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旭抬頭望了眼窗外的瓢潑大雨,又仔細端詳起手中這顆奇怪的珠子。這顆珠子表面呈黑色,用奇怪的金屬打造而成,至少對江旭來說,他尚且弄不明白這是何等金屬,珠子的一面用紅色的油漆畫著一隻眼睛,油漆還有少許褪色,展示出一股複古的氣息。
一些淡忘在童年的記憶漸漸被江旭抓了回來,昨晚發生的詭異讓他記憶猶新,如今他思緒翻湧。那隻貓究竟是什麽東西?那個奇怪的空間又是什麽?黑色的符文和光球又是什麽?這個珠子到底有什麽作用?他的大腦亂作一團,再無法深究下去。
他將珠子對準台燈,其上紅色的油漆在照射下泛著微光,像是塵封了許久的祭壇被重新激活般,他哼起婉轉的囈語,眼球光芒一閃,江旭整個人就消失不見了。
一隻黑色的貓閃著深紅的眼睛,在黑夜裡盤旋、顯形。
“你來了”黑貓口吐人言,跳至江旭腳邊,用頭蹭了蹭。頃刻間,江旭眼中便出現了一個偌大的房室,敞亮的一座座高聳的神像屹立兩旁,散發出威嚴的氣息,而定睛看去,那些神像卻無一不是殘破不堪的,有的沒了腦袋,有的斷臂斷手,有的甚至只剩下半截身子。
“你是誰”並沒有想象中的驚慌,江旭將目光從雕塑上移開,看向這隻黑色的貓。
“我可以是任何東西”黑貓伸了個懶腰,跳到一座巨大的雕像上坐了下來,“現在,我是你心中的幻影。”
“幻影?”江旭琢磨起這個詞,朝黑貓投去疑惑的目光。黑貓高昂起頭顱,那雙眸子紅得發黑,“你何不看看你的身下?”
江旭朝身下看去,本應填充著影子的地面如今卻空白一片。
“死者信息已經確認了,江旭,今年20歲,C市人,目前就讀於A市師范大學,因與室友關系不合,近來一直獨自租住在金陵路的一棟老舊居民樓裡…”
桌子的一旁放著報告,李如沫玩轉著手中的卡牌,同時,目不轉睛的盯著台桌上一本黃褐色羊皮紙。那張泛著古老氣息的羊皮紙上用複雜紋路勾勒出一隻巨大的眼睛,在其下方寫道“真理之眼,注視世間萬物的全知智者,不可名狀的恐懼之靈,舊日的洞察者,無處不在的遊離之魂。”
李如沫輕撫著卡片上的眼睛,口中逐漸念叨起晦澀的不連貫的音節,隨之房間裡的燈光開始變得忽明忽暗起來,一股強大的意志降臨在李如沫頭頂的陰影裡,逐年形成一隻轉動著的巨大紅色眼睛,它高頻顫動著,空間也隨之震顫起來,一些紅色的蟲子從中爬了出來,快速鑽進卡片裡,隨著越來越多的蟲鑽了進來,卡片上的眼睛猶如注滿水的氣球,在膨脹了數倍後爆開,化作流沙鑽進她的身體,順著她的經絡匯集於眉心之間,血肉蠕動起來,在那眉宇間裂開一道猙獰的口子,滴落幾滴鮮紅的血液,一隻紅色的抽象的眼球憑空填補在裂縫中,像是原本就存在其中,它興奮的轉動起來,好似要從豎縫裡脫離而出。李如沫拿起一面平面鏡,看著自己這隻猩紅的豎瞳,嘴角咧開一抹微笑。隨之而來的是一陣似人非人的放肆的尖嘯。
在青銅與野蠻糾纏滋生的古老年代裡,一個神秘的氏族流傳著一隻詭異眼睛的圖騰,他們將牛羊的皮割下來,在上面刻劃下號稱“真理之眼”的圖案,並加以朝拜,期望它能給予他們力量。在圖騰信仰流行的年代裡,“眼族”隱秘的流傳著他們的信仰,所有的女人都期望成為族中的祭司,帶著無上的榮光獻身於“眼”,而隨著時間流逝,勢力更迭,如今的“眼族”早已不複存在了,只剩下零星的傳說分散於世界各處。
李如沫難掩內心的激動,從小隻當故事聽的傳說竟然真切的發生在她的身上,她想起祖母臨終前的囑咐:“一定要把卷軸保管好,她記載著我們歷代的使命。”她開始相信起自己的祖母,從小當作過家家般演練的儀式和擺放在祖母房間裡的畫著眼睛的羊皮紙陪伴了她童年大半的時光,如今當她再次拿出這幅羊皮紙時仍然記憶猶新。“真理與你我同在”,她學著祖母的樣子撫摸眉心,用奇怪的音調低吟著,轉瞬間那隻豎瞳緩緩閉合,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