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錦年閉目養神,在腦海裡整理原主的記憶。
原主也叫方錦年,父親是個當官的,否則,在這個張三李四王麻子遍地跑的底層社會裡也不會有方錦年這麽文雅的名字。
錦年,錦繡年華。
幼年的記憶已模糊不清。
隻記得大概是十年前,母親帶著原主及其弟弟妹妹,一家四口匆匆的離開京城,一路逃到白江縣安頓。
起初,原主還能讀書,生活過得富足;後來,日子愈發的艱難,吃穿日益窘迫。
去年大旱,赤地千裡,餓殍滿地。
白江縣城內糧價暴漲,每日都有人餓死,方錦年一家四口也要餓死了。不得已,原主只能賣身高家,換了兩擔粗糧給家人續命,從此就做了高家的奴仆。
在這個封建社會裡,家奴是沒人權的,生死只在主家的一念之間。即便事情鬧大了,告到官衙,最多也是給點賠命銀子罷了。
更多的時候,草民哪敢狀告權貴人家!
“開局就是家奴,這也太虐了!”方錦年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家奴這個身份,不好翻盤呀。
這已經不是逆風局了,這是折磨局——每天都可以享受到來自封建社會的蹂躪。
“幸虧還有數據面板。”
方錦年心念一動,打開數據面板。
【姓名:方錦年(重度饑餓)】
【年齡:16】
【劫運值:5】
【體質:3.61(+)】
【秘密:1/3】
風寒病症消失了,瀕死二字也消失了,劫運值多了5點,秘密還能再啟用一次。
體質後面有個+號,方錦年集中精神點擊。
【消耗1點劫運值,體質+0.01】
再次點擊。
【消耗1點劫運值,體質+0.01】
繼續點。
【消耗1點劫運值,體質+0.01】
將5點劫運值消耗完畢,方錦年的體質變成了3.66。
體質變強後,感覺好受了些,身體有了些許的力氣。
當然,他依然還是餓。
又渴又餓。
“也不知道狗腰子會不會帶吃的過來。如果他不來,那我就真的死定了。”
想到狗腰子這人,方錦年就很無語。
這個狗東西又心狠又膽小,心狠手辣卻又膽小如鼠,真搞不懂他是怎麽將這兩種特質融為一體的。
“狗東西,老子送你棉被,你一定要勇敢呀。”
“來吧,勇敢的回來吧!”
在方錦年千呼萬喚中,狗腰子終於回來了,帶來了半罐水還有五個饃。
他戰戰兢兢的進屋,將水和饃放在方錦年身邊。
“明早你來取棉被,之後再叫人過來給我收屍。”方錦年說。
狗腰子大喜。
他慶幸自己賭對了,明早就能拿到棉被。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狗腰子不敢久留,聽說鬼魂之類的髒東西會吸人陽氣,明早過來取棉被就好。
在狗腰子轉身離開時,方錦年啟動了今日最後一次【秘密】。
一日可用三次。
反正也沒有別的施展對象,那就繼續在狗腰子身上挖呀挖呀挖。
【秘密獲取中……】
【秘密3:椒香院的後牆有縫隙,找根竹簽可以將泥巴捅下來,趴在牆腳就能偷看三姨太在臥室裡洗澡,看完了再用泥巴敷上,神不知鬼不覺。三姨太真漂亮,乃滋又大又白。】
呃,方錦年無語。
這狗東西還真是狗啊。
等狗腰子離開,方錦年就挪動身體,腦袋撲倒瓦罐上,咕嚕咕嚕的喝水。
相比於饑餓來說,口渴更加致命。
有了水的補充,方錦年的身體就恢復不少的活力。
他將半罐水喝的一滴不剩,然後抓起餿糧饃往嘴裡塞。餿糧饃是廚余食材做成的,咬下去,一股腐敗的酸臭味溢滿口腔,幾乎令他嘔吐,但身體卻又不受控制的想吃。
又難吃又想吃,這體驗感真特麽絕了。
很快,五個餿糧饃就被吃的精光。
而後,昏沉沉的嗜睡感襲來,方錦年緊緊的裹著薄被,沉沉的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雄雞還沒打鳴。
方錦年醒了過來。
風寒已經痊愈,身體也恢復了力氣。
他將薄被卷起來夾在腋下,走出草料房,出門就撞見狗腰子,這家夥是來取被子的,沒想到卻見到了大活人。
“早啊。”方錦年已經康復,不用再怕這貨了。
“你是人是鬼?”狗腰子哆哆嗦嗦的問。
“閻王說我還有幾十年富貴沒享,不肯收我,讓我還陽了。”穿越者方錦年是個堅定的樂呵主義者、傳統相聲愛好者、鬼扯派嫡系大弟子、滿嘴跑火車的死不悔改者,扯淡的話張嘴就來。
狗腰子急眼了。
你陽不陽的無所謂,那床被子怎說?他盯著方錦年腋下的薄被,滿臉的著急:“棉被,你說了送給我。”
“兄弟,注意格局。”方錦年笑呵呵鬼扯道:“閻王親自跟我說過, 我有好幾十年的富貴呢。格局大一點,甭特麽整天就惦記著一床破被子,沒出息。以後跟著我混,保你吃香喝辣、出人頭地。”
狗腰子不懂什麽格局,他只知道方錦年不給他棉被了,眼神怨毒的盯了方錦年好久,最終憤憤的走了。
狗東西不識好歹呀…方錦年心想:老子還沒找你算帳呢,居然敢用這麽怨毒的眼神看我!
這狗東西留不得。
心狠、怨毒又特麽慫得一匹,這種人留在身邊就是個定時炸彈,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爆炸。
“哎,本來想給你個拜大哥的機會,是你小子自己不珍惜。”方錦年已經將狗腰子劃入了清理名單。如果有照片的話,那麽,狗腰子的那張狗腰子臉已經被方錦年打上紅叉了。
何苦跟穿越者作對呢?
老子有金手指,搞你還不是分分鍾的事?
愚蠢!
方錦年夾著薄被走入自己住的奴仆宿舍。
高府的奴仆分為三等。
少爺、公子、奶奶、姨娘們的貼身仆人就是一等奴仆,待遇好、地位高,偶爾可以狗仗人勢。
後廚、花匠、家丁、護院就是二等奴仆,基本都是技術工種。
余下的就是三等奴仆,諸如喂馬、劈柴、挑糞、涮馬桶等等雜活,都是三等奴仆在乾。
即便三等奴仆也分高低貴賤,也特麽有鄙視鏈。
挑糞、刷馬桶一類就處於鄙視鏈的最底端,堪比某東方大國的賤民達利特,近乎於不可接觸者。
很不幸,方錦年就是個挑糞、刷馬桶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