說到這裡,肖富貴已經泣不成聲,他不斷地把頭在椅子上磕碰,以示悔恨。
梁隊長上前拉住他,語重心長的道,“接下來,如果你好好配合我們的工作,說不定還能有條活路。”
肖富貴把頭埋進手臂,抑製不住的顫抖著身體,他終於點了點頭,“我說,我說……”
接著,肖富貴用肩膀蹭了一下臉上的淚水,哽咽著說道,“那年,我撿來的兩名流浪人其中一個乾活時突然猝死,為了掩人耳目,郭老板找到我,想要私了,說賠一點錢,我問多少,他說三萬,我嫌少,就硬加上兩萬,郭老板為了盡早息事寧人,也就咬著牙答應了。
那天晚上我給肖建仁兩千塊錢,讓他趕緊把屍體處理了,讓他扔的遠一點,他很爽快的就答應了,接過錢就把人拉走了,但是我沒想到,他竟然趁著天黑埋在了磚廠。
再後來,肖建仁看我得到這筆錢挺容易,就打起他撿到那個流浪漢的主意,我也不知道他用的什麽辦法,他撿來的那個人突然就死了,為此,肖建仁還去磚廠和郭老板大鬧了一場,說六萬塊錢一分錢都不能少,不給錢就報警,郭老板怕磚廠查封,不得已就勉強答應了。”
“所以,你就覺得這錢來的很容易,也對第三名流浪人員下了手?”梁隊長反問。
肖富貴慚愧的點頭,“是……屍體都是讓肖建仁處理的,我沒想到他埋在了一起,那天從王二地裡挖出來屍骨我才知道……”
梁隊長好像想到了什麽,他又問道,“按理說你有錢了,之前欠的錢還給郭老板不就行了,也不至於殺了郭老板兩口子吧。”
肖富貴垂下頭,歎了一口氣,“唉,人心不足蛇吞象,人都是有貪念的,現在想想特別後悔,真的,郭老板那人是真不錯,為人仗義,不管誰家有困難他能幫的就盡量幫,可我……”
說到這裡,肖富貴又一次悔恨的搖頭,如果不是雙手被扣著,他肯定會甩給自己幾個耳刮子。
“你是怎麽把他們殺害的?又是怎麽處理的屍體?”
“我……那天郭老板又催我還錢,說他資金周轉不過來,那段時間他一直催我,我當時很煩,頭腦一熱,就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反正他們是外地人,又不經常回去,不如直接把他們乾掉,就說他生意做不下去了,偷偷跑路了。這樣我就不用還他的錢了……”
“那晚我就拿著酒菜去磚廠找他喝酒,其實……酒裡我是下過藥的……”
“什麽藥?”
“安眠藥,只有先讓郭老板倒下,通知肖豔我才好對他老婆下手,否則的話,僅憑我一個人,很難對付他們兩個。”
“為了不還錢,你能做出這麽殘忍的事情,肖富貴,還有什麽事情是你不敢做的?”
面對梁隊長的質問,肖富貴動了動唇,沒再說話。
“你是怎麽處理屍體的?”
“我把這件事交給了肖建仁,並給他一萬塊錢讓他埋得遠一點,可……”說到這裡,肖富貴忽然停住了。
梁隊長看了他一眼,接道,“可是你沒想到,他竟然把郭老板夫妻倆的屍體藏在他家地窖裡,對嗎?”
肖富貴驚得一身冷汗,他嘴唇打著顫問道:“你們……你們都已經知道了?”
梁隊長嗤笑一聲,淡淡地的道,“你也不想想,如果我們沒有掌握足夠的證據會對你實施抓捕嗎?”
接著,梁隊長繼續問道,“肖建仁是不是你殺的?”
“這……”短暫的停頓後,肖富貴立刻堅決的回道,“不是!”
“你撒謊!!”
梁隊長突然用手指向肖富貴一聲怒吼,嚇得肖富貴一哆嗦。
“肖富貴,你到現在還存在僥幸心理,如果你再這樣的話,就算我不說你也知道是怎樣的後果。”
此時的肖富貴心裡完全沒有了底氣,他不敢再嘴硬,怯懦的點頭,然後把頭埋了下去。
良久,他才抬起了頭,又跟梁隊長要了一支煙,把殺害肖建仁的原因和過程講了一遍。
……
肖富貴家裡,竹葉青一夜未眠,心裡一直忐忑不安,她焦急的在屋裡轉來轉去,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天剛蒙蒙亮,她就喊上肖富貴的本家堂哥一起來到警察局, 詢問一下到底怎麽回事。
當她得知肖富貴所犯下的罪行後,竹葉青難以接受,頓覺得雙腿發軟,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家裡突然出現了這樣的變故,肖富貴的堂哥不得已只能給肖豔的老師打電話,告訴她母親病了,需要她盡快回來一趟。
肖豔接完電話便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等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才發現,原來手機沒電了,一開始還和王二打打電話,後來忙於學習,就忘記給手機充電了。
匆匆給手機充會兒電,開機後,一陣叮叮當當的短信聲音響個不停,全是王二發來的信息。
肖豔連忙給王二打電話過去說明了情況,又詢問了母親的狀況,王二本想把事情的經過告訴她,可是一想到肖豔有可能接受不了,他就沒敢多說,隻叮囑肖豔路上注意安全。
得知肖豔回家的大概時間,王二和二柱子就守在村口等著。
二柱子一臉難過,眉頭擰在一起,說道:“老大,肖豔回來知道這件事能不能接受的了?”
陳峰歎氣,“接受不了也得接受,是她父親的錯,怪不得任何人,如果咱倆繼續隱瞞下去,說不定還會有更多人死在他的手裡,那家夥心太狠,況且他又殺了那麽多人,殺人對他來說已經是輕車熟路了,所以對他這種人不能心慈手軟,只是……”王二頓了頓,皺了一下眉,無奈的苦笑,“以後苦了肖豔……”
很快,公共汽車在村口停下,肖豔下車,看見王二的第一句話便是,“王二哥,我媽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