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漆黑的夜晚之中,那條峽谷寂靜無聲,峽谷仿佛無法吞噬月光,使得它沒有任何的光芒。一條條巨大的藤蔓從峽谷口垂下,雜草叢生,卻蹊蹺得沒有生機。
一片枯葉順著殘風輕飄著,落在地上,悄無聲息。
冰天火一腳踩碎了落葉,一點碎裂的聲音在谷中回響。
三人沿著小路,向谷底走去。
蕭坤和冰天火走在了前方,謝雨蓮手扶著冰天火背上的劍緊緊跟隨。
火系法術有一術法名為光靈眼,此術使用後,在黑暗中自帶夜視的效果。
他們為了不暴露而沒有使用明火,不過這對謝雨蓮是個致命打擊。
蕭坤手裡還握著地圖,認真去記每個密室位置。這個封妖谷裡的封印最開始都是臨時而設,規模大了之後,便進行了修整。以至於現在裡面的地形構造凌亂得恐怖。
他們走了好久,路程過半。谷中除了他們三人輕微的腳步聲和時不時從空中傳來的烏鴉叫外,沒有其余的聲響。
冰天火有些受不了,用大拇指與食指相交,指尖閃出一星點的白光。這是誅天秘法傳心術。
“師兄師姐,這裡真不像有活物。”冰天火質疑道。
“谷底的洞穴密室地形較為封閉,聲音很難傳出。我們這次下谷,是每個封印都要一一檢查過去。還有找到之前下谷的小隊。”謝雨蓮總領全局。
“師妹就是師妹,什麽事都處理得那麽好,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啊。”蕭坤橫插一句。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謝雨蓮傳到心處的聲音都帶著冷漠。
“蕭師兄,相信我,你說這些都是無用功。”冰天火單向對蕭坤傳心。這話也不假,都已經喜歡上你了,你再怎麽諂媚都是無用功。
“小孩子懂什麽,你追過姑娘嗎?”
“你追到過姑娘嗎?”冰天火反質問道。
“追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就說你不懂吧。”
“我著實不懂癡漢的心思。”
謝雨蓮透過一點白光,看出他們兩個人正背著她頻繁交流,十分懷疑,忍不住插了進去,“不要做太多多余的交流。”
冰天火與蕭坤兩人相視一看,停了下來。
道路旁出現了一個洞口,裡面深不見底。
“我就先從這裡進入吧,這條道路單獨連接了一個封印。”蕭坤身先士卒,年長者在這種時刻總要表現得有擔當些。
“蕭師兄,此處通往一個封閉的地形,無法發射信號彈。我們就在洞口駐守,盡量在半個時辰內出來。”謝雨蓮提示道。
“師妹都發話了,我必當在半個時辰內出來。”傳心結束,蕭坤徑直走了進去。
兩人就地坐了下去。
冰天火再次傳心,說:“我們這麽頻繁傳心閃亮光,不會被對方發現嗎?”
“如果對方要靠亮光來辨別我們的蹤跡,那在這全黑的環境下,我們還是佔據優勢的。”
這時,幾顆小石子從上方滾落了下來。
峽谷的石壁上有一個突出的平台,平台上站著兩個人影,衣裙搖擺。默不作聲地看著他們使用傳心術,手指間斷斷續續發出些許亮光。
冰天火感到頭上一堆小石子如雨般落下,他抬眼望去,一個巨大的身軀向他襲來。
砰!黑暗中閃出一道凌厲的白光,筧雪在與空中的龐然大物發生撞擊之後,回到了謝雨蓮的手中。
冰天火這時看清了眼前的人影,果然是下午的虎妖。
此時的他已經是完全魔化的狀態,整個身軀異常的龐大,眼神仿佛失了智,只知道要把眼前的人都撕碎。渾身褐色的毛發好像剛被鮮血所浸染,赫然是一隻變異的猛虎。
不過只有他一妖,讓冰天火隱隱不安。
虎妖匍匐在地上,虎視眈眈看著二人。
冰天火傳心道:“不好,他是火系的,也有光靈眼。”
謝雨蓮運起功來,筧雪上頓時漫生出一陣霧氣,帶著白光向更遠處蔓延。照明度不是很高,但也足夠她戰鬥了。
她不由分說,帶著一陣涼氣,舉劍向虎妖攻去。
虎妖伸出利爪,擋開攻擊,同時在空中劃出五道猩紅的血印。
冰天火正要上去幫忙,卻又感覺到了新的危險。
石壁上懸掛的藤曼不安分地蠕動起來,突然一下挺起向冰天火飛去。
冰天火揮劍一斬,便將石壁上所有藤曼盡數斬下,並且燒得渣都不剩。
可等他再定眼一看,斷裂的藤曼又重新長了出來,部分窮追不舍地向冰天火攻擊而去,部分在空中飛舞,形成如同毛線團一般的事物。
緊接著,無數枝藤曼從毛線團中鑽出,隔空包圍住了他。藤曼還在瘋長,即將圍成一個巨大的囚籠。
冰天火一直在揮劍砍下無窮無盡的藤曼,燒毀了一段,立馬長出一段。以至於他無暇去阻止囚籠的形成。
他原本想向謝雨蓮發出求救,可當他透過縫隙去看謝雨蓮的情況時。
發現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個人與虎妖一起,與謝雨蓮纏鬥。那人身穿夜行服,黑布包裹住了整個頭,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身形,是位女子。
那人手中綠光閃爍,爆發出強烈的力量。看來這就是那位行縱界高手,對方用得是木系法術,這對謝雨蓮來說十分不利。
