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黃雅惶恐地想去接住蛇仙頭骨,埋伏在草叢裡的小白蛇竄入女孩衣服裡。
就看見衣服裡有東西不停蠕動打架,傳出細微的撕咬聲音。
最後一雙血紅眼睛的黑色蠑螈從衣領狼狽出來,頭也不回,邁開四肢跑遠,消失在黑夜裡。
小白蛇筋疲力盡的爬出來時,身上被咬出一道道血印。加上之前與黑頭蟒蛇撕咬留下的傷口,全身已經沒一塊好地方了。
李嚴剛才假裝丟蛇仙頭骨就是吸引黑色蠑螈注意,給小白蛇創造機會。
實際上,他丟的那個方向,早已形成一隻泥手穩穩接住蛇仙頭骨。
這會兒看著躺在地上的奄奄一息的小白蛇,李嚴晃了晃手中蛇仙頭骨。“你能不能控制人說話?”
小白蛇搖了搖頭,蛇眼已經渙散,低頭嘶嘶著。顯然修行道行還不夠。
“那你想不想要蛇仙頭骨?”
小白蛇立馬艱難的爬到李嚴身前,用額頭貼著他鞋子。意思很明顯了,就是想要。
“看樣子,你跟剛才的那家夥是死敵。我之前丟蛇仙頭骨你都沒有去搶,而是主動跳到女孩身上與它搏鬥,證明你是一隻善良的蛇。”李嚴從懷裡掏出扁酒壺,把魔藥撒到小白蛇身上,想讓它稍微舒服一些。
小白蛇頓時精神許多,原本貼著地的脖子抬了起來,一雙眼睛在蛇仙頭骨跟李嚴身上來回切換。
仿佛在說,你把頭骨交給我,我可以幫你解決黑色蠑螈。
李嚴也看明白它意思。
自己目前拿著蛇仙頭骨不僅沒有用,還吸引黑色蠑螈仇恨。
黑色蠑螈老是這麽附身別人偷襲自己,他也受不了。更重要的是這個邪惡生物已經知道自己家裡位置,隨時可能謀害親人。
親人是李嚴的逆鱗,誰敢觸碰這塊逆鱗,不管付出多大代價,李嚴都要狠狠報復回去!
況且,蛇仙頭骨本來就是自己從蛇仙廟“不小心”捎回來的東西。
蹲下身子,將蛇仙頭骨遞給小白蛇,李嚴摸了摸它腦殼,一人一蛇算是達成合作。
“我給你蛇仙頭骨,你得替我解決那個黑不溜秋的壞家夥。”
小白蛇點頭,身子依戀地纏著蛇仙頭骨,一雙黑色眼睛裡有眼淚流下,神情很悲傷。
仿佛,蛇仙頭骨是它某個特別親近的人東西一樣。
之後李嚴檢查了一下黃雅,發現她並無大礙,除了脖頸上皮外傷,最重的傷勢就是自己剛才飛踹的一腳。
檢查完畢,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
裝死。
五分鍾後。
夏日涼風吹醒了黃雅。
她困惑地發現自己躺在村間小路上,下意識裹緊衣服,警惕的看向四周。
站起身子,就見著不遠處地上躺著一個熟悉背影。
“李嚴!你怎麽在這裡。”
李嚴摸了摸腦殼,緩緩從地上爬起來,忌憚地開口:“我警告你...你...別過來,別過來啊!”
“怎麽了?”
“你真忘了?”
“我...就記得我吃完晚飯回臥室。躺床上時,抬頭髮現天花板上爬著一隻黑色蠑螈,後面...我就記不清楚了。”黃雅心有余悸,覺得那個黑色生物的血紅雙眼,給人一種特別邪性的感覺。
“那你肯定記不得,你來我家裡把我約出來,拿著匕首想刀了我的事情。”李嚴汗顏,驚魂甫定拍了拍胸口。
“有嗎?”黃雅低頭納悶,瞥見不遠處地上匕首,隨後揉了揉胸口,“我怎麽感覺自己胸口很疼,像被重物擊中的感覺。”
“唉,會不會是我們兩都撞邪了!”李嚴憂心忡忡說著,隨後又補充道:“我聽說,八字不合的兩人遇見一起,就會發生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會吧,都現代...社會了還講八字?”黃雅聲音顫抖著,但也有點懷疑了。
在醫院工作,黃雅對命數一說還是挺相信的。當下除了撞邪,也沒什麽說法能解釋自己拿著匕首跑到這處無人地方了。
第二天早上。
吃早飯時候,李嚴就看見大伯蹲在門口一個勁抽悶煙,唉聲歎氣著。
“嚴子,你昨天相親的事情黃了!”
