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房門推開。
映入眼前的是一片漆黑的世界,不僅絲毫沒有光芒,更帶著一股陰寒壓抑的氣氛。
整個空間都像被切割了一般,正常的白色走廊與房間大門,但推開大門之後的世界就是一片完整的漆黑。
“這什麽玩意啊!”青年男人忍不住嘀咕了。
這時候一直背著身子的孩童緩緩轉身,低著頭,目光裡有疑惑:
“叔叔,你不是說裡面有奧特曼的嗎?”
“不要抬頭!”青年男人想伸出用力摁住孩童頭顱。
但孩童突然伸出一手,牢牢握住對方手臂,緩緩抬起頭顱,眼眸裡有一股殺意。
“為什麽你要窺探我最不願意回首的記憶?”
“為什麽你不讓我轉頭看你的臉?”
“我來這裡,僅僅是想做一個好夢,但是你卻讓我做了一個噩夢。萬一我推開門後,裡面有一些我不願接受的記憶,你讓我怎麽辦?”
“你...”青年男子聲音顫抖,這麽多參加樂眠俱樂部的顧客,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被乙醚催眠後,還能做清醒夢的顧客。
還有這莫名其妙的夢境。
封閉的白色走廊,與走廊左右緊鎖的白色房門,門後房間時不時傳來的詭異聲音。
最令他不能理解的是,推開封鎖男孩最恐怖與不願回首的記憶的房門,為何裡面的記憶畫面突兀消失了,就像被人挖走了一般,隻留下一片黑的世界。
李嚴這會抬起頭,目光愕然。
站在他身後的是一位穿著醫生白大褂,但是臉上並沒有五官的人。
“原來帶著我推門的那位人的面容記憶也被消除了。怪不得你一直不讓我看你臉。”
“因為你,根本就沒有臉!”
青年男人感覺不妙,立馬切換夢境。四周場地突然變成了李嚴小時候經常去的一所公園。
公園蹺蹺板上,一男一女正悠閑玩著蹺蹺板,發出熟悉的笑聲。
李嚴慢慢靠近,就見著一位穿著簡樸,笑容治愈的女人正緩緩招手:
“小寶,過來陪媽媽完蹺蹺板,你爸爸體重太重了,看看我們兩人能不能壓過他。”
李嚴的眼睛有點濕潤。
他知道這是自己心中最美好的記憶,有關父母的記憶。
“好的。”李嚴答應完,坐到媽媽懷裡,看著對面開心笑著的爸爸,臉上洋溢出孩童浪漫笑容。
三口之家,久違十年,在夢境中也算團聚了一次。
玩了一會兒,李嚴離開蹺蹺板。
“小寶,怎麽了,繼續玩啊?”媽媽好奇著,隨後蹙眉關心問:“怎麽感覺你哭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是啊,小寶。”爸爸也從蹺蹺板上下來,蹲下身子,掏出紙巾給李嚴擦拭眼淚。
隨後把李嚴身體立正,抿著嘴唇道:“小寶,還記得爸爸教過你的那句話嗎。”
“當然記得。”李嚴笑了笑,揉了揉發紅的眼睛,“男子漢流血不流淚。”
“對了哦。”爸爸欣慰的拍了拍李嚴肩膀,嘴角湧現出一絲自豪:
“你是男孩子,以後注定要接受很多挫折與磨難,答應爸爸,不管再大的困難都不要放棄,都不要流淚。”
“嗯嗯。我知道。”李嚴擦拭眼淚,但胸腔裡這麽多年壓抑的感情讓他仍然止不住流淚。
“小寶他爸,小寶要哭就讓他哭,我看電視上說,強忍著不哭泣,對身體不好也容易造成心理問題的。”媽媽也走下蹺蹺板,摸著李嚴頭顱,眼裡全是慈愛。
“爸爸,媽媽,我真的很想再陪一陪你們。”李嚴哽咽,但知道自己必須走了。
萬一這個能窺探夢境的人發現自己隱藏的秘密,那就不得了。
“小寶,你幹什麽去啊!”
“是啊,你慢點跑,別摔倒。”
父母的身形與聲音漸遠,李嚴蹙了蹙眉,握緊拳頭。
陳湘雯已經死了,這位能窺視夢境的人難道繼承了她的能力,會不會陳湘雯的死就跟他有關系?
明明自己過來是享受美夢,這家夥倒是先窺視自己噩夢,意外讓自己記起來了當初夏令營推開單人房間門前的零星記憶。
只可惜,單人房間背後的記憶被人挖走了。帶著自己進入房間人的樣貌記憶也被清除。
李嚴閉上眼睛,感受腦海記憶裡突兀的地方。
處在夢境中,他以潛意識的思維搜尋記憶,思緒瞬息萬變。
睜開眼睛,找到你了。
一處中學課堂,物理老師正在講述正交分解,台下坐著一群埋頭記筆記的學生。
李嚴闖進來時,引起所有人意外。
“哇!小朋友你來課堂幹什麽?”
“這個小朋友還挺可愛的,萌萌噠。不過表情怎麽有點凶?”
