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前。
梁夜遊走在城市的深處,周圍燈光昏暗,像是廢棄了很久。
曾經有人說過,城市就像森林,每個男人都是獵手。
這句話還有其實還有後半句——每個女人都是陷阱。
如果這麽說的話,梁夜這名獵手還沒有遇見他的陷阱,至少目前來看,這個獵手的狩獵還算安全。
梁夜,A級異能者,隸屬於異能者協會處刑部。
他是個老資歷的家夥了,在異能者協會幹了差不多七八年了吧。
上一個幹了七八年的家夥,現在貌似是醫療部部長吧,年紀似乎還比他小。
誰讓處刑部沒有明確職位等級劃分呢,而且這個血腥的部門,幾乎所有的成員資料都是隱蔽的。
所謂處刑部,負責處刑異能犯罪者和叛逃的異能者。
當然,叛逃的異能者主要指在協會就職且犯罪的異能者,退出協會的散人異能者不算。
不久前他接到命令,來調查一個異能者走私異核裝備的案件。
這種異核走私的事情數不勝數了,很多小組織或者散人也在乾。
眾所周知,「獵金魁」有著整個異能者協會最大的黑市,只要有錢,什麽都能買到。
但無論什麽黑市上的東西,都不如異能者協會庫存中的多。
所以協會一般不會管這種事情,一方面是太多了根本管不過來,一方面是不需要管,灰色交易市場會有「獵金魁」幫忙管理。
可是這次的犯罪者,竟然偷取了異能者協會庫存中的異核裝備,拿去售賣。
這說明他在協會有一定的權限,在四大分部中處於中等以上的地位。
“他很狡猾,不過沒用,我追蹤了三天,終於找到了他的蹤跡。”
這世界沒有透不出風的牆,任何事情做過之後都會留下痕跡。
這片位於高樓大廈縫隙中的陰暗角落,就是異核裝備走私的場所了。
這裡沒有監控,是最佳的交易場所。
梁夜發動了異能「毒液」,用綠色的毒霧給這小塊地方染上顏色,發現幾處不一樣的地方。
這幾處地方,異能量濃度不均勻,正是異核裝備在運送過程中保存不當導致的。
梁夜對異能的運用相當高超,用來粗略地探測異能量濃度還是可以做到的。
“很好,指紋也拿到了,他很粗心。”
梁夜將收集到的指紋放進證物袋裡,準備帶去數據庫進行核對,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他趕緊找到一個角落,鑽了進去。
“你要的貨,我帶到了。”男人的聲音渾濁。
“很好。”身穿黑色袍子,戴骨質面罩的男人點點頭。
“什麽時候,你們可以……”
“別著急別著急,我們「死骸眾」正在起步階段,而且我說了,只要你乾事得當,我保證,那位大人可以將你的愛人「起死人,肉白骨」。”
“那位大人真的可以做到嗎?我沒見過任何一種可以復活人的異能啊。”
“你當然沒見過,B級的弱者,等到我們為她收集到足夠的異核,助她晉升S級!到時候不要說「獵金魁」,就連「異能者協會」,我們都能推翻!”
“夠了!”梁夜再也控制不住,衝了出來。
“什麽,可惡,你這家夥,是你出賣了我?!”死骸眾的成員憤怒地指著男人。
“梁頭兒……”男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梁夜冷冷地看著他的眼睛,伸出左手,他的左手戴著一副異核裝備,裝載著低階水之核。
水流攜帶著毒液衝向走私犯,形成一隻水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瞬間,劇毒蔓延,走私犯當場中毒而死。
這個愚蠢的走私犯不過D級,怎麽可能擋得住A級異能者憤怒的全力一擊呢?
“章陽,你為什麽要背叛組織。”
章陽望著梁夜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竟然不自覺的笑出了聲。
“哈哈哈……我真是太可憐了,竟然妄想得到拯救。”
章陽猛然發動異能,他的異能是「跳躍」,能夠大幅提高跳躍能力。
不出幾秒,他便從地面跳到高樓大廈的頂端。
“該死!”梁夜轉身,衝向樓梯。
夜空寂靜無聲,數不清的光柱在地面上躍動著,城市的燈光剝奪了星空的色彩。
這倒沒什麽,算是個良夜。
……
梁夜氣喘籲籲,章陽站在不遠處,他的背後是燈火通明的城市。
“收手吧,章陽,外面全是異能者!”
