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喊叫聲總會偶爾透過外面隆隆的雷聲了傳到院中“夫人,用力,快出來了。”
天邊這時仿佛伸出一道閃電手臂朝著院中抓來,一直伸進屋中隨即消失,緊接著隆隆的響徹整個小院。張萬歲被雷聲震昏過去,丁瞎子被雷聲嚇的癱倒在地上。
雷聲剛過屋裡婆子高興的叫喊聲,道:“生出來了,生出來了,又是個小郎。道長,道長,快來,這孩子不會哭,道長怎麽辦呀。”
惠清道長此時正靠在產房角落的一根頂梁柱假寐,剛剛院中響徹環宇的雷聲也把他嚇了一跳,聽見穩婆喊叫聲睜眼起身。
兩步來到了孩子跟前,伸手就接過剛剛出生的小嬰孩,拿起銀針在火上烤了一下就扎在這小嬰兒的人中處幾處穴位,銀針一拔,孩子閉上眼睛哇哇大叫起來。孩子叫出聲來大家的心才放到肚子裡,把孩子遞給穩婆清洗包上。
惠清道長此時才注意到孩子的樣貌,紅彤彤的小孩,如個大耗子一樣,那雙如黑夜的眼睛,在屋中搖曳的蠟燭映射出光芒來,顯得詭異異常。
此時屋裡詭異的安靜,眾人都看著那伴著雷聲出生的孩子,大家都感到了這孩子的不一樣,繈褓中的小孩哭兩聲就停止了,用一雙漆黑深沉的眼睛環伺打量四周,如在尋找獵物的猛獸雙瞳。
說來也奇怪,這孩子一落地,好似有上天感應一般,雲收雨散,雷電消散,皎潔明月如水洗般耀眼的掛在湛藍的天上。外面的隆隆雷聲退去,雨水聲也變的小了,屋內眾人深感恐懼發絲根根直立,誰也說不出那種感覺是什麽,都想早點逃離這間屋子。
屋子裡邊安靜異常,屋外一片慌亂,外面的喊叫聲傳進了屋中:“快救二爺,二爺被雷劈中昏死過去了,道長你快看看,道長。。。”
緊接著惠清道長又跑到院中救治張萬歲,待眾人把張萬歲抬走後。惠清道長有氣無力的坐在傻愣愣的丁瞎子旁邊。
丁瞎子囈語著“我看見他了,我看見他了。。。”
天空破曉,金雞啼鳴,坊門大開,大興城一天繁忙的開始。勤奮如蜜蜂的隋朝人為三餐吃飽每日繁忙不休。
整個上午的時間,張家二郎娘子生一個能引動雷電的妖怪的謠言似長翅膀的風,從通化坊張家傳出。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謠言如春天地裡的草籽不受控制的瘋長,閑漢和好事者巴望著張家的大門,都想見一見妖怪長成什麽樣子。中國人愛看熱鬧的習慣,從古到今好似沒有變過。張家內卻異常的平靜,如暴風雨前的那般安靜,消息被封鎖,禁止談論。各房各懷鬼胎,等待家中如何處理。
正堂中,惱怒的老太翁張鳳桐在正廳來回踱步罵人,已經打碎了一地的器皿。
門口由家生的仆人把門。下手跪坐的張金庭和王氏夫婦,還有眼花耳鳴老太翁的發妻閆氏老太君。堂中跪著張家長子張萬齡,次子張萬歲,兩人低頭誰也不說話。
老太翁用著質問的口氣說道:“張萬齡,你說?是不是你那長舌的媳婦出去擺弄的這些謠言。”
老太翁一句話就把這次處罰的調子定下了,這事不會牽扯到張萬齡。張萬齡心中稍安低著頭沒有說話,意思就是承認這事是自己的媳婦把這謠言傳出去。
老太翁又用質問口氣問張萬歲,道:“張萬歲,你生出來的妖孽,你打算怎麽處理,總得想辦法解決吧。”
張萬歲還沒有說話,旁邊的張金庭就急忙開口,道:“這還有什麽猶豫的,二郎你回去趕快把那兩個孩子在臉盆裡溺死,免得外面風言風語,敗壞張家的名聲。”
還沒有等張金庭話說完,老太翁脫口而出,道:“你這蠢貨,哪個要你胡亂插嘴了,說的什麽胡話。”
張金庭見自己的阿爺訓斥了,閉嘴不言語。身旁的王氏開始劇烈的咳嗽,聲音打斷了了老太翁的訓斥。
老太翁緩和了一下口氣,對著自己兒媳婦問,道:“兒媳婦,你有什麽想說的。不要憋著,這家裡沒有不讓人說的。”
王氏,道:‘這孩子傷不得,天生異象的孩子想來都是神仙星宿轉身渡劫的多。我聽二郎在終南山曾夢二仙賜福,今日家中娘子就誕下二子此中必有緣故。我當時也沒在意,還以為二郎拿這種鬼話來哄我開心。昨夜電閃雷鳴的異象,想來此中事應該是真的了。我想這是福不是禍,公爹處理切勿草率決定,惹惱神仙降下災禍。二郎,還把那日跟我說的夢,再給您阿翁在講一次。’
