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擠入雲層中,昏沉地低壓著,流光從西山溢出,像是俯身在地平線處低吻大地與群山。
“哈哈哈哈。”冰天火苦澀得發酸的笑聲在遺址中回蕩,“既然這裡沒有神兵的跡象,我們就別浪費時間了吧。”
他說罷,用帶子牽引著柳沐風就往外跑。
柳沐風不明覺厲,但也由著他牽著走。
一個影子忽地衝到了他們的面前,攔住了去路,還是逃不過。
冰天火定睛一看,是段思。回頭看到,那身穿黑衣的男子從石塊後走了出來,身材挺拔,臉上戴著駭人的面具,只露出眼上的兩孔。
“這……大家看上去都沒有找到神兵,那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吧。”慫包發言。
段思嗤笑了一聲說:“你今天必須死在這裡。”
“為什麽,我們有什麽私怨?”
“少廢話。”段思眼神凌厲,冷冷吐出三個字,擺起作戰的架勢。
“你還是這麽言簡意賅。”冰天火手裡也燃起了火焰,他記得段思是不會法術的。
柳沐風識趣地面向身後包抄過來的黑衣男子,與冰天火背靠背,兩面臨敵。
手上綁著的帶子也瞬間化為了灰燼飄向空中。
兩人對視著,交錯的視線所涵蓋之處,殺機四伏,大戰一觸即發。
火焰呼呼冒出的聲響打破了寂靜,冰天火率先發動了攻勢,火焰似餓虎撲食般向段思湧去。
段思絲毫沒有動靜,要不是他死死盯著冰天火看,冰天火都要懷疑他在發呆了。
火焰牢牢擊中了段思,但沒有擊倒。火勢向兩邊分散開,分散的火焰沿著石塊遊走,嘶嘶嘶的聲音環繞地傳播開來,緊接著爆炸聲不絕如縷。
他們二人將爆炸草繞了外側一圈,萬一有埋伏,來個反埋伏。
遺址的大石塊被炸裂開了,仿佛下了一場石頭雨般,小石子紛紛落下,塵土在空中飛揚。
等到火光完全消失,段思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眼中多了分笑意,嘲弄著對手的無能,殺意盎然。
另一邊的柳沐風,勾手起勢,指尖不斷湧出涓涓細流,匯聚成一把長劍的形狀,一條靈動的光線,在水體間躍動穿梭。
她緊握住長劍,靈巧地跨步向黑衣男子刺去,那男子轉身就跑,柳沐風緊追其後。
男子輕功了得,輕輕一躍,身體就猶如被風揚起的塵土般落在大石塊上,在石塊間來回蹦躂。
柳沐風撿起地上的石頭,像扔飛刀般向巨大的石體扔去,每塊石頭完美地將一半的身體鑲嵌進石體,構成了階梯。她踩著階梯來到了大石塊之上。
手裡的長劍頓時化作無數細碎的鋼針,一半刺向逃跑中的黑衣男子,一半刺向了段思。
段思將手伸入懷裡摸索。
衣間金光閃閃,刺眼的亮光隨著他的手部動作傾情而出,一會兒金光籠罩了半邊的天空,雷打的轟鳴聲響徹天際,太陽似要隕落般岌岌可危。一邊的半畝的樹木連同剛才的鋼針消失得無影無蹤。
待光芒消退,冰天火看到段思手裡拿著一把金黃的銼刀狀的武器,雕刻華麗,鋒芒畢露,周遭的法力波動都變得不穩。
想必這就是他們要找的神兵了。
冰天火還在瞳孔地震中,崩潰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雕蟲小技都顯得可笑。
黑衣男子腳步慌亂地躲過了攻擊,用忍者的跑步姿勢,在高大的樹木與實體間,逍遙自在地跑著。
實力的過於懸殊,讓冰天火腿腳發軟,他聽到一點奇怪的聲響,後知後覺是他牙齒打顫的聲音。他的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信號彈。
柳沐風不再追擊黑衣男子,而是伸出一條由水流高速旋轉成的繩子,扔向了冰天火,他立馬抓住。
這時毫不廢話的段思,手持黃金銼刀向冰天火揮去。
冰天火感到自己被牽扯著騰空而起,一道極亮的金光撲面而來,刺痛著他的雙眼。角落裡一點紅光迸發出來。
又是那個熟悉的戒中世界,想是戒指聽到他內心的急救呼喚。
不過現在這裡的天空很暗淡,若有若無。楓葉失去了生命力,耷拉著垂下,枝條失去了光澤,像是陰獸的觸手,張狂地舒展著。
冰天火乾脆倒在鋪滿楓葉的土地上,他知道等他法力耗盡,就會回到現實世界,然後死亡。
他在想信號彈發射後,多久會來支援?
既然有那麽多的人喪命於考場,估摸著不會很及時,如果他發射了, 他死了,誅天來了,會救柳沐風嗎?
冰天火起身看著這座詭異的宮殿,手裡奇特的紅戒指。
他回想起那夜的奮不顧身,去與小二拚命,巫血術究竟是什麽,這戒指又是怎麽回事。
他有注意到剛才柳沐風將石頭嵌入巨石塊,然後輕易地踩著上去。他看到宮殿高塔上那扇幽幽開著的窗戶,有股魔力吸引著他。
冰天火撿了一堆樹枝和落葉,點燃。再找到一些扁平狹長的石片,放到旁邊炙烤,使它們更具破壞力。
隨後運功將石片發射出。有的石頭都嵌入了宮殿的牆上,有的砸出了一個小坑。
他順著石片,一步步往上爬,這段路比誅天山的階梯長得多。
冰天火覺得奇怪,自己明明法力剩余不足,在這已經待了很久,卻覺得法力在回充。
他翻身進了窗子後,便累趴在地上。
眼前黑糊糊的,冰天火手裡燃起火焰。
解鎖新功能:移動光源。
看到眼前有一條看不到頭的漆黑通道,直接疾跑著一頭扎進去。
真實的肉體都要死了,現在什麽都不能嚇到他了。
微弱的紫光不知何時在通道內亮起。
通道連接著一個空曠房間,裡面堆疊了許多紫色的熒光石,房間裡別無他物,只是從天花板上垂下來幾根鐵鏈。
冰天火走進房間,那幾根鐵鏈立馬飛起在房間裡繞圈後收緊,牢牢捆住他,還在不停的收縮,似要將他擰斷。
冰天火心有不甘:經過他的一番垂死掙扎,迎來了肉身與精神的雙重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