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路面是什麽樣的?”謝雨蓮察覺到了些什麽。
“下了點小雨,有些黑不溜秋的水坑,那些貨物別提髒成什麽樣了,我們補了些貨。”
“但還是保留了一部分?”
“老板沒有給很多預算。”小二點了點頭。
冰天火回想起了剛才的段思,他身上渾身是傷,新傷舊傷都有。但手臂上有一處像是幾天前的擦傷。當然也不排除是幾天前打鬥留下的。
“看來凶手提前在路面上的水坑上放了迷香。”謝雨蓮捋清了作案的過程,但還是找不到指向性證據。
二人再搜也搜不出什麽,隻得回去。
回去路上,已是傍晚。雲彩奪去了天邊的金黃,在湛藍的天空上抹上深淺不一的燦橘。
謝雨蓮一襲白衣,走在陽光之下,光環籠罩,也似鍍上了亮眼的色彩,美得更加炫目。
很快天空的亮色悄然隱去,留下遲暮的深藍在空中逗留。街道上,家家燈火,點點星光。
冰天火和謝雨蓮走進大堂。
燼言正坐在餐桌前喝著小酒,桌上放著客棧中最豪奢的菜肴。聽到門口的動靜,抬頭對二人說:“我等你們很久了。”
二人坐到燼言兩旁。冰天火邊拿筷子邊問:“這是為我們準備的?”
“犒勞辛苦查案的仙師。”燼言倒了一杯酒遞給了謝雨蓮。
冰天火默默放下了筷子。
“和我未來的對手。”燼言補了一句。
冰天火又拿起了筷子說:“善人啊。”
“我將來還會和你決一死戰的,謝仙師。”燼言沒有理冰天火。
冰天火扔掉了筷子。
“隨時恭候。”謝雨蓮抿了一口酒。
“我是來告訴你們一些重大發現的。”
“楓院內的‘知罪’二字我已經確認是王成自己寫的了,我想不一定是逼的,而是自知有罪。
我向客棧內的一些手下敗將打聽了,他最近兩個月武功進步飛快,用的法術路子邪祟得很,在梨院大殺四方。
你們應該早就想到王成是被人誘導到楓樹下的,但晚上只有一個小二,所以我們猜測凶手會是小二。
但我發現走廊的秘密並沒有那麽難發現,應該很多人是知道的。凶手選擇楓院讓他認罪,那楓院許是代表了什麽。”燼言滔滔不絕講了很多。
冰天火嘟囔了一句:“查到的東西越來越多,凶手倒是越來越難確定了。”說完,趴在桌上睡著了。
“我手裡有一份地圖,鎮外有一片楓樹林,還是緊挨著王府,楓樹殺人的流言四起後,就沒人敢靠近那裡了。王成從未去過楓院,如果說和楓樹有關聯的話,那裡定有蹊蹺。”謝雨蓮端正地坐著,一絲不苟。
“仙師,今天你讓這個家夥和你去探案,想來也幫不上什麽忙。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吧。”燼言彎了彎眼,帶著討好的笑容說道。
“你們一個比一個對案件感興趣……”
“我是對你比較有興趣。”燼言打斷了謝雨蓮的話,並向她湊近了些,“我就是為了和你拉近距離,才參與調查的。”
謝雨蓮聽不下去了,起身就想走。
“謝雨蓮,雪山前殿主之女,十八歲。除了與你旗鼓相當的蕭坤和劉魂,誅天四十歲以下應該沒有能勝過你的,是我想追隨的強者。”
“你調查的很清楚,那我也來猜一下你的身份。你身上的衣服由梧杉國最著名的流金絲紡織,一絲難求。上面的紋路更是梧杉國立國之本,萬年梧桐樹。你是梧杉國的三皇子燼帆言,隻改一個字,還是很容易能猜到。”謝雨蓮背對燼言陳述著,面無表情。
“不愧是能讓我心服口服的人。”燼言臉上的笑意又濃了三分。
“我只是個尋常弟子罷了,明天我會自行去探查。”謝雨蓮快步離開了。
“我也會去看看那有趣的真相。”燼言展開了折扇,扇上的墨痕淡淡的,像是被風蝕後,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看謝雨蓮走後,燼言失去了興致,臉也很快耷拉了下來,回到了日常的不可一世。
燼言一人吃菜喝酒,看著冰天火睡得酣甜,有點不忍心叫醒他,直到宵禁時間。
“小子,這桌菜歸你了。”燼言用扇子推了推冰天火。
冰天火迷迷糊糊中醒來,說:“仙師呢?”
“仙師自有仙師要做的事,早走了。宵禁時間也到了。”燼言說完,自己也走向了梅院。
一覺醒來,大堂幾乎空了好多。冰天火只是給自己倒了酒,喝了一杯。經過上次喝醉,對自己的酒量有了明確的認知。
是時候去報名了。
冰天火走出客棧,就能看到簡陋的報名攤上擺了幾個小蠟燭,還是只有那個老板。
“我來報名。”冰天火走到攤前喊了一句,卻覺得自己的聲音很弱,像是說服不了自己般。
“少年郎,我是勸不動你了。這幾天報名的人絡繹不絕啊。個個見誅天女弟子的美貌,就爆發了俠義之心了,江湖可不是只有美酒美女和大英雄的……”老板懶散地說著,拿出了登記表和筆。
冰天火沒有吭聲,埋頭一筆一劃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記憶在腦中激蕩,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說著:“你叫冰天火,是上天給予我的生命之火,是上天賜予蒼炎國子民的希望之火……”
蠟燭的火苗跳動著,他的名字在他眼中時隱時現。他想過換了這個名字,這個名字被烙上了蒼炎國皇子的印記。可就算換了名字,也改變不了印記。
他知道他背負了什麽,他要拚命活下去,再變強,強到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他的身份。
“有的人進去了,一輩子修煉不出什麽門道,在山上當了個不要錢的雜役,甚至派到山下來了……”那老板越說越口齒不清,整個人癱在凳子上。
冰天火定睛一看,他的腳邊散落著酒壇。
怪不得把字寫成這樣,冰天火看著他的落魄樣,估摸著他會這麽在這胡言亂語半個晚上,然後醉倒在地上直到天亮。
冰天火把他攙扶起,送進了客棧。
“小二,開間房。”冰天火說了一句,但沒有人回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