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予末認真思考著這兩個人話語中的含義。

　　“你們倆老爺們，有什麽事，喝點酒就說開了，說不定到那時，他就給你協會試煉的資格了呢。”這是邵阿姨的話語。

　　“有時候問題的答案並不取決於答題的人，而是出題的人。”這是沈逐空的話語。

　　沈逐空和邵阿姨給他的建議，都是直接從劉老漢下手，從劉老漢的身上尋找問題的答案。

　　時予末撓著頭，樣子像個做不出熟學題的高中生，死活想不出來有什麽突破口。

　　這樣下去可不行，沒能通過劉老漢這一關，他連住在接待口的資格都沒有。

　　他倒是可以借邵阿姨的面子在那裡噌面條吃……不過這樣也太不要臉了。

　　而且就算解決了吃的問題，住在哪裡也是個大麻煩。

　　昨天晚上，沈逐空為了感謝時予末，帶他找了家小旅館，為他開了房間讓他住下。

　　時予末簡直感激涕零，他本來錢就不多，還為住房問題而苦惱，本來計劃是住劉老漢那兒的……

　　沈逐空笑著說不必客氣，他的戰鬥力並不高，九月份的評級試煉可能需要他的幫助。

　　換句話說，就是他想聯合時予末，一起通過測試。

　　協會的評級試煉並不反對這樣的行為，畢竟合作和社交能力也很重要。

　　多個朋友總是好的，於是時予末欣然答應了。

　　他再次將思緒放回到目前的事情上，如果不解決劉老漢的事情，什麽評級試煉都是空談。

　　劉老漢的身上有什麽值得注意的地方嗎?他是異能者協會安排的接待員，負責篩選掉那些不適合加入協會的人。

　　時予末打開了埃尼阿克終端，搜查了關於劉老漢的線索，在劉姓會員中翻找許久，終於找到一個名字——劉大耘，附著的照片和劉老漢一模一樣。

　　“找到了！”

　　時予末的權限很有限，查詢不了異能之類的機密，只知道劉老漢是2011年加入的，隸屬部門守護部，是協會四大部門之一。

　　不過他也能猜出劉老漢的異能是什麽，大概是人體控制之類的，他提前將異能釋放所需要的媒介放在了面裡，這樣才能輕松地控制他。

　　2011年前後發生了什麽事?

　　邵阿姨說他們家的心結……那是什麽?

　　劉老漢有一個妻子……那是邵阿姨，他們的年紀不小了，四五十歲左右……

　　對了！孩子！他們的孩子並沒有出現過！

　　時予末激動起來，他似乎終於找到了問題的答案，如果他的猜想正確，那麽一切都可以解釋的通了。

　　“怪不得邵阿姨對我的態度那麽慈祥。”

　　時予末摸了摸剛吃飽的肚子，他準備中午再去一趟劉老漢的面館。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他有足夠的功夫去好好看看這座城市。

　　他在街邊看著這座相比家鄉繁華得多的城市，這個時間段並不是早晚高峰，但車流依舊擁擠。

　　這個叫做京城的地方，雖然不及沿海的大都市繁華，但仍留有著歷史的厚重感。

　　他深呼吸一口氣，仔細品味風中尾氣的味道，像是無數個漂泊京城的旅人一樣，貪戀著這股氣息。

　　他才剛從江南城來到這裡，來到這個異能者協會的大本營，去參加一個評級試煉。

　　但現在，這座城市還跟他沒有關系。

　　很快，很快，這座城市就要開始跟他存在關系了。

　　“你好，京城。”他說。

　　……

　　時予末用力扒開恁爺面館的門，發出吱嘎的怪聲，劉老漢驚喜地跑出來，結果看到是他，不由得無語地揮揮手。

　　“早上不剛來過嗎?你怎又來了?準備好回答了?”

　　“誒，我是來吃麵的，我是客人。”時予末底氣十足地說。

　　一聽他是來吃麵的，劉老漢換了副面孔，立馬高興起來。

　　“好嘞，馬上去做。”

　　一位合格的面館老板不會怠慢任何一位來吃他面的客人，更不要說劉老漢這種平時沒幾個客人的老板。

　　很快，熱氣騰騰的面端了上來。

　　“老板！蒜！”時予末大聲說。

　　劉老漢驚訝於他竟然會主動要蒜，頓時對時予末的吃麵之道產生欣慰。

　　時予末大口大口地吞面，順便啃蒜，很快吃完來一碗面。

　　以往幾次，時予末的吃相不能說優雅，起碼也收斂著，但這一次，他的吃相跟頭家豬似的，恨不得把碗也吃進去。

　　“爽！”他高呼。

　　時予末曾經在面館打過工，自然知道面館老板喜歡什麽——食客的讚美。

　　而大口吃麵， 吃完喊“爽”這樣的行為，自然完美詮釋了面的美味。

　　用這樣的方式套近乎，估計也只有時予末想的出來了。

　　他忽然抬起頭，盯住了劉老漢。

　　他靜靜地看著劉老漢的眼神，從那雙渾濁的中老年男人的眼裡看不出什麽希望來，生活的煙火熏出了他皺紋縫隙中的臉油。

　　這樣的男人是異能者協會的接待員?負責篩選是否適合進入異能者協會?這話說出去恐怕沒人會信，怎麽看這都是一個被柴米油鹽醬醋茶所磨平棱角的普通中年男人。

　　“我這次來，是向你提問的。”

　　“向我提問?問啥?”劉老漢懵了。

　　“你問我加入協會的原因，我已經給了回答，如果憑借我的回答無法獲得參加試煉的資格，那我認了，但我也要問你一個相同的問題。”

　　“你又為什麽加入異能者協會?”時予末看向劉老漢的眼神又加重了幾分。

　　“接待口相當於協會的據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並不是一份安全的工作，你為什麽要接受他?並且堅持這麽多年?”他詢問。

　　“你的等級是C級，我查了資料。”他晃晃手上的埃尼阿克終端，“這些信息上面都有。”

　　時予末深呼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問出了最後的問題。

　　“據我所知，您和邵阿姨是老夫老妻了，為什麽不要一個孩子?”

　　“夠了。”劉老漢擺擺手。

　　那張中年發福的臉上莫名出現了疲憊的神情，他靜靜地看了時予末很久。

　　“你會喝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