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野傳說?”
李嚴坐在板凳上,雙手抱在胸前,抬著腦袋,目光微微眯著。
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倒是想起一個可能相關的傳說故事。
以前一直以為是大人欺騙小朋友的傳說故事,自從見識到神詭世界後,他很清楚有些傳說故事很可能都是真的。
“我們長興村很久以前有一個傳說故事,這個故事……說起來也挺扯淡的。”李嚴臉色為難,覺得這個傳說故事有點三俗,不太好意思開口。
自己的形象不說溫潤如玉吧,至少挺陽光大男孩的。
很多鄉野傳說故事都涉及到勞動人民的純樸願望。這些願望很契合人性需要,有些更是限制級,跟聊齋故事一樣黃暴。
“說來聽聽,有些故事會在原型上再創造,但是故事的核心人物不會變化的。”楊雲曦黛眉微蹙催促著。
現在兩人需要比逃犯更早找到荒山裡的怪談上位生物的位置,阻止對方晉升。
“那好吧。”李嚴思索著小時候的記憶,緩緩開口:
“大概青朝時候,我們村裡有一個名叫陳元豐的年輕人。他幼年喪父,母親含辛茹苦將其扶養長大。成年後,陳元豐便當起了樵夫,扛起了養家糊口的重任。”
“可人有旦夕禍福,他母親積勞成疾,重病不起。陳元豐為了給母親治病花光了所有錢,但是生活還要繼續,他每天除了砍柴,晚上回家還得繼續編草席、草鞋販賣。”
“有一天他背著木柴下山,走到半山腰,天空電閃雷鳴,下起瓢潑大雨。他立馬在山裡附近尋找躲雨地方,恰好離他不遠處,有個廢棄的蛇仙廟。”
“蛇仙廟?”楊雲曦敏銳捕捉到重點。逃犯的能力是操控蛇,尋求晉升去蛇仙廟尋找機會也不是不可能。
雖然她不確定,官方也從沒有這個說辭。但隱隱感覺神詭生物之間存在一條“進化鏈”。
一些低階的生物想晉升成為高階生物,最有效與省力的方式是尋找跟自己最接近的靈格晉升。
比如具備控制火焰能力的神詭生物,其晉升途徑肯定都往火元素相關靠近。貿然晉升為控制水的神詭生物,其難度肯定劇增。
她有預感,操控蛇能力的逃犯就是為了蛇仙廟裡晉升機會才來到荒山。
但她沒有說出這個推測,眼神示意李嚴繼續。
李嚴索性接著說:
“那座蛇仙廟其實很小時候我跟我堂哥曾經發現過。聽村裡長輩說,大概明朝時村裡遭遇很嚴重的瘟疫,是一頭通體雪白大蛇指引村民們尋找草藥,消除了瘟疫。”
“自那以後,村裡人集資修建了蛇仙廟,日夜供奉這位白蛇大仙。”
“陳元豐前腳踏進廢棄蛇仙廟,一道巨大的雷電落下,他就看見雷雲中有一個著火的黑影盤旋、落下。又是幾聲雷電落下,直接擊穿了蛇仙廟的房頂,把白蛇大仙的雕像擊碎。”
不得不說,李還是有語言天賦的。這會兒說起小時候聽見的故事,繪聲繪色。
聽得楊雲都雙手撐著下巴,眼睛直勾勾看著他,有點入神。
“那一道黑影從蛇仙廟洞口掉落下來。是一條通體雪白,頭上長角的大蛇,看起來就快要化龍了。不過全身焦糊,冒著黑煙,顯然是被剛剛那道雷電給劈中了。”
“陳元豐被嚇的也不管大雨不大雨了,立馬奔出蛇仙廟。哪裡知道……”
說到這,李嚴臉色有點通紅,話語都吞吞吐吐起來。
“後面怎麽了?”楊雲曦關心問著,心想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我都三十幾的人了,什麽沒見過。
“額,那我就說了,我先申明我很純潔的。”李嚴低頭斟酌著用詞,“陳元豐還沒跑出蛇仙廟,便被快化龍的大蛇撲倒,並緊緊纏住了他的身子,瘋狂不可描述。”
“然後,當陳元豐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就發現衣服被撕爛,躺在蛇仙廟的角落裡。而他的身旁,還有個身材婀娜的貌若天仙的大美女。”
“他才意識到,自己的純陽童子身,被眼前之人奪走了!”