張萬歲頭觸底的跪在地上,聽母親此言抬頭看著自己的母親,接著就把那日風雨夜夢見二位仙人,仙人賜給他一顆局外黑棋。順帶講了一下昨日白氏生產時的情景。
張太翁聽完了也覺得此事玄乎,真要是處死二子惹怒了仙人如何是好。剛剛的急躁退去慢慢的冷靜思考怎麽處理此事。他又掃視堂中各個人,來判斷讓自己更好的判斷。
張萬歲緊接著說道:“阿翁,家中做客的惠清道長能佐證的,太翁去請惠清道長來便知。”
這次張萬齡本想借著這件事來打壓一下自己弟弟,沒成想弄巧成拙,這事脫離自己掌控有點向著不好的方向發展。此時聽他說完此事內心有些焦躁,跪的有些不安穩了。
客房中臥榻上丁瞎子和惠清道長已經枯坐一宿,閉上眼就是昨夜的景象。屋裡靜謐,氣氛緊張沉默,兩人誰也沒有說話,沉默的對視到。
惠清道長率先打破沉默氣氛,道:“瞎子,你的眼睛你不是瞎子嗎?昨晚你看到什麽了?”
丁瞎子有些急躁,道:“跟你說幾遍了,看見了看見了。我的眼睛昨天晚上就能視光了,我現在能模模糊糊看到你的影子。”
兩句急躁話完事,又開始進入了沉默中。
丁瞎子,道:“昨夜那個閃電如從雲中伸過來的胳膊,一下子就扎入了張二郎的小院子。那閃電剛剛出現我就能看見,我眼睛痛的要命,腦袋要被漲破,緊接著閃電落地那一刻一個發光人影飛入產房中,緊接著就聽屋裡產婆說那孩子出生了。兄長,咱也是從小習武,從不怕這些髒東西,也曾與人打賭夜宿深山墳地。可昨天的那是從天上來的東西,我真害怕了,”
丁瞎子說完話,自己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哆嗦。
惠清道長歎息,道:“你別說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可能就是巧合。”
丁瞎子聽,道:‘兄長,那孩子會不會真是神仙轉身,如果是妖精昨天就會被那天雷給劈死了,你說是吧?要不就是老天爺派個妖精下界來禍害人家了,難道這天下又要大亂的征兆?那孩子降生時,院子裡本是蟲鳴蛙叫,轉眼間就雷雨交加。你是道士,你說這世間真有神仙嗎?那是個什麽東西呀?’
聽丁瞎子這麽說,惠清道長,道:“我哪知道,我要知道,不早就成神仙了?沒事過兩天就好了。別說了,。夏虞那孩子一會喂驢回來了,你說這事在把那孩子嚇著,這事不要在孩子面前說了,也不能再跟任何人說起。出生打雷差點劈死生父,夠驚世駭俗。 傳出去定是什麽妖魔鬼怪降生的謠言,那孩子非得被當成鬼怪燒死。二郎待咱們不錯,別害了人家。”
丁瞎子道:“曉得輕重,曉得輕重,早知道昨夜就不去後院了。如果真是妖精話,把那孩子帶到松陽觀蕩魔祖師跟前撫養,想來他也不會禍害人家。”
惠清道長道:‘你怎想的呀,那觀裡的都是泥塑的雕像,他還能動壓。別胡思亂想了,咱們在張家長住一段時間,看看張家怎麽處理這件事,如果不行咱們就糊弄他們一下,救救那兩個孩子。’
惠清道長還在說著話呢,門外的張家管事張權在門口大聲道:‘道長,我家老太翁有請。’
惠清道長跟丁瞎子小聲嘀咕道:‘咱們還說呢,這就來了。定然昨夜的那件事,如果問我我該怎麽說呢?咱們兩個的口徑,說錯話會害死那孩子和白氏的。’
丁瞎子說,道:‘你跟管家張權套套話,這是二郎母親的人,定然向著二郎一家的。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就把我能看視光的事先拿出來說一說,先嚇唬一下,搪塞一下,想辦法把這兩個孩子帶到觀裡,待這事過去了,再給二郎送回來,也算不是辦法的辦法了。’
惠清道長點頭答應。跟著張權指引去往正廳。路上,惠清道長問,道:“你家太翁請我有何事?“
張權貓腰駝背做得一手好奴才像,道:“聽說我家二郎在松陽觀夜夢二仙賜子,太翁可能要問這件事。還望道長美言幾句,切勿惹惱了我家老太公。”
張權的話點到為止,閉口不言,沉默的給惠清道長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