“是啊,這個小朋友拳頭都握緊了。不會是來我們班尋仇的吧。”
“你們是不是讀書讀傻了,他一個小朋友能找我們高年級尋仇?”
“站住!”物理老師握著粉筆的手指著李嚴,臉色嚴肅道:“這裡正在上課,你幹什麽呢?”
無視夢境中人物,李嚴走到班級最後一排的一張桌子前。
“你幹什麽?”桌子前坐著一位虎背熊腰的高中生,這會兒臉色滿是詫異。
不多廢話,李嚴掀桌,握著拳頭就砸過去!
虎背熊腰高中生猛地往後一退,身體都貼著黑板報,聲音裡都有些歇斯底裡:
“你瘋了啊!我都讓你做美夢了,還這麽咄咄逼人!”
“等你入夢深了,我會通過反覆做夢,洗掉你之前的噩夢內容。”
“何必呢?”虎背熊腰的高中生有點無奈了。也就幾百塊錢的生意。
“何必?”李嚴抄起旁邊椅子砸過去,“你特麽問都不問我,直接窺視我噩夢記憶,萬一出現什麽後果,你一跑了之,我怎麽辦?”
“你...不要逼我!”虎背熊腰高中生皺眉,“我對夢境的控制比你強,既然你不識好歹,別怪我出手了!”
說完,虎背熊腰的高中生身體猛地爆裂開,變成一隻恐怖電影裡黑色的爬蟲模樣的怪物。
流線型的光滑身軀上,散發著惡臭,長條狀的頭顱上血盆大口張開,露出一排密集且鋒利的牙齒。
怪物嘴角,正滴落綠色腐蝕性的口水,將教室地板腐蝕出一個大洞!
是恐怖電影《異形》裡的怪物!
“吼!”怪物嘶吼一聲,飛撲過來,兩雙利爪直取李嚴雙肩。
李嚴哼了一聲,看過很多有關夢境的恐怖電影,他知道在夢境中鬥法主打的就是一個想象力。
立馬騰空而起,身形穿破教學樓,再次突破大氣層。
隨後,猛地打出一記從天而降的掌法。
如來神掌!
一隻從天空中燃燒的巨大手掌狠狠拍打而下,將整個教學樓都壓出巨大手印。
黑色異形都被拍進地基裡,整個身子都碎裂,流出血白色的肉醬。
“你跟我玩?”黑色異形怒吼著,身軀不停變化,變成一隻巨大的怪獸,是哥斯拉。對著李嚴位置釋放高燃射線。
“你的想象力貧瘠的如同荒漠。”李嚴微微搖頭,身體往後騰挪,雙腳踏上月球。
面對即將過來的高燃射線,他猛地發力,把月球都踩裂,整個人高舉手臂,如同鐵臂阿童木直衝地球。
寂靜宇宙裡,就見著他化作一道強光,以月球為踏板直衝地球,整個人貫穿地球,把地球都擊穿了!
“轟!”
地球都爆炸了!
這處夢境世界崩塌,立馬切換到一個純白的世界裡。
純白世界裡,一位穿著酒保衣服的青年額頭上全是汗珠,狼狽趴在地上,大喘著氣。
而李嚴已經恢復正常模樣。
他邁出一步,厲聲質問:
“我問你,陳湘雯的死跟你有沒有關系?”
聽到這個名字,酒保臉色煞白,皮膚下面有黑色發絲鑽出,眼眸裡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目光:
“你...怎麽知道這個名字的?”
李嚴再進一步,喝道:
“我不僅知道,還知道三個月前她跳樓自殺有蹊蹺,到底是不是你搞得鬼!”
“大哥,她的死真跟我沒關系啊。”酒保趴在地上,都有點欲哭無淚了。
“還嘴硬?”李嚴猛地一手虛握,一道雷霆匯聚手心。“你跟陳湘雯的死無關,那你怎麽擁有她控制夢境的能力?”
“等一等!”酒保突然感覺身體裡有無數黑色發絲鑽出,立馬意識到不對勁,他臉色痛苦咒罵道:
“混蛋!你...不該提及她名字的,現在趕快結束夢境,我們兩人都還能逃走!”
黑色發絲盤繞他全身,他伸出手臂妄圖向李嚴求救:
“她...要蘇醒了!你不能在夢中提及這個禁忌的名字。”
“什麽?”李嚴蹙眉,他注意到自己每次提及陳湘雯名字,酒保身上的黑色發絲就多幾分?
似乎黑色發絲跟陳湘雯名字之間有密切關聯。
難道這位壞女孩,沒有死透?
深深呼出一口氣,李嚴提高戒備。感覺這一趟夢境之旅,不會這麽容易結束。
他嘴角上下微張,緩緩吐出那個禁忌的名字:“陳湘雯如果你還活著,那就出來跟我見一面。”
“不!!!!”酒保全身被黑色發絲包裹,在空中化作一隻黑色蠶繭。
他雙眸通紅,用盡最後力氣嘶喊,言語裡有無盡恐怖:
“你這個瘋子!你特麽把她給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