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富貴看過之後,臉色頓時煞白,身體也跟著不受控制的顫抖。
“你!你……”
他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在地裡發生的事情已經被王二發現。
更可氣的是,他竟然還拍了下來。
這下完了!
他要是把這些照片傳出去,自己這村長職位怕是不保啊。
還有,村長乾不成倒也要不了他的命,要命的是他家那位母老虎,知道了還不把他撕吃了,還有劉淑芬的老公陳大偉,那家夥以前可是殺豬的!
肖富貴越想越怕,越想心裡越沒底。
不行!
一定要想辦法把照片銷毀!
肖富貴趁王二不注意,伸出手就要去搶奪手機。
好在王二早有防備,迅速把手收了回去。
“王二,你……你想幹啥?”肖富貴沒得手,氣得臉都綠了。
“村長,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王二反問道。
肖富貴自知不能和王二硬來,如果惹他不高興了,自己這點破事被他公開出去,自己這輩子也就完了。
想到這裡,肖富貴立刻換了臉色,他強笑道:
“那個,王……王二,來,你過來坐,有事咱好商量。”
說著,肖富貴連忙把自己的椅子拉過來讓王二坐下。
見二柱子還站著,他又趕忙跑回屋裡搬出一把椅子,用袖子在上面擦拭一番,笑眯眯的放在二柱子身後,然後一把將二柱子按在椅子上。
嘴裡還不斷的說著:“二柱子,你看,剛才光顧著和王二說話,忘了給你拿凳子,實在對不住哈,對不住……”
二柱子被肖富貴這番操作驚掉了下巴,他眨巴眨巴眼,看看村長,再看看王二,見王二四平八穩的坐著,村長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眼前的場景著實讓他不敢相信。
這……這還是原來的那個村長嗎?
可他更好奇的是王二到底讓村長看了什麽,導致村長態度轉變這麽快。
二柱子滿臉疑惑,他不斷地用手撓著自己的腦袋,心裡暗暗佩服王二。
“王二,二柱子,你們有啥要求和意見,盡管提出來,只要我肖富貴能辦到,絕對不說二話。”
肖富貴拉來一個小板凳,乖乖的坐在二人對面,仰著頭笑嘻嘻的看著王二和二柱子,那表情,像極了等著喂吃食的哈巴狗。
王二見村長態度好轉,他也不再賣關子,便直言道:“村長,咱先不說別的,我和二柱子培訓這件事……?”
“成成成,這事一定成,我今天就打電話給你倆的名字報上去。”
聞言,二柱子眼睛瞪得更大了。
這麽好的事,他何德何能能享受這種待遇,每次村裡有什麽好的政策,都是村長的近親和關系好的先來,如今他竟然被村長優先對待,簡直就像做夢一般。
二柱子撓撓頭,眯起眼睛朝天上看了看。
沒毛病啊!
今天的太陽依然是從東邊升起來的呀!
盡管心裡有一百個為什麽,二柱子也不敢多問,他知道自己插不上話,隻得老老實實的坐在那裡,聽著兩人談判。
“還有。”
王二繼續說道,“我媽在世時,在村東頭磚廠開的荒地,被你侄子佔用這些年,是不是該還我了?”
那塊荒地,是王二母親生前一點一點開辟出來的,那時候,王二家裡只有三畝地,一年下來,打的糧食除了王二的學費,勉強夠吃,一想起還要給王二蓋房娶媳婦,王二的母親就犯愁。
一個女人家,除了種地沒有別的賺錢技能。
不得已,王二母親隻得在路邊開荒種地。
村東頭有一個廢棄的磚廠,坑裡面全是磚廠老板剩下的磚頭瓦塊,為了能多種些糧食,那些日子,王二的母親每天都去磚廠把那些磚頭瓦塊撿到籃子裡,再把籃子提到幾十米開外的深坑裡倒掉。
從早到晚,從春到冬。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那個磚廠逐漸被王二的母親開荒成功,面積大約五畝。
那些日子,每次王二放假回來,都能看見母親手上胳膊上布滿了老繭和水泡,王二看在眼裡,疼在心上。
可後來,王二母親死後,村裡以窯坑是公家的地為由,硬是把地要走了,一直由肖富貴侄子肖建仁承包。
說的好聽點兒是承包,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的很,村長是肖建仁的親叔,承包費自然就免了。
村裡所有的費用從來沒有公開過,也沒人敢去過問這些事,就算有人問又能怎樣,誰還能乾得過村長?
那時的王二也才十幾歲,他知道自己鬥不過這些人,只有選擇忍氣吞聲,他明白,只有自己強大了,才有機會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才能為母親報仇!
……
肖富貴聽完王二的條件後才有所悟,這小子以前不搭理自己,並不是膽小懦弱,只是不想說那麽多,現在看來,這家夥並不簡單,甚至還有點不好對付。
可不管怎樣,自己有把柄在人家手裡,眼下只有先穩住對方。
肖富貴連忙點頭,附和道:“還還還,一定還!”
“算下來那塊地肖建仁種了也有十年了,租金一畝地500元,每年也就是2500元,十年兩萬五。你看什麽時候讓他給我?”
“啊?……這?……”
肖富貴有些難為情, “我讓他把地還給你就是了,這租金……你看就……”
肖富貴以為,直接把地還給他就行了,可沒想到,現在王二竟然還要這十年的租金。
並且租金還要那麽高,兩萬五千塊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王二知道他要說什麽,無非就是不想提租金這回事,他瞥了一眼肖富貴,慢悠悠的道:“看來今天這事是說不通啊,那就算了,等你什麽時候想通了再來找我,二柱,我們走!”
王二說完,起身就要往外走。
見王二沒有回轉的余地,肖富貴頓時慌了神,他現在可不敢得罪這個祖宗,萬一這件事被他捅出去,自己小命難保不說,估計還要連累到孩子,女兒馬上就要大學畢業,自己丟人也就算了,就怕女兒到時候連工作都找不到,這麽多年的學不就白上了嗎?
思來想去,肖富貴不得不服軟。
“別別別,王二,你看這樣行不行,那個……租金能不能……”
“不行,我說多少就是多少,給不給自己看著辦,我沒時間跟你閑扯淡!”
村長還沒把話說完,王二就知道他的意思,直接回絕。
王二油鹽不進確實讓肖富貴犯了難。
地要回來可以,可這租金?
讓侄子一下子拿出兩萬五,恐怕比割他的肉還要難。
為了穩住王二,肖富貴最終選擇了妥協,王二說的條件他都答應。
他笑嘻嘻的看著王二,搓了搓手,笑嘻嘻道:“王二,那個照片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