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靈,李嚴就記著厲勁夫最後用絞肉機一邊狂笑又在一邊哭泣的畫面。
一個赤忱友愛的少年硬生生被一對狗男女逼成了怪物。
這其中有狗男女的原因,當然也有他們的師傅也就是他們養父的原因。
將娟妹當成獎勵品,挑撥兩個少年刻苦練習拳擊,從而實現自己的理想。
這位大家長作風的師傅,心裡唯一惦記的可能就是擁有一座以自己命名的拳擊館。
當強夫沒有利用價值時,毫不猶豫就將他掃地出門。
走出衛生間,李嚴將照片遞給打掃衛生的女孩。
女孩很是嫌棄的用拇指提著照片,眉頭蹙著。誰知道他拿著照片跑廁所裡釋放了什麽。
“我看咱們這個拳擊館位置挺偏僻,我聽地下室上面的住戶說,這裡很快就要拆遷了。”
“會不會我才報名,拳擊館就關閉。這樣的話我報名費不是打水漂了嗎?”
李嚴一副很怕吃虧上當的模樣,隨口問著。
對於金誠拳擊館,他也有過調查。最近的獎項還是十年前厲勁夫獲得的,拳擊館設備也很老舊,老實說就是一家瀕臨倒閉的拳擊館。
之前他還奇怪黑桃K那麽大的能耐,怎麽屈身一座破舊拳擊館。
現在弄明白了,原來這一座拳擊館象征著他前半生,代表了師徒四人的回憶。
“這不會啊,我們金誠拳擊館很講誠信的。”打掃衛生的女孩依舊淺淺笑著,笑容很有治愈力。“上面樓房拆遷了,我們金誠拳擊館可以搬到其它地方的,館主最近都在籌錢的。”
“哦,這樣啊。”李嚴點了點頭。黑桃K接下黑桃Q委托的原因,就是為了掙錢搬遷拳擊館。
閑聊了一陣子,見情報收集的差不多了,李嚴才離開。
“感覺你跟金誠拳擊館館主像一對情侶或者夫妻吧,呵呵,就當我胡說吧。”
臨走前,他撂下的這一句話,讓打掃衛生的女孩潔白的臉蛋怔了怔。
“館主什麽時候回來啊?”女生小聲呢喃著,白皙臉蛋上浮現一抹紅暈。又繼續埋頭打掃衛生了。
回到住處,李嚴鎖好門,進入巡捕房。
厲勁夫坐在電椅上,身上傷痕已經結疤。
他高昂起頭,咬牙切齒,如同一個驕傲的戰士,頗有挑釁的瞪著李嚴。
你可以奪走我的生命,但不能使我屈服。你可以毀滅我的肉體,但無法摧毀我的靈魂。
“你確實是個硬漢。”搬一個椅子坐下來,李嚴徹底放松的躺在椅子上,右手指貼著額頭,眼神裡帶了些戲謔。
厲勁夫猙獰笑著:“你有本事殺死我,別想我跟你認慫!”
“殺你一次就夠了,我為什麽要殺你第二次?”李嚴右手手指敲打著額頭,梳理著接下來要說的話。
心裡想著待會我會讓你哭著求我放你出去的。
哭著喊著給我當馬仔,供我驅使。
厲勁夫確實不怕死,但是他的兩個死穴已經被李嚴穩穩抓在手裡。一個是拳擊館的女孩,一個是即將倒閉的拳擊館。
“其實你變成這樣也不能怪你,強夫、娟妹、厲金誠都有責任。”
這一句話,李嚴說的風輕雲淡,甚至都帶了一點同情。
聽到那三個人的名字,厲勁夫憤怒地想從電椅上站起身子,一副要生吞活剝他的模樣。
感覺藏在最深處的隱秘與痛苦,結好疤的傷口,被人毫不留情揭開。
“你的反應有點大啊。”李嚴微微笑著,意念一動,一股巨力硬是將厲勁夫按到座位上。
“好,很好,這三個人名字你怎麽知道的?”明白自己在這裡就是生殺予奪的小白鼠,厲勁夫只能暫時忍住怒氣。
“我不僅知道他們名字,還知道強夫、娟妹給你送了一份禮物。”
“一頂大大的綠帽。”李嚴話語依舊平靜,宛如導彈精準打擊對方司令部,每一句話都直擊對方靈魂深處最不願回首的話題。
並且在對方靈魂中,不停回蕩。
此刻,厲勁夫心中猶如卷起了驚濤駭浪。
遭受背叛的絕望與痛苦再次襲來,他整個人面容扭曲的猶如惡魔一般。
“砰!”他再次想站起身子,全身肌肉鼓起,脖頸更是因為用力粗了一大圈,臉都憋得通紅。
他要殺了這個青年!!!
