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交通AI統籌系統的掌控下,整個城市的交通運行井然有序。地下交通空間被精密設計成一片錯綜複雜但高效運行的網絡,仿佛是一個龐大而精密的機器。隧道交錯交通,高速磁懸浮列車在細致設計的軌道上疾馳而過,毫無偏差地準時抵達目的地。自動駕駛汽車在寬敞的道路上行駛,按照事先設定的規則和路徑,始終保持著合適的車距和速度,從不出現擁堵和意外。無人機在空中高速飛行,完成各種任務,如快遞派送、城市監測和緊急救援,無比高效而精準。”
“交通AI統籌系統已經崩潰,地下交通空間被黑暗吞噬,成為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廢墟。地下交通空間不再是冷峻而深邃的黑色背景,而是充滿車身燃燒著火焰的殘缺車身,地上漫著烤乾的紅色血漿,磁懸浮列車如同廢墟上的巨大蛇,扭曲變形,列車一節一節地排在地上。空氣中只有兩種聲音,一種是火焰燃燒時的炙烤聲,另一種是電流短路的霹靂聲,以及不時爆炸帶來的巨大轟鳴聲。散發著燒焦的金屬味和濃烈的煙霧。空氣中彌漫著惡臭,充斥著令人窒息的熱氣,仿佛在地獄的深處掙扎。火焰在殘骸間跳躍,燃燒著所有的希望與生機,發出令人心悸的吱吱聲,似乎在呼喚著更多的破壞和恐懼。整個地下交通空間已經成為了一座鬼魅般的廢墟,仿佛是末日降臨的預兆。”
這就是大地磁暴的威力,這就是傅嘉透過單位監控看到的地下,他難以抑製的湧出一股嘔吐感,彷佛是生理本能的排斥。
因為監控是有線連接的,除了當時爆發的那一個小時無法使用,之後在單位搶修下,重新恢復運行,但如果可以的話,傅嘉希望他不要恢復,但他自己也知道,這是自欺欺人,現實不會因為他不想就不會發生。
但與此同時,他也暗自慶幸,因為如果他和唐雅欣那晚因為喝酒而晚回,那麽很可能他們就會成為地下殘骸中的一部分。他意識到,如果錯過了那次和唐雅欣喝酒的機會,他們很可能會在這場大地磁暴中喪生,成為那些屍體或屍塊的一部分。這種頹廢的想法在他心頭一閃而過,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慶幸,他們逃過了這場災難的襲擊,至少在這一刻,他們還活著。
“阿門,阿門”,傅嘉在自己的辦公室一邊喃喃道一邊用右手在胸前畫十字,傅嘉本人是不信教的,但遇到這種如同夢魘的情勢,他也遏製不住自己,想要找到一份信念寄托自己的思想,讓自己減少痛苦,因為本土宗教他了解太多,所以連自我欺騙自己都做不到了,只有依托外面的不太了解的,才能自我麻痹,自我欺騙。
“所有人,都去會議室開會,緊急會議,所有人只要還活著的,就立刻,迅速,馬上過來,違者直接開除加記大過。”傅嘉模模糊糊的聽到他的上司歐陽局長在喊話,與此同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林組長,會議室開會。”
聽到這裡,他趕忙從麻木的神態恢復出來,“好的,我知道了。”
他剛要開門出去,他猶豫了兩秒,緩了緩整理了下衣領,努力收回自己的負面情緒去見他的同事,他的組員,因為只有自己表現的正面,才能減緩同事們的情緒壓力。
在前往會議室的路上,他看到大部分人的揣揣不安,有人在擔憂父母親朋的,有擔心自己在危難中如何生存,每個人都面色憂鬱,心情揣揣不安,氣氛壓抑而沉重。
“滴~滴~滴~”大廳中的電話響了數次,每一聲都刺耳而孤獨,很顯然的是電子設備已經失靈了。
這樣的聲音在大廳此起彼伏,但很可惜,信念並不能替代信號連接電話的雙方。
聞言,傅嘉低頭歎了口氣,但想到自己身上的擔子,又強行變成咳嗽聲。
走進會議室,只見歐陽局長站在大廳的正中央位置,面色嚴厲的背手而立,看到有人開門進來,歐陽煜銳利的目光刺向傅嘉,看清楚來人,他向傅嘉微微點了個頭,然後又板著個臉在會議室正前方踱步走著。
傅嘉在第一排找了個位置坐了下去,看到與他平齊的組長基本都來了,但是各組組員僅來了7成。值得一提的是,因為人工智能與通信組是建立的部門,正助長是一位學術大佬掛名,但平時並不在單位工作,只不過為了給部門撐場子,所以傅嘉是名義的副助長,實際上的組長。
與他坐在同一排的有:
電子信息通訊組助長:王耀文——負責電子原件的調修與改進
網絡管控與安全組助長:欒興國——負責對網絡進行管控與網絡安全的維護
大數據智能分析組助長:吳語——負責數據分析與挖掘信息
信息網絡建設組助長:鞏衛軒——負責搭建線下網絡平台與硬件設備
人工智能與通信組副助長:林永康——負責大模型搭建和連接獨立型AI系統
若是往常,他們五個肯定會互相交流之間的工作進展,或者互相聊聊閑常,但今天顯然並不是閑聊之間的時候,五個人都默默的坐著等待歐陽局長發表講話。