沒等他仔細觀察,他已經完全被藤曼圍得密不透風,相互交織的藤曼編制成一個巨大的籮筐,罩住了冰天火。
這個藤曼籮筐內部還在不斷地伸出觸手,往他身上纏繞。
他一刻也不停歇地防守,但藤曼還是沿著地面纏上了雙腳,並一路螺旋向上捆住了他的雙腿。
冰天火知道這樣下去沒有辦法,在這危難之際,他又躲進了紅瀧戒指。
紅瀧挺直了腰杆出現在了冰天火的面前,說:“主人,你還是來了。你好久沒有來找我了,我以為你能獨當一面了。沒想到啊……”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軍師救我。”冰天火一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可憐巴巴地說道。
“你所身處的囚籠是行縱界高手分出小部分法力運行而成的,她知道謝雨蓮很有實力,大部分力量還是用來對付她的。木系雖然不完全克制雪系,但對方的境界太高了,還有虎妖助陣,謝雨蓮恐怕撐不了多久。
現在只能你突破這個囚籠去救她了,火系在屬性克制上起點作用,至少保命。有逃脫的機會趕緊帶著謝雨蓮進洞穴找蕭坤。以上是我的建議。”
冰天火聽完,心裡有了定數,說:“紅瀧姑娘你救我這麽多次,我都不知道怎麽報答了。”
“活下去,我始終與你同在。”
聲音消失後,冰天火又回到了封妖谷之中。
他緊握著鐵劍,上半身向一側旋轉。隨後奮力向另一側旋轉過去,將劍向下滑鏟,使得自己的身體從藤曼中解脫出來。
他的身體還伴隨著強烈的旋轉力在空中旋轉著,火焰有如滔滔江河一般從他的手中順著火焰噴湧而出。此時的他渾身如一隻旋風小陀螺,並不斷甩出團塊狀的火焰。
頓時,整個藤曼囚籠被火焰沾染上,從而燃起了大火,迅速化為了灰燼。
他找準這個時機,開啟火焰推動,躍動著飛出囚籠,來到了三人纏鬥的地方。
此時的謝雨蓮,已經力不從心。在使用了一招全力的冰浸破滅之後,她的法力已經折損了大半。但黑衣女子卻毫發無損,甚至面不改色地繼續發動攻擊。
黑衣女子手中幻化處一隻隻木製長矛,虎妖吹口氣,那長矛上燃著火焰,向謝雨蓮攻去。
謝雨蓮生出一面冰盾抵擋,在長矛接觸到的一刻瞬間瓦解成千萬冰片。
謝雨蓮的眼中出現了一絲震驚的神色,立馬將筧雪拋擲空中,不停旋轉成一面可以抵擋攻擊的劍。
但還是有一隻長矛剛好命中了劍刃,筧雪被強大的衝擊力擊飛。
那隻長矛沒有了障礙,肆意直前,一下貫穿了謝雨蓮的肩膀,鮮血汩汩。
她眼神冷峻地看著前方,還是平日裡的認真臉,只是煞白得可怕。
冰天火此時趕到謝雨蓮的身前,抵擋密密麻麻的長矛雨。
他雙手置於前方,頓時絲絲縷縷的火焰從他的手心鑽出,旋轉成一面火盾。長矛一時無法通過。
筧雪斬斷謝雨蓮肩上的長矛,飛回謝雨蓮的手中,她一手握住長矛,硬生生將它拔了出來。
拔出的一瞬間,再次洶湧出大量的鮮血。她起勢施法,在傷口處凝成了血冰。
虎妖一爪破開火盾,向他們二人撲來。那女子也緊跟虎妖的腳步。
簫坤進入的洞口在黑衣女子的身後,看來沒有辦法進去了。
冰天火大腦極速運轉,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向謝雨蓮傳心道:“我們如今只能利用屬性克制,你來對付虎妖,我來對付那女子。”
謝雨蓮點點頭,手指從筧雪上滑過,再次施展技能冰浸魄滅。
一個四方的冰屋憑空而出,將虎妖困住。虎妖用火爪來回撓動冰屋,起了微弱的融化效果,但他一時半會也無法逃脫。
黑衣女子上前,手中幻化出一把木劍, 木劍上瞬間積蓄了強大的法力,閃耀著刺眼的綠光。
冰天火開啟火焰推動,一手握劍,直直向她撞去,大喊一聲:“你的對手是我。”
女子一轉攻勢,舉劍架住了冰天火的蓄力一擊。
二人的劍交織著,女子的劍死死將他壓製。冰天火感到不敵對方,持續輸出法力。
二人的劍上燃起大火,照亮了彼此的臉。
這個火焰在他們的中間,讓冰天火看清了她的劍離他的距離,看清了她的眼睛。
火焰在她的眼中燃燒,牽引出勢必將對方擊倒的狠勁。眼裡帶著疲憊,如秋天一般肅殺。
一雙帶著魅惑的桃花眼,抬起眼眸,直勾勾看著冰天火,如一條鎖鏈封住了大腦,讓人心神不寧。
冰天火看著這雙眼睛,心裡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但又立馬被她狠厲的眼神所殺死。
他手裡的劍裡他咽喉的距離越來越近,他顧不上那麽多別的,理智驅使他趕快做出反應。
他立馬棄劍,彎腰直衝,死死抱住了她。
黑衣女子被他這一舉動嚇到了,奮力掙扎甩開。雖然她法力高強,但在身體素質這塊貌似不敵冰天火。
冰天火向前跑動了兩步,雙手環抱住她沒有松手,將她的雙臂壓住,抑製施法。
縱然她的手中幻化出了武器,但這條小路並不算寬敞。冰天火幾步就將她和自己一道從小路上推下,跌進了深不見底的峽谷。
無數的氣流直衝冰天火的面部,他還用力壓製這個女子的蠻力。
這是他第二次墜崖,這熟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