“什麽!!!”李嚴放下筷子,一臉難以置信,實則樂開了花。
“相親對象父母剛剛早上還來我們家賠禮道歉,說連夜找大師算了一下。自己女兒今年不適合談戀愛。”大伯吐著煙圈,臉上擠出一絲苦笑。
“昨晚女孩撞邪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可能你們八字不合適,不是正緣。”
“不過沒關系,你再準備,準備。大伯還幫你盯了一個好女孩,下次回來再繼續給你安排相親。不要氣餒!”
看李嚴一副失魂落魄模樣,大伯又重重拍了拍他肩膀。
“嗯嗯,大伯,我沒事的。只是這段感情需要我緩一陣子才能走出來。”李嚴雙目失神的看著天空。
心想相親的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最好未來幾個月,也別給自己相親了。
大伯忍不住唏噓搖頭。
沒想到侄子竟然還是個情種。才跟人家女孩見了一次面,就一往情深。
他真想問一問村裡的適婚女子們:
這種純情大男孩,難道不值得托付一生嗎?
難道,不值得珍惜嗎?
吃完早飯,李嚴回到樓上臥室,拉上窗簾,鎖好屋門。
關於蛇仙頭骨的種種困惑,都需要他一一驗證。
而最好的方式就是詢問曾經的當事人。
巡捕房內,一隻黑頭巨蟒遊弋在鐵牢裡,時不時噴吐蛇信,用人蛇混合的瘮人聲音,急不可耐地嘶吼:
“這裡到底是哪裡?隔壁的,我知道你聽得見,別裝死!”
“要不然,被我找到機會一定生吞活剝了你。”黑頭蟒蛇豎著的瞳孔裡有陰狠。
范國林捂著臉,聽著令人起雞皮疙瘩的說話聲與重物拖行發出的莎莎聲音,眼睛都瞪大,充滿血絲。
巡捕房長官,究竟又抓了個什麽怪物進來啊!能不能也稍微注意一下我這個老住戶的感受。
一把年紀了,自己心臟實在扛不住太刺激的畫面。
李嚴巡來到巡捕房時,就看見黑頭蟒蛇一雙蛇瞳裡布滿陰翳,頗為挑釁地張開血盆大口,衝著自己吐信子。
似乎認出自己就是用柴刀剁了它的人。
“口氣有點重啊。”李嚴蹙了蹙眉,用手捂了捂鼻子。
“還挺有元氣的,希望待會你也能有元氣吧。”
“出列!”李嚴意識一動打開關押范國林的厚重鐵門。
老戲骨臉色呆滯,雙腳猶如注鉛一般,艱難地走出鐵門。
他隱隱有不好預感,求助般看向李嚴:“長官,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突然又記起來自己在天江還有一處房產。”
李嚴搖了搖手指,從身後掏出一把用膠布包裹著的尖嘴鉗丟在地上。
“你給我進去,拔了它。”
“你敢?”黑頭蟒蛇怨毒的用身體瘋狂撞擊鐵欄杆,劇烈的動靜嚇得范國林都渾身戰栗了。
他悄悄扭過頭,就看見一雙豎瞳裡是掩飾不住的殺氣,下意識把膀胱夾緊,兩腳外八立馬變成內八, 就差縮陽入腹了。
真的是越玩越變態了!!!
“愣著幹嘛?”李嚴臉上淡漠笑著。找了個椅子坐下,一手摸著太陽穴,另外一手悠閑地敲著椅子扶手。
就這麽平靜的看著范國林。
“好的。”范國林重重吐了一口氣,撿起尖嘴鉗,硬著頭皮朝關押巨蟒的鐵牢走去。
相比蟒蛇帶來的恐懼,自己更應該擔心的是惹了巡捕房長官不悅,會不會像之前罪犯一樣被抹殺。
黑頭蟒蛇看區區一個人類就敢過來拔自己鱗片,張開血盆大口,露出裡面錯亂交織的獠牙,直接朝范國林頭顱咬去。
但,一股無形巨力,“澎!”一聲自上而下將它壓倒在地,身軀如同扁豆一般拍扁。
黑頭蟒蛇愕然,緊隨其後臉部更是被重擊凹了下去,牙齒都碎了大半。
‘這什麽情況!’黑頭蟒蛇震驚惶恐,現在情況完全超出自己理解。
還想再爬起身軀,又是幾道重拳轟天而下,打在鱗甲身上,隔著鱗甲把內髒都擊碎!
“啪!”它吐出一口黑血,蛇眸裡始有恐懼,妄圖縮回角落自保。
“請把。”製服黑頭蟒蛇,李嚴悠悠收回左手。
范國林顫巍巍靠近,使出全身力氣開始拔蛇鱗。
每有一片蛇鱗被連根拔起,關押室內便響起一聲淒厲慘叫,巨蟒的尾巴也緊隨之重重捶打地面,妄圖抵消鑽心的疼痛。
地上,沾帶著黑血的鱗片有巴掌般大小。
如鏡的鱗片上,倒映出坐在椅子上的青年好整以暇,嘴角微微翹起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