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冷風呼嘯,天空灰暗,冬日漸漸嶄露頭角。
謝雨蓮走出客棧,轉身立即前往了當鋪。
一個身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到了她的身側。
“仙師仙師,我發現了案件的疑點。”冰天火迫不及待地想要說出他的發現。
“說吧。”謝雨蓮放慢了腳步。
“你看這本記錄上說,吳意的傷口和王成的劍極度匹配,還有這裡在王成的房內的一處暗格裡找到了他的劍。”冰天火說著,手在本子上快速地滑動。
“據我觀察,一般的俠客,而且在這種時刻,按道理來講應是隨時都會背著劍,隨時應戰的。而王成沒有背劍而是藏起來,那些天甚至都沒有和周圍的人比試,我認為他知道自己被人栽贓了,還有……”冰天火將練武行的見聞告訴了謝雨蓮。
“我知道,這裡的證據不足以完全將王成定下罪。而且巫血術現在還沒有找到相關的記錄,無法定案,人犯押在禁牢裡,還在拷問中。”謝雨蓮冷靜道。
“還有——一件很關鍵的事情。”冰天火故弄玄虛地說道。
“你過關了,恭喜。”謝雨蓮用一種不是故意的冷淡語調回應著他。
“仙師果然很器重我,既看了榜單,又看穿了我內心的想法。”冰天火笑著說道。
“對後輩分內的關心。”
“仙師看起來也沒有比我大幾歲,以後進山也應喚你師姐。”
“我更希望你別進山,一直喚我仙師便是極好。”
“嗯?”
“第一關只是開胃菜,你在短時間內撞上了較為簡單的關卡才有了四十的積分,後面活著的概率不大,更別說通關了。”
冰天火被潑了一記冷水,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下來說:“我以為仙師會看好我。”
“我並不看好你。”謝雨蓮平淡地說著。
“也是。”冰天火乾笑了一聲。
兩人都不再作聲,尷尬地走了一段路。
謝雨蓮突然說:“你為什麽要和我們一起探案?”
“打發時間。”冰天火陷入了情緒低落的漩渦,輕聲隨便說道。
“認真回答。”謝雨蓮轉臉直勾勾看著他的眼睛,她原本臉龐冷峻,這麽一看帶著凶狠勁。
冰天火被她的表情唬住了,心想這是考驗的一環嗎。
眼睛一轉,認真思考了一下說:“為了公正吧,曾經有一樁不公平的案件發生在了我身邊,我從那之後無時不刻都想翻案,但到最後都沒成功,成了夢魘。我知道遺憾憐憫都於事無補,我隻想盡我的力量抓到凶手,只求世間再無人承受蒙冤的苦楚,更求所有逝去的生命都能被銘記。”
一塊記憶碎片扎進了心中:一個女人跪在地上,乞求著,哭泣著,但四周鴉雀無聲,無人問津。時間一到,身後的死囚,被按在斷頭台上,手起刀落,人頭落地。她不再乞求,神情冷漠,眼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殺機。她一步一晃地向冰天火走過來了……
謝雨蓮看他的眼神濃厚了幾分,帶著無法窺探的薄涼,緩緩開口說:“你適合正天司。”
正天司是誅天設立的一個部門,往往建立在官府的附近,遍布大陸。負責處理邪祟妖魔等常人無法處理的事件。
冰天火抬起頭來,眼中有微光抖落,與謝雨蓮的視線重疊上。
“我並沒有勸你放棄的意思,我想讓你清楚自己是否對這個念頭堅定。如果這是你的夢想,那麽更應該不計較得失與他人看法,放手去做。不管怎樣,我都希望你坦蕩地活著。”謝雨蓮的眼神飄向了別處。
“謹記仙師教誨,既然仙師覺得喚你仙師是極好,那我得多喊幾聲,仙師仙師仙師。”冰天火的笑容回來了,用各種不同的腔調喊著仙師。
“冰少俠,我相信你也覺得我如此喚你是極好的。”謝雨蓮的表情也變得舒緩了些。
二人說著說著,已經來到了當鋪的門口。
當鋪大門緊閉,還未開張,門上寫著當鋪二字的牌匾已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
謝雨蓮敲了敲門,大門很快被打開。
“嫣兒,是你回……”一個臉上掛著八字胡的男人探出頭來,急忙喊道。看到門外人後又戛然而止。
“誅天查案。”
——
“我是許嫣的父親許侃,前天早上我和她娘去她房間時,發現她人不見了。直到現在都沒回來。”他畢恭畢敬地坐著。
“這麽說,你女兒兩天前就失蹤了,有報官嗎?”
“報官了,不過官府說她或許是離家出走,可能已離開了鎮子,他們無從找起。”許侃看起來十分蒼老,頭髮黑白相間。
“我們在客棧發現了一具女屍,請你去辨認。”謝雨蓮直言道。
“啊。”許侃驚愕得張大了嘴巴,向後昏倒了過去。
冰天火在屋子裡轉悠,轉進了許嫣的房間。
房間不是很大,所有的物件陳列一覽無遺。
他注意到角落有一個被揉作一團的紅紙團,撿起打開,是一張婚書,上面濃墨加粗的字樣:張刃,許嫣。
冰天火走了兩步,感覺踩到了什麽,低頭一看,是一個小紅盒,打開一看是胭脂,和案發現場的花香味一致。
地上散落著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他拉開抽屜裡面放著一些書信。
另一邊,謝雨蓮運功治療將許侃喚醒。
許侃咳嗽著蘇醒,捶胸哭喊道:“怎麽會這樣?一定是他乾的!”
“請你告訴我們許嫣近期發生的事情,以助我們找到凶手。”不管許侃多麽撕心裂肺,謝雨蓮依舊鐵面冷淡地問道。
“我都說,我都說。”許侃帶著哭腔說道。
三個月前,鎮子裡來了一個叫張刃的男人,年輕英俊,是一位遊俠。
遊俠總是有一些奇珍異寶需要當鋪來換錢,他來的次數多了,一來二去,兩人就看對眼了。
認識了一個月,張刃便下聘禮求娶許嫣。
他雇人運了兩箱的寶物來,來到許侃面前跪下說道:“叔叔,在下張刃,求娶許姑娘。”
“滾!”許侃甩下一個意欲頗深的字,就招呼人趕他走。
“叔叔,我是真心實意的。我會向你做出擔保。”他說著,做出起誓的手勢。來了兩個夥計一人一手,把他架起抬走。
“爹,我替他作證。”許嫣聽到動靜不顧一切跑了出來,此時的張刃已經被店裡的夥計扔了出去。
“你糊塗,我不糊塗。一個遊俠走遍四方,什麽樣的女人沒見過,就唯獨看上你,為了你安定下來。”許侃以說教的口吻說道。
“我也願意追隨他去浪跡天涯。”許嫣淚流滿目,像是與許侃作訣別。
“滾回房間去!”
而後,許嫣被許侃關在屋子裡禁足。
一月後張刃離開升仙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