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光。
即使是此刻緊閉雙眼,薑易依稀能感受到遠處的光芒,在這暗無天日的環境中,不知飄蕩了多久。
無形的枷鎖禁錮著薑易的身軀,從最初的嘗試,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如同的塑像一般的薑易無時無刻不在試圖突破這種困境,可最後都以失敗告終,直到現在的麻木、無奈,放棄的念頭在薑易的腦海中回響。
在光芒的照耀下,薑易沉寂許久的雙眼再度睜開,這一刻,迎接薑易的不再是無窮無盡的黑暗,而之前一直囚禁著薑易的束縛此刻也好像漸漸失去了作用,薑易想要伸手抓住光芒,那道微小的光亮如今就是薑易唯一的救贖。
感覺到身體終於再度恢復正常,薑易來不及欣喜,因為失去那道束縛的同時,危險也一同降臨,在薑易的四面八方不斷有著奇觀的生物朝著薑易的防線襲來,只有那道透露著光芒地方如同大凶之地,周邊空無一物。
薑易不斷翻湧著身體,長久的禁錮下讓薑易對身體的控制有些困難,但周圍突然出現了一群形似遊蛇,虛無縹緲的生物孜孜不倦向他襲來,它們越來越多,見此薑易只能艱難地朝著光芒的方向前進、奔逃。
可是,明明那道光就在眼前,即時一刻不敢停歇的薑易,無論如何前行,卻都感覺是在原地踏步,薑易望向了那些還在快速朝他的襲來的生物,似乎是察覺到了薑易已經停止了行動,原本就一直狂奔的生物再一次加快了速度。
而在原地的薑易卻閉上了雙眼,仿佛已經放棄了逃跑的念頭,等待結局的到來。
一寸又一寸,一尺又一尺,眼看著那些生物就快要來到薑易的身邊,原本閉上雙眼的薑易卻好像翻湧的魚兒開始遊動,前一秒還遙不可及的那道光芒,現在在薑易的遊動下一點點變得越來越近。
現在的薑易就是那待宰的魚兒,身後的捕食者不斷逼近,雙方這一刻都加快了自己的步伐,是魚兒被獵食,還是捕食者悻悻而歸呢?
時間在這一刻都按下了加速鍵,仿若有那高高在上的存在都在等待這一刻的終局。
......
可幸運之神並未選擇薑易,而是將祂的視線投向了那群奇怪的生物,幸運眷顧了它們,拋棄了那可憐的魚兒...
失去了生的希望,薑易的嘴角露出了些許苦澀的笑意,無盡的悲涼在他心中蔓延,可是面對現在的情況,就是讓他悲傷的時間都被剝奪了。
“......”
“......”
“......”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薑易幾度想要說些什麽,可在想要開口的前一刻卻發現這時的他還能夠說些什麽呢?
在這荒蕪之地中,只有薑易一個人的他又有什麽可以向他人憤慨呢?
苦澀化為無奈,薑易靜靜地凝視著離他最近的一個生物,擺開雙手,緊握手掌,試圖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給予敵人最後的痛楚。
而離薑易最近的那隻生物已經張開了自己的血盆大口,想要將眼前的美味撕咬、吞噬,刺耳的嘶吼聲在這一刻回蕩在薑易的耳邊,可回應對方的只有薑易的那對空無一物的雙拳。
就在這奇怪的生物就要撕咬到薑易揮舞的拳頭之時,在薑易身後的那束光芒突然閃耀迸發,極盡的光亮照耀著這片黑暗的空間,閃耀的光束驅趕了所有的捕食者,使得它們都快速逃離了這裡,即使是最近的那隻生物也放棄了眼前的美味,選擇了轉身逃離這裡。
而得到第二次救贖的薑易也緩緩轉身看向那不斷閃爍的光芒,令捕食者感到恐懼的光芒照耀在薑易的身上。
多麽溫暖的光啊,薑易感覺臉頰上的光芒就好像母親的手撫摸,溫柔而又溫暖,令人沉淪,願意就此靜靜地睡去。
“歡迎回家,我的孩子,來,隨我離開這裡吧。”
那聲音是如此的輕靈,隨著眼前的光芒再度綻放,薑易的身形被光芒環繞,很快原本充斥著光亮的空間又恢復了往日的黑暗。
隨著離開了原本的空間,薑易環繞四周,看著周圍的環境,和之前的情況截然相反,這裡只有光明,無盡的光明。
突然,原本還在觀察的薑易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被抬起,仿若有一隻纖纖玉手牽起了他的手掌,引導著他前進,可是在薑易的眼中只有自己被牽起的右手,其他空無一物。
便隨著薑易的不斷前行,漸漸地,薑易來到了一處大門前,就在薑易以為那隻手還要繼續領他前進的時候,他忽的發覺之前的那種牽引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離開這裡吧,我的光為你照耀前行的道路。”
又一次響起了這輕靈的聲音,薑易想要開口詢問對方是誰的時候,眼前的大門已然緩緩開啟,薑易隻好收起心中的困惑,邁著輕松的步伐離開這裡。
“回家嗎?我回來了嗎?”
薑易靜靜地看向遠方,離開那邊空間後,薑易發現自己現在正在一座高山之上,此刻的薑易也是放松了很多,不再有黑暗,不再有威脅,隻余下山下的那片繽紛多彩的風景。
不知在那片荒蕪之地中漂泊了多久,薑易躺在了地上,靜靜思考著這個問題,在那種無止境的壓抑中還能獲得救贖,劫後余生的心情在薑易的心中湧動。
山頂的風兒甚是喧囂,它們吹打著薑易,好像是在為他吹去曾經的痛苦,迎接他的新的開始。
感受著風兒的撫摸,薑易的意識慢慢開始沉淪,就這樣,隨著山間風林的舞動,烈風的狂躁之聲下,薑易沉入了夢鄉。
......
“沒錯,這一切都是在利用你,你已經沒有價值了。”
“殺了他,我就幫你實現你的願望,你這一生的訴求。”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夢中的惡意驚醒了薑易,突然坐起身來,大口喘著氣,想起剛剛夢中的那道聲音,憤怒和痛苦交織在他的心頭。
薑易伸手觸摸額頭,卻摸到了一手汗水,他靜靜地看著手中流淌的水滴,其中的一滴汗水在手中的紋路中流淌,直到走到最後的盡頭,滴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