“這…”楊雲曦也略微吸了一口氣,臉上湧起一絲紅暈,沒想到故事會有這種轉折。長興村的老百姓還真純樸…
“然後這個大美女就表露身份自己是蛇仙。剛才渡劫化龍的關鍵時刻,被雷劫劈的元氣大傷,險些神魂俱碎。正好利用陳元豐元陽,修複了自己破損的身體和神魂,這才保住了修為。”
“蛇仙之後就治好了陳元豐母親的病。可能能是山中獨自修煉太過寂寞了,蛇仙也經常找陳元豐,兩人日久生情,互生情愫,在母親撮合下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李嚴說完故事,再次強調道:
“這個故事我小時候聽我們村老光棍們說了沒有一百遍也有幾十遍了。”
“呵呵,寄托了村裡光棍們樸實美好的願望。”李嚴點評著,思維飄遠,都想點起一根煙了。
感覺每個地方都有這種妖女看上窮苦單身小夥的故事。
在人生的某個階段裡,他也曾有過這種幻想。不過是妖女替自己寫寒暑假作業那種。
“這個故事裡女主角蛇仙很有可能是真的存在的。男主角倒是存在杜撰的可能。”類似的鄉野豔談的故事,她也聽說過不上。這會兒把重心放到蛇仙廟上。
“你還有印象蛇仙廟在哪裡嗎?這個逃犯能力是操控蛇類,可能就是奔著蛇仙廟裡的晉升機會來的。”
作為村裡出名的野孩子,李嚴的童年幾乎就是在山上度過。每到暑假,他就像一匹脫韁的小野馬,縱情探索山裡風光,不是到點餓肚子了,都記不著回家。
對於荒山他太熟悉了,簡直跟自己家菜園一樣。他點了點頭,這會兒又輪到自己帶路,發揮價值了。“當然還記得,我帶你過去。”
才出屋門,李嚴想起癩頭阿三,自己跟楊雲曦吃飯閑聊時候,他可是躲在山洞裡饑寒交迫。尤其兩人吃的食材全是他家裡的。
這麽一想,好像確實有點不好意思。
但緊隨其後,便反應過來逃犯控制癩頭阿三的用意。
他蹙著眉毛,握緊拳頭,激動說道:“我懂了,怪不得逃犯一直控制癩頭阿三,原來是留著阿三去給他找蛇仙廟。”
“癩頭阿三是誰?”楊雲曦有點不祥預感,“是你們村裡人?”
“是的,之前我就是發現他被人控制,才山上嘗試搭救他的。沒遇見你之前,我帶著他從逃犯手裡逃出來,現在阿三應該還呆在山洞裡。 ”
“壞了!”楊雲曦明顯腳步加快,黛眉緊蹙著,神情有點緊張。“逃犯跟我交手後,我一直找不到他身影。心裡還奇怪他怎麽消失不見。”
“很有可能,這會兒,他已經抓到你口中的癩頭阿三了。他身邊的黑頭蟒蛇嗅覺異常靈敏,在大雨天裡都能準確靠著氣味追蹤到人。”
“這個癩頭阿三對山裡情況很了解嗎,他…知道不知道蛇仙廟在哪裡?”
“熟悉啊,他就常年住山上,他…應該知道蛇仙廟位置的吧。”李嚴也意識到不對勁,直接奔跑起來。
一邊奔跑著,他臉上微微露怯,都有點小自我懷疑了。忍不住小聲嘀咕,不至於吧,自己難道又好心辦壞事。
癩頭阿三藏在山洞裡,應該是安全的吧。
自己覺得挺安全的啊…
很快,來到之前藏人的山洞,裡面早已空無一人。在一處不顯眼角落裡,有著人用石頭在山洞牆壁倉促寫下“救命”兩個淺淺的印子。
‘糟糕!’李嚴瞳孔微微放大,呼吸也有點急促起來,有點重的錘了一下牆壁。
可能就在自己跟楊雲曦在屋子裡閑聊時,逃犯已經帶著癩頭阿三去找蛇仙廟了。
“我這就帶你去蛇仙廟!”李嚴幾乎是衝出山洞了。
阿三你可不能出事啊。
不對,怎麽怪怪的。癩頭阿三是男的啊。
阿三你可得自己機靈點啊。
千萬別老老實實帶著他去蛇仙廟,他到了那裡,就肯定要噶了你。
我這就抄一條難走的小路去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