“不不不。”章陽搖了搖頭。
“梁頭兒,我也是處刑部的,我清楚的很,根據異能者協會的規矩,我這樣,已經是無期起步,最高死刑了。”
“你這是知法犯法!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咱們不是說好了!在乾一年拿到錢,一起去開家奶茶店賺錢的嗎!他媽的!你不是說好了!我做奶茶!你送外賣的嗎!你為什麽要背叛!為什麽!”梁夜棱角分明的臉因為憤怒而猙獰扭曲,那股撲面而來的怒意像是能把他的金絲眼鏡震碎。
“哈哈哈,你說我背叛什麽了?誓言嗎?梁夜,你有資格說這話嗎?你還記得咱們加入異能者協會最初的目的是什麽?變強!變得非常強!強到可以乾掉那個該死的岩之聖使。”
“別傻了,那東西沒人打得過,而我們,也不是小時候的我們了。”
章陽點上一根香煙,白色的煙霧飛揚,這裡有百米高,風大的可以把一個鐵皮櫃子吹倒。
他明明只有三十歲不到,可他的眼神卻滄桑地像個垂死的老人。
“這個世界的所有東西都是殘忍的,殘忍的協會,殘忍的「獵金魁」,殘忍的我殘忍的你還有殘忍的她……”
“我真是,我真是糊塗了!”章陽狠狠地給自己抽了一巴掌。
“我竟然會相信那種話,死人怎麽可能復活呢?”
“回協會吧,我會盡全力保住你。”梁夜伸出手。
“可是你把交易的人給殺了啊。”
“你殺了啊你殺了啊你殺了啊!管他是不是真的!管他是不是真的,我就那麽一點希望,你他媽都給我掐沒了!老子該不該跟你拚命!”
章陽失控的咆哮,像是一頭失去了獵物的獅子。
“梁夜,還記得那句話嗎?城市就像森林,男人說獵手,女人是獵物……呵,看來我中陷阱了。”章陽自嘲地笑了笑。
章陽有一個愛人,但她死於一場任務中的意外,自那以後,章陽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仍舊認真地完成著異能者協會的任務。
梁夜從沒懷疑過章陽是叛徒,從來沒有。
當無數的麻繩擰在一起,變成導火索,這時候只需要一點點火星就能引爆它了。
“就像那時候我們說的,以後,我們去開奶茶店,你做奶茶,我送奶茶,她收帳,多好啊。”
“別說了。”梁夜舉起手槍。
“他媽的別說了別說了!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那又怎樣?!”
“老子一槍斃了你,你就什麽都不用想了。”梁夜低著頭,不敢看章陽一眼。
“開槍吧。”章陽張開雙臂。
梁夜握著槍的手緊張地顫抖,但他不敢開火。
他怎麽可能下的去手,那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兄弟了。
“夠了,殘忍的世界,我說夠了。”章陽拔出手槍,往自己的太陽穴開火。
那個夜晚,所有來到這裡支援的異能者協會成員都聽到一聲槍響劃過寂靜的夜空,像是強行撕開一道口子,於是悲傷和痛苦從中傾泄出來。
章陽失去生命的身體向後靠去,梁夜什麽都聽不見,包括他的呐喊,隻記得當時他奮盡全力,不顧一切地想要拉上那具屍體。
拉上了又能怎樣?是你殺了他。
你殺了啊你殺了啊你殺了啊。
天空靜謐,萬裡無雲,月光灑落在城市中。
今晚,是個良夜。
……
“你確定要退出處刑部,轉到執行部?”注冊人員狐疑地盯著梁夜。
“我確定。”
“再次確認一遍,轉部門後,你得從基層乾起。”
“我確定。”
注冊人員蓋下印章。
“梁夜,異能者協會,執行部,第十三分隊隊長,即日起就職。”
“隊長?”
“是啊,你的運氣不錯,組織上特批。”
“我能勝任嗎?”
“當然,組織給你特批,就是相信你。”
“那我的隊員呢?”
“噥,這三個就是。”注冊人員推出三份文件。
“時予末,趙明辰,沈逐空……”
梁夜注視著文件封面上的三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他說過這個世界很殘忍,所以你們三個……可別死在這個戰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