但還是被硬生生壓坐到電椅上。
“不過,這些事情都過去了。”李嚴話鋒一轉,語氣突然委婉許多。“我覺得你現在應該關心一位在你拳擊館做保潔工作的小姑娘。”
“我如果沒猜錯,這位小姑娘很有可能是娟妹的親妹妹。你在菜市場發現了她,不知道什麽原因,她來到你拳擊館做保潔。”
“你對她有好感,又害怕她跟親姐姐娟妹一樣背叛你。所以在血眼協會聚會上,你才會編出自己跟她發生關系,然後又殺了她跟她的奸夫的故事。”
“男人就是這樣,被戴過的綠帽始終是你的夢魘心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李嚴攤攤手,猶如安慰著一位被隔壁老王綠化過自家後花園的丈夫。
聽對方提起拳擊館的女孩,厲勁夫沉默了,反而沒有那麽大反抗的動作。
他知道,眼前穿著製服的青年,如果願意,完全可以殺了娟妹的妹妹。
之所以還跟自己說這麽多,是在等自己開口。
等自己開口求他...
求他...給一個當狗的機會!!!
好一陣子沉默,厲勁夫垂著頭,瞬間衰老了幾歲,再無之前鐵骨錚錚,寧死不從的精氣神。
整個人如泄了氣的氣球,聲音裡都帶了些無奈與認命的語氣。
“我..認輸,長官你贏了。”
“什麽,我沒聽太清楚?”李嚴笑了,心想你剛才不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怎麽這會兒出爾反爾,認慫了。
閣下何故前倨而後恭?
繼續給我鐵骨錚錚,死不開口啊。
厲勁夫把頭低的更低,一雙鐵手攥地青勁爆起,感受到無比巨大的羞辱與挫敗感。
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開口,聲音卑微:“長官,我認輸了。”
“不要傷害阿慧,我隨你怎麽處置。我的事情,她一概不知,只是過來幫我做保潔的。”
“我有說我要傷害她嗎?”李嚴知道這位寧死不屈的漢子,終究還是被自己攻破心理防線,認輸了。
他並沒有傷害阿慧的想法,但為了讓厲勁夫服軟,必須暗示自己隨時可能對女孩動手。
這是一種心理博弈的技巧。
哪怕我是守序善良,也得裝出一副混亂邪惡的模樣。
目的達到,李嚴兩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愜意地敲打著扶手,清秀臉蛋上掠過一抹勝利者才有的笑容。
“我想,現在你願意跟我說說我感興趣的事情了吧。”
“厲勁夫先生或者說黑桃K或者說...金誠拳擊館現任館主。”
“唉。”厲勁夫搖頭望著天花板,一雙帶著血絲的眼睛再無戾氣。
他覺得自己很可笑,所有的身份背景被對方調查的清清楚楚。
陳年舊事也好。
心頭牽掛的人也罷。
眼前的青年,好像真有什麽魔力,將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
自己就是現在想死,都不能死,只能任由他安排。
這種被人操控絕望的感覺,讓他有點分不清,自己面對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跟血眼協會的老大紅桃K相比,這位青年身上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竟然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