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夏季的天氣就像小孩子的臉兒說變就變,看起來這話說的並非是言過其實。酷暑難耐的初伏頭一天,剛才還是烈日炙烤熱浪滾滾的,一陣轟隆隆的雷聲響過之後,北邊黑壓壓遮天蔽日的烏雲就排山倒海似的湧了過來。一陣風過,大雨也就嘩嘩啦啦地下起來了。
疾風驟雨以後,便是淅淅瀝瀝的小雨了。燥熱的暑氣也褪去了不少。雨中漫步的行人也就多了起來,有打著傘的女人,也有袒露著上半身的壯漢。雨不大也不小,稀疏的雨滴仍然很大,吧嗒吧嗒地在路面的積水裡砸出噗冷冷的水花來。看到門前濺起的水花,這時候才突然又想起那盆消失了的綠蘿來,那盆奄奄一息僅存數枝綠葉的可憐的綠蘿花。
好像就是前不久,也是一個連綿的陰雨天。樓上的寶哥偶然踱步來到了屋裡。他一抬眼便看到了牆角桌子上的那盆綠蘿。
“看,那盆綠蘿到了您們手上多可憐啊!都快乾死了也不去給它澆些水!”
我這才注意到那盆放在牆角的綠蘿來,因為缺水,枝葉都枯萎了,看著奄奄一息的的確有些可憐。
“外邊下著雨呢,還不趕緊搬出去,讓它也享受一下雨露的滋潤!”寶哥又嚷道。
拿綠蘿出去的時候,才感覺盆子輕飄飄的沒啥分量,估計培養土裡是一點水分也沒有了,不僅有些慚愧起來。記得老舍先生在《養花記》中說,“不勞動,連棵花也養不活。”這話是不是說的我啊!
把綠蘿放在門前,任雨水盡情撲打。不過好像是長時間乾旱的原因,綠蘿竟沒有絲毫的反應,仍是軟綿綿萎蔫蔫的樣子。
“今天晚上就放在外邊吧!雨水滋潤一夜,明天或許會支棱過來。”寶哥吆喝著,“這花要是到了你們手裡,得多遭多少罪啊!你們上樓看看我樓頂的露台,那花草長得多歡實!”
寶哥是個喜愛養花之人,他所謂的露台我們也上去參觀過。那是滿滿的一大片各式各樣花草的世界,高的矮的,粗的細的,綠的彩的,大多數是些叫不出名的花卉,布滿了整個陽台,真像個小花園了。
若說這個養花,還真不能和寶哥比。他好歹是個公司的小頭頭兒,有大把的時間,而我們呢,卻是工薪族,平時工作還忙不過來,哪有那麽些閑情逸致去侍弄這些花草啊。
但畢竟下雨了,把它放外邊淋淋雨也算澆過了。“只是這放外邊一夜,不會丟了吧?”我還是不放心,就問一句。
“看,就你這快死的綠蘿,誰要啊!送給人家也不知道能不能送出去哩!”寶哥的嘴撇得老長。
是,看看這綠蘿可憐的樣子,也不會有人看上它,隨即那晚也就沒收它進屋。
過了幾天,突然望見牆角那空蕩蕩的桌子,才想起這綠蘿來。綠蘿哪兒去了呢?趕緊又去外邊瞅瞅,空蕩蕩的門前哪還有它的影子!仔細一回憶,哦,卻原來是那晚不見了的。推測起來,這樣可憐兮兮的綠蘿是不會有人要的,要麽就是早起打掃衛生的阿姨大媽把它當作丟棄的垃圾給收拾走了吧!
但無論如何,那盆綠蘿是消失了,不見了。細想起來,這盆朋友送的綠蘿也有十來年光景了吧!那時候它是那麽碩大的一盆,長長的枝條垂下來,覆蓋了桌子的大半兒。那時候它的長勢是何等的葳蕤繁茂,想當初它也是有著風光無限好的時候呢!這些年有很多看上它的朋友,也都掐上幾枝回去繁衍去了。估計隻從它身上分離出去的後代也數不清了吧!可如今呢,它卻在這裡消失了。或許它會被仍到垃圾山上,在那裡它又繁衍生息去了;或許它會被當做垃圾送到焚燒爐裡變成一抹煙灰罷了。
想著消失的綠蘿,不免有徒生出許多感歎來。其實生活中,這樣的例子很多。我們往往會忽略身邊司空見慣的東西,無論是人或物,直到他們不見了的那一天, 才會想起他們的千般好萬般好。而當我們與之相守相處的時候,卻不知道去呵護和照顧他們,任他們在那裡默默無聞地為你裝點生活,甚至是為你無私付出,陪你走過人生的艱難時刻。如若我們的父母家人,兄弟姊妹,還有親戚朋友等等,甚至是江湖故人,萍水相逢相助相幫之人。捫心自問,我們平常是不是沒有足夠想到他們,大部分時間竟然忽視了他們的存在?
有人說,失去的東西方顯珍貴。的確如此,時刻陪伴你的,和你近距離接觸的,雖然近在咫尺,卻總像在萬裡之遙。我們太注重了遠方,而往往卻忽視了身旁。就像這盆消失了的綠蘿一樣,它帶給我們了綠意盎然,勃勃生機。而我們卻忘記了回報,那怕是供它生存的點滴之水,但它仍沒有怨言,還在那裡忠誠地奉獻,直到你發現它已經透支了生命,甚至沒有給你精心地呵護的機會,它卻灰飛煙滅地消失了!哎,可憐的綠蘿,不知道你哪裡去了?
所以,為避免人生的遺憾,我們還是要調近目標,切勿好高騖遠,把眼光放到自己身邊來,珍惜當下所擁有,好好相待他們。
諸葛亮《誡子書》中說:“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在信息發達的當下,人們生活節奏加快,整日忙得如同陀螺一般的人們,也該適時地停下腳步,定定神,看看路,思索一下自己,是不是丟下了什麽珍貴的東西。節奏快而心不慌,工作忙而頭腦清醒,能平心靜氣地看待我們的生活,或許這才是真正快樂而富有的生命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