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兵群中突然飛起一條金龍，幾十個大大的光球在它身體周圍盤旋，接著瘋狂四射，將魔兵一片接一片的打倒，但是異界魔兵依然無窮無盡地撲上去。

　“韓信……韓信！你這混蛋！”那條金龍大聲咆哮著，但是它釋放出的壓力現在已經不能讓任何人有所畏懼！

　“弓箭手！”張任大喝，“放箭，目標就是那條龍！目標是天使！”

　箭如飛蝗！所有的弓箭手沒有絲毫猶豫，所有箭矢直奔金龍而去，雖然幾乎全都被金龍身邊的光球彈開，但還是有幾支箭刺傷了它。

　“就算是天使，也不是無敵的。”法正語氣裡流露出一絲感慨，“說不定我們今日真的有機會在這裡絞殺天使！”

　劉備讚同地點點頭:“說這話為時尚早，先滅了他再說吧！子龍，不要管我了，這裡除了天使已經沒有敵人！”

　“明白。”趙雲提起長槍，直撲了上去。

　金龍在空中怒吼翻滾，卻始終逃不出圍剿。

　張飛和趙雲兩員天級鬥將聯手，已經不知道在金龍身上開了多少口子，而太史慈和張任則在遠處牽製，而每當金龍想要反擊時，韓信和諸葛亮就會從最致命的角度發起攻擊限制他的行動，讓他進退不得，而他一旦降低高度，又會面臨馬超的率眾瘋狂突擊，逼得他倒退不已，連魏延和薑敘都衝上去砍了幾刀。

　這是真正的窮途末路！

　金龍的光芒突然消失，重新變回於吉的形象，他現在滿身是傷，披頭散發，比在長安時還要狼狽幾分。

　他已經放棄了劉備，只是看著韓信:“如果你還活著，可能我拿你沒辦法……但你現在的身體是我們給的！既然忘恩負義，那就給我死吧！”

　也不知道於吉手裡捏碎了什麽東西，韓信突然身子一顫，搖晃不定，半蹲到了地上。

　這一下變故突生，眾人都吃了一驚，但更吃驚的卻是於吉自己:“怎麽回事，你應該馬上化成灰才對！”

　“說你蠢，你是真的蠢。”韓信艱難地抬起頭，“我連魔兵的秘法陣都解析了，你以為我會放著這個身體不動受你們擺弄嗎?”

　於吉眼中閃爍不定，突然冷笑一聲:“強弩之末！你的身體依然在崩解！差點被你騙過！”

　“啊，我也沒說完全解析了這具身體……但是在我失去這具身體之前，殺你也完全夠了！”韓信舉起左手，“半渡而擊之術！”

　魔兵長矛撰刺，弩箭紛飛，於吉頓時身上多出無數傷口！

　“豈有此理！”於吉大吼，“我不管了！戰力限制解除！”

　他身上突然發出詭異光芒，整個人正在迅速變大，法正遠遠地都皺起了眉頭:“這個力量怎麽回事，好像完全變了個人……”

　韓信只是哼了一聲，右手一揮，成千上萬的魔兵撲了上去，硬生生地將於吉拖倒在地！

　“拔旗易幟之術！”

　“背水一戰之術！”

　“傳檄而定之術！”

　韓信的身體已經明顯出現了裂紋，但他手中的秘法卻是一個多過一個，打得左慈根本沒法翻身！劉備軍看得人人變色:“他和我們交戰時……到底留了多少余地?！”

　突然一道光刃從魔兵中透射而出，也不知道多少魔兵被絞得粉碎，這光刃余勢不減，直撲半蹲在地，已經不能動的韓信！

　便也在這時，一隻巨大的腳擋在了光刃前面，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起碼十個垓下巨神站在光刃的前進道路上，然後無一例外地被斬斷，但這光刃在斬斷最後一個巨神時，終於失去了威力，隻將那巨神身子切開三分之二。

　韓信抬起頭，望著站在某個巨神手掌中的諸葛亮，不屑地道:“多管閑事。”

　諸葛亮微微一笑:“手癢。”

