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常謝必安,時常滿面笑容,身材高瘦,面色慘白,口吐長舌,他的頭上官帽寫有“一見生財”四字。
而黑無常范無咎,面容凶悍,身寬體胖,官帽上寫有“天下太平”四字,
兩者皆是陰差之中的佼佼者,法力高強,對付陸瑤這般的孤魂簡直是易如反掌。
那謝必安手中的木棒,被稱為“哭喪棒”,對付魂靈只需一棒子就能將其打昏在地。
范無咎手中“勾魂鎖”,鎖鏈一頭的鉤爪可以洞穿靈魂體的琵琶骨,只需勾住便是在劫難逃。
但是兩人卻只是口頭相勸,未有動手跡象。
謝必安淡淡的笑著,“陸瑤,你私回陽間,本就是大罪,我勸你不要再錯上加錯。乖乖跟我等回去。”
范無咎則不動聲色的立於一邊,手中的鎖鏈緊緊握著。
陸瑤憤怒的指著身後,“這屋子裡都是些人面獸心的歹人,為什麽他們就能享盡榮華,而我卻要去地府受刑。”
謝必安笑道,“人各有命,惡人自有天收。你若真有委屈,也必然會有昭雪的一天。還是隨我等回去吧。”
范無咎緩緩上前,“莫要多說了,時辰快到了。”
屋子裡爆發出陣陣的放肆笑聲,讓陸瑤的怒火,洶洶的燃了起來。他也顧不得魂飛魄散,勢要回去報仇。
范無咎忽而拋出長鎖,那鎖鏈似乎有追擊的功能,蜿蜒曲折的飛向了躲閃著的陸瑤。
鎖鏈鉤穿身軀的那一刻,鑽心的疼痛襲來。
那全身的力氣因為被鎖住了琵琶骨而使不出來。隻空有一番怒氣,無處使。
謝必安苦笑道,“何必呢,這勾魂鎖縱使是修士大能也無法掙脫,你還是老老實……”
他的臉色忽而變得驚恐,嘴也扭曲了起來,“你,你,居然會【身渡黃泉】,不可能,不可能的。”
那【身渡黃泉】乃是當年得道高僧入地府之時,心甘情願為眾受刑罰的孤魂承擔罪業,以魂身橫渡黃泉水所練成的。
此功法對於魂靈體修行有著極強的幫助,每一時每一分每一秒的修煉效果都是成倍增長的。
陸瑤不知道這功法是從何而來,卻感覺自己的身體確實是變的不一樣了。
勾魂鎖的一擊,讓陸瑤像是被打開了閥門一般,力量從丹田中湧現了出來。
隻一瞬,那鎖鏈就被掙脫開來。
兩個鬼差見狀也只能使出真本事。
謝必安手中哭喪棒,冒出了淡淡的白色光芒。向下連續的猛擊,放出了一道道如彎月般的法力斬。
那院子裡不一會就變得滿目瘡痍,地面上、假山石、房屋牆壁,一道道的深痕,讓屋子裡的人都嚇的不輕。
那隆隆的巨響,讓三人都以為是外面刮天雷。
要知道古時候的人,最相信的就是天命,做了壞事的人更是如此,他們生怕會被天打雷劈,所以待在屋裡一點聲音也不敢再發出來。
陸瑤起先還能應付幾下,可終究還是比不過對方的千年功力,被從身後而來的范無咎牢牢的控制住了。
頭上的一擊悶棍,也讓陸瑤的意識漸漸模糊了起來,隻覺得頭上有鮮血流出,滴滴落在地上……
那哭喪棒的能力果然不是吹噓的,只需要一棍就能讓魂靈受到沉重的傷害。
不知道過了多久,隻感到一陣隱隱約約的頭疼,又像是被人用手死死的按住了身體,怎麽也起不來。
可睜開眼,卻空無一人的。
周圍烏黑的一片,陰暗卻又寒冷異常,與陽間的那股明媚溫暖簡直是天差地別。
那陸峰安安心心的享受著本該屬於他的生活,而他卻只能在這個地方受盡磨難苦楚,真的是天道不公。
牢門一陣嘎啦響。
老王帶著幾名陰吏快步走來,臉上的表情卻難以形容,“陸老弟,你這次看來是要遭大難咯。隨我等走吧,這一次可不是在這裡受審了。”
魂靈私自回陽間,自然算是重罪。
和陰差打鬥更是罪加一等。
陸瑤跟著陰吏輾轉多地,一路過了第三殿和第四殿。到達了被稱為第五殿的,閻羅王所管轄之處。
府衙之中,案台之上。
那閻羅王,白淨的面孔,頭戴冕旒,兩側垂香袋護耳,身穿荷葉邊翻領寬袖長袍,雙足著長黑靴,雙手在胸前捧笏,正襟危坐。
他,剛直不阿,斷案如神,上不怕奸王佞臣,下不怕歹人無賴。無數的冤假錯案都是由他來了結。
那洪亮如銅鍾的聲音,與先前的那兩個閻王相差不多。只是態度卻又緩和了不少。
他猛拍著醒木,眼神如炬,“帶犯人陸瑤上堂!”
“威……武……”
“威……武……”
那兩邊的陰吏,也如陽間那般,咚咚咚咚的敲擊著手中的長棒。
被壓上台的陸瑤, 自知是難逃厄運,卻還是想要盡力一駁,就算是再一死一次,也要死個明明白白的。
閻羅王緊盯著眼前的青年,卻只是簡單的問了一句,“事已至此,你可認罪。”
陸瑤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哦?認,也不認,好生的奇怪。我看你還是先說說緣由。”
陸瑤深吸一口氣,“我認私回陽間,和陰差打鬥。不認殺人放火,搶佔田地之罪。那些都是被兄長和小娘陷害的。”
他猛的磕著頭,“還請大人明察。”
閻羅王輕聲呼來判官,將那陸瑤的案卷仔仔細細的又看了多遍。
兩人交流了一番,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只是看情況,應該不太妙。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焦急等待結果的陸瑤,此時也是心亂如麻的。
他雖知道那地府中的十殿閻王都是些清正忠貞之士,可要是手下的人出了什麽小計量,那又該如何是好。
早些時候,有幾個陰吏來問他討要餃子面條,可陸瑤身無分文一點都沒給。
那幾個小人似乎有些來頭的樣子,說是要去找判官的。
那就是眼前的這一個了吧。
閻羅王微微的歎息著,“事情已然明了。你罪證確鑿,按照履歷,寒冰地獄一甲子年。私回陽間又抗拒法度,進入油鍋地獄,四十年。最後,再接受這閘刀之刑。”
他頓了頓,“你可有異議?”
陸瑤冷冷淡淡的道,“既然如此,我也無話可說。我甘願受這刑罰,但是那些無妄之罪,我是不會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