氣氛沉默著,壓抑著,大概過去了十五分鍾左右,歐陽局長清了清嗓子說道:“人都來齊了吧,王耀文,你統計下人數。”,“是”。
經歷過短暫的沉默後,王耀文向歐陽煜匯報道:“應到41人,實到37人,其中有兩個人是去出差,一個人請假,另外一個人不清楚。”
“唔,既沒出差,也沒請假”,說著一拍桌子,滿面含怒地說:“那他還能幹什麽去了,王耀文你在會議之後給他開除掉,並且給他檔案上記大過,我們的隊伍不需要這種德不配位的人。”
“收到”,說完之後,王耀文回到座位上坐好,準備歐陽局長下一步的指示。
歐陽煜緩了兩秒,他的眼神在人群中掃視著,似乎在醞釀應該從什麽開始說起。他知道,他的話語將會對眾人產生重大的影響,因此他需要以一種堅定而沉穩的態度開場。
“各位,今天,我們所面對的不僅僅是一場自然災害,而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嚴重的挑戰之一。”歐陽煜的聲音沉重而堅定,穿透了整個會議室,將每個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吸引了過來。
“在這場大地磁暴中,我們目睹了電子設備的癱瘓,城市的破壞,以及人類社會的混亂。這是一場毫無疑問的10級磁暴,其威力遠超過我們過去所經歷的任何一次災難。”他的話語讓會議室的氣氛更加壓抑,仿佛每個人都能感受到即將到來的挑戰的重壓。
“但是,各位同志,我們不能沉湎於悲傷和失望之中。正如我們所知道的那樣,我們畢生從事的事業,將會成為這場災難中最重要的一環。”他的語氣變得堅決起來,“作為這次災難中受損最嚴重的單位之一,我們承擔著無法推卸的責任。”
歐陽煜抬手看了眼時間,“現在是18:21,距離磁暴爆發已經過去了117分鍾整。在這段時間內,人類社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損失,城市的破壞程度堪比一場世界大戰。”他的聲音在會議室中回蕩,每個人都感受到了他所描述的恐怖場景。
“但是,各位同志,現在不是沉淪和絕望的時刻。相反,我們要以更加堅定的態度迎接挑戰。”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我們接到了上級的通知,我們將成為援災的先鋒,支援本部以及全國各地的重建工作。”
緊接著,歐陽煜提高了聲音,“你們都清楚,單位給予了我們更高的待遇,更高的福利。從你們入職的那一天起,你們包括我在內,就應承擔起超越常人的責任感。援助行動不是志願活動,而是你們不可推卸的義務。”
“而且,各位同志,不要擔心我們將孤軍奮戰。全國各地人才富裕地區將會排出援助部隊,各地的建設部門、民政部門也會全力配合我們。”他的聲音充滿了信心和力量,仿佛在為眾人注入一劑強心針。
“現在,我們將一起肩負起這份重任,向前邁進。我們將戰勝這場災難,重建我們的家園!”他的話語激勵著每一個人,會議室中彌漫著一股強烈的團結和信心的氛圍。
“接下來,我將和各個組組長討論具體事宜。現在,各個組長留下,除組長以外所有人, 馬上去準備行李,今天晚上馬上就出發。”
傅嘉雖然不是正組,但他知道這個時候不是推卸和客套的時候,直接留了下來。
言罷,會議室人群就三三兩兩的散去了,隻留下核心六人。
“各位,時間緊任務重,我就不寒喧了。”歐陽煜的語氣顯得更為嚴肅,他沒有過多的廢話,而是直截了當地進入了正題。
“王耀文,欒興國,吳語,你們三個人留守本部。”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絲的沉重,“你們三個組的任務是輔助本部進行電子設備修複。我們目前的任務非常緊急,而你們的工作至關重要。”
“鞏衛軒,林永康,你們兩個帶著自己的組員去援助東北。”,“同時,你們兩個人的組還得抽出一部分人留下來。,也就是說,你們兩個人只能帶上7個人去支援東北。當然,也不是就由你們7個人去,別的省份也有和你們一樣的援助隊伍,但因為這次災難是全局的,所以說,核心任務還是在你們倆個,能明白嗎?”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這次的任務並不容易,但我們必須要盡最大的努力。”
“明白”,兩人一起回答道。
“現在通訊設備已經損壞,目前傳遞信息就僅能靠有軌動車和汽車,兩地相距有一萬公裡,我已經把授權的文件提交上面了,到時候你們在那邊便宜行事,不必請示本部,接下來,就靠你們了。”歐陽煜透露出一種與剛才開會不同的疲憊語氣。
“保證完成任務”,“絕對盡力而為”。
“剩下的,就靠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