　圍攻於吉的魔兵終於還是被掀了開來，站在原地的是一個周身被金屬甲片覆蓋的人，已經完全看不出於吉的樣子，只有金屬下露出的沒有皮膚的紅色肌肉，才勉強顯示出這中間是一個生物。

　“長歪了的山寨鋼鐵俠嗎?”劉備評價道。

　“戰力限制解除什麽的……解除之後的樣子比原來的還醜。”韓信艱難地笑了兩聲。

　那巨人並不說話，向韓信舉起手，一道光束射來。

　韓信看著那光束，連動作都懶得做，冷笑一聲:“蠢材！”

　這光束射出不到十丈，天空中突然一個霹靂落下，正打在那巨人身上，只打得金屬甲片分崩離析，而光束也在空中就化為烏有，根本到不了韓信跟前。

　諸葛亮搖搖頭，歎息一聲:“這片空間這麽不穩定的情況下還使用異界能量，到底是要多蠢?”

　重新恢復人類外表的於吉茫然地爬起來，看了看四周的魔兵和劉備軍，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絕望神色。

　“不可能……不可能……這是幻覺！我是天使，我代行天意！”於吉自言自語道，“我怎麽可能被殺死在這裡?”

　“這時候還說什麽天意。”劉備忍不住問道，“你該不會真的以為自己是天使吧?”

　“我當然是！”於吉嘶聲大吼，“這幾百年來，你們的歷史都是我們引導的！每一次時代更替，每一次大規模戰爭！你們的皇帝跪拜的是我們降臨時的標志，我們就代表著天意，我們是天使，我們是神！”

　劉備搖了搖頭:“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早就說得很明白了——像你們這樣的天使，我們根本就不需要。”

　“這事情由不得你們做主！”於吉切齒道，“你們根本不了解這個世界的真相，也沒有資格了解！你們不過是盤踞在金礦上的螞蟻，若不是掘開蟻窩可能導致無法解決的問題，你們哪裡有機會，站在這裡跟我說這種話！”

　“聽上去越來越讓人火大呢。”劉備哼了一聲。

　而於吉終於想起了他這次目標是誰:“劉備！不，你這個冒名者！要不是你，這個世界的命運本來是確定無誤的！當初放過你是我最大的失誤，只要解決你，事情就能回到正常軌道！”

　他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而在下一秒，他已經撲到劉備身前，手上舉著一把匕首，就要插進劉備的胸口！這一下同樣是迅捷之極，周圍的人都來不及反應！

　但是劉備的劍鋒已經等在那裡。於吉這一撲，只是把自己送到了劍尖上，只聽撲哧一聲，劉備長劍就刺進他的心臟。這一次，於吉身上所有的力量似乎都消失了，他拚命想抬手將匕首繼續前刺，卻怎麽也聚不起力氣，連眼神都開始渙散，只是喃喃自語:“這……怎麽……”

　“‘這怎麽可能’嗎?”劉備抽劍出來，只見於吉踉蹌兩下，金黃色血液從胸口狂噴而出，“每次都是用同樣的招數，一點創新都沒有，有什麽不可能?”

　“明明是我提醒你的。”月英有氣無力地說。

　“不！”於吉猛地抬起頭，樣子格外猙獰，“你殺不死我，我是天使，我會復活，下一次我一定要你的命！”

　嘴上說著，他卻朝劉備撲了過去，只是和剛才相比速度慢得猶如蝸牛爬，劉備輕松側身閃過，右手一揮，已經毫不留情地將於吉的頭砍了下來。

　於吉的無頭屍體晃了一晃，歪倒在地。

　周圍靜寂片刻，齊聲高呼！

　我們真的擊殺了一個天使！

　我們確實不需要那狗屁的天意！

　在眾人們的歡呼聲中，劉備走到依然半蹲著的韓信身邊，彎下腰去:“淮陰侯！”

　“乾得不錯。”韓信低聲說。

　“你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韓信苦笑道，“就要壓抑不住身體的崩解了，不過……也好，我本來就不該復活。”

　“若不是你，我們根本不可能擊殺這天使。”劉備認真地說，“我們所有人都欠你一份人情。”

　“難道你們還有機會還?”韓信哼了一聲，“你們要做的事情還多著呢，快出發吧！去洛陽城的路上還有別的敵人！”

　劉備望著韓信逐漸化為灰燼崩壞的身體，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淮陰侯，我不知道還能為你做些什麽。”

　“不用為我做什麽……反正我本來也沒有太在意你們的死活，而且我想要的已經拿到了。”韓信已經有半個身體化為飛灰，這時候他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我在剛才的幻象裡遇到了劉邦……你猜猜他聽到我的問題後說了什麽?”

　“你的問題嗎?”

　劉備想起了韓信那句問話。

　為什麽……你不相信我們能追隨你戰死呢！為什麽在殺死我們之前，不肯與天使一搏試試呢！

　他也想起了在那個山洞裡，劉邦咬牙切齒的敘述。

　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那所謂的天意，就這樣逼著我把他們殺盡！

　劉備在心中歎息一聲。

　還好，我是有機會的！

　“如果是我的話，我只能對你說‘對不起’。”劉備看著韓信，輕輕地說，“但如果是我，我不會選他的路！”

　韓信挑起眉毛，微微一笑:“是啊，我記得，你說過不會把這個世界的未來交給天使……如果，四百年前遇到的是你……似乎也不錯。那麽，去做吧！”

　劉備點點頭:“放心吧。”

　他站起來望著四周，突然發現魔兵和巨神都已經停止運行，愕然地回頭看去。

　韓信剛才半跪於地的地方，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燼，接著一陣風吹過，那裡便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劉備看著那塊空地，一時有些悵然，不知道該如何感想。時隔四百年才獲得的重生機會，不惜背負罵名，不惜被自己所憎恨的天使所操控，這樣的執念，只因為一個幻影說出的一句話就滿足了嗎?

　還是說，其實那並不是幻影，而是真正超越時空的交流?如果是真的……

　法正走過來:“主公，我軍已經重整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劉備突然想起來:“還有一個左慈呢?！”

　法正苦笑道:“在我們圍剿於吉的時候，他已經遁逃了……孔明追了上去！”

　劉備抬頭望天:“好吧，既然淮陰侯和天使都不在了，我們就繼續上路……四百年前的悔恨，這次決不能重演！”

　*

　高度無法計算的雲端之上，左慈正在向更高的空中努力飛去。

　“現在這世界的發展已經遠超出預計，連韓信和魔兵都失去控制，再加上那個諸葛亮居然使用秘法進一步擾亂這裡的時空結構，我連十分之一的力量都不敢發揮……眼下先行撤退才是明智做法！我才不會陪那家夥送死！”左慈突然往後看了一眼，露出意外表情，“那家夥居然追了過來?是也意識到了什麽嗎?……但是我看你接下來怎麽辦！”

　他雙手憑空一抓，竟然將空間撕裂一角，露出無盡星空來，接著鑽了進去。

　“我不信你還能跟我一起脫離這個世界！”

　但身後緊跟的一條青白巨龍幾乎是瞬息即至， 在這片虛空還沒消失的時候硬是擠了過去！

　虛空中的左慈停了下來，面露譏諷之色:“你的悟性也算不錯……那麽，歡迎光臨無盡虛空，你從未體會過的新世界！”

　青白巨龍化作諸葛亮，往後看了一眼，那個虛空裂口迅速縮小，很快就成了虛空中無數閃爍著的光點之一。

　“怎麽樣，發現了嗎?你所在的世界只是這無數世界之一，是不是突然覺得人生有了新的改變?”左慈站在虛空中，傲然背負雙手，“但你沒有什麽機會去體會新人生了，因為你追擊我到這裡，就是犯了你最大的錯誤！”

　左慈身上出現了造型奇異的盔甲，手上冒出巨大的槍械，背上還有翅膀長出，而他的眼睛也變成了一個微型顯示屏。

　“事先說明，不要以為我在你們世界裡的表現是真實水平。”左慈舉起手中的槍對準諸葛亮，“在這裡，我才可以不用顧忌你們世界規則的限制，發揮出我最強的力量！”

　諸葛亮搖搖羽扇，笑道:“好巧啊，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