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打開。
毛丹妮小心翼翼看著門外兩人。
她表情凝重,紫色眼影已經被淚水哭花,再不見之前在舞台上霸氣穩重模樣。
李嚴叮囑張薇薇在門口等自己,便進去了。
這氣的女生原地跺腳,只能貼著合上的屋門仔細聆聽。
發誓一定要弄明白李嚴身上的秘密。
進了房間,看著被拉上的窗簾,還有地上沾滿紅顏料的紙巾,李嚴明白她之前在屋內做什麽了。
忙著清理窗戶上口紅留言。
心裡有點虛啊,第一女rapper。
他找了個椅子坐下,開門見山:
“毛小姐,我是湘雯朋友。她三個月前跳樓自殺了,我知道因為這事情警方找過你,你也有不在場證明。”
毛丹妮緊張咬著手指,沒有反駁,只是神情恍惚害怕。
看對方失魂落魄模樣,李嚴感覺自己的惡作劇是不是太過分了...
大晚上,用口紅在玻璃窗上寫著拉對方一起下去的話語,好像確實有點考驗人的唯物立場。
不過沒辦法,誰讓你不合作呢?
“我想問一下,你跟陳湘雯究竟是什麽關系?”
“這個很重要嗎?”毛丹妮蹙著眉,目光有點謹慎,再次強調道:“我跟她的死沒有任何關系,這個警方都知道的。”
“是啊,警方是知道的。”李嚴用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目光瞥了一眼被拉上的窗簾,微微笑道:
“感覺你房間裡空氣有點渾濁,我能去拉開窗簾,開一下窗戶嗎?”
他這是那壺不該提哪壺,給對方施壓了。
尤其對方目前心頭最大的壓力,還是自己營造的陳湘雯冤魂。
沒有談判優勢,我就製造談判優勢。
李嚴是懂高效溝通的。
“咳咳。”毛丹妮咳嗽幾聲,揉了揉鼻子,語氣既不耐煩也冷漠。“外面空氣比較冷,我感冒了,不能開窗戶。”
“你說吧,我不清楚你是怎麽知道我跟她有關系的,你要多少錢才肯放過我?”
毛丹妮把李嚴當成敲詐的,也不想囉嗦了,直接攤牌。
李嚴內心哭笑不得,我難道就長得這麽像敲竹杠的嗎?
還是整理好情緒,說出自己來意。
“毛小姐,你真誤解我了,我是好市民。”
“我之前也說了,陳湘雯她托夢給我,說自己是被人害跳樓的,讓我今天過來找你幫她伸冤。說你是她最信得過的人。”
“其實我最近也被她噩夢所困擾。”李嚴傷神地用手撐著頭,神秘兮兮道:
“有一種傳言,冤死的人會用托夢的方式要求別人幫助自己伸冤,我以前是不信的,但是不久前她真的托夢給我了。”
“夢中,她還說會抽空,用意想不到的方式拜訪你。讓我可以過來找你。”李嚴抖了抖肩,絲毫不掩飾臉上失望:
“但看你今天完全不信任我的模樣,看來真是我糊塗了,把夢當真了。她根本沒有拜訪你。”
“所謂托夢伸冤,不過是無稽之談。”
說到“意想不到的方式拜訪你”,李嚴明顯注意到毛丹妮身形怔了怔。
這位女rapper將拳頭攥緊,呼吸都慢了下來,似乎在刻意壓製內心情緒。
剛才玻璃窗上的血色留言,還有今天突然拜的李嚴。還是動搖了她唯物主義立場了,讓她真以為陳湘雯的冤魂作祟了。
她幽幽吐了一口氣,聲音有點難以置信。“湘雯...確實拜訪過我了,對不起,我不應該懷疑你的。”
隨後,一直處於高壓緊繃狀態的她身子癱軟下來。佝僂著背咬著指甲,聲音裡都帶了些哭腔。
哪裡還有之前高喊GIRL POWER的霸氣模樣,此刻就跟溫順害怕的小綿羊一樣了。
顯然她唯物立場不夠不堅定,被陳湘雯冤魂索命嚇得不輕。
“我真的不知道誰害了她啊,警方都跟我說她是自己跳樓的了。”毛丹妮委屈著,睫毛上都沾著淚珠:
“陳湘雯是我的粉絲,我跟她勉強算是...情侶關系吧。”
“炒粉?”李嚴愣了,一個是社會邊緣人一個是女rapper,炒粉事情倒也在情理之中。
“你們是什麽時候確立情侶關系的呢?在她跳樓前多久?”
因為髮夾上的陳湘雯殘留的精神並沒有跟自己提過對方信息。李嚴也要確定,兩人確立關系的時間。
毛丹妮低著頭,用手抹著眼淚,眼妝都哭花了。
“大概她死前一周吧,我是聽人介紹去參加樂眠者俱樂部認識她的。”
“因為我們兩人都有著比較不幸的童年,跟原生家庭關系都不好。”
“湘雯跟我很投緣,我內心渴望什麽,需要什麽,她總能及時反饋給我,而且我第一天見她就做夢夢見她。我對她是一見鍾情。”
“我也談過幾段戀愛,但她給我的感覺不一樣,就是我的soulmate。”
“有一天晚上,我們兩人聊起各自原生家庭,都喝多了,就......”
“我不是騙你,她死後,我好幾次醒來,眼裡都是淚珠。恐怕這輩子,再也找不到這麽契合的靈魂了。”
毛丹妮說著,眼眶有點紅,這一段感情她是很投入的。誰知道會無疾而終。
那當然....李嚴揉了揉眉心。陳湘雯能進入人夢境,窺視你隱私,並且操控夢境,給予你心理暗示。
你被她迷得七葷八素,發生熱戀,完全是她能力控制的。
而且陳湘雯收拾收拾,也挺漂亮的。
這個真不怪你。
不過兩人才認識一周就發生戀情,是不是有點太real,太hippop...
“那天她跳樓前有什麽異常嗎?”李嚴繼續追問。
“這個...我隻清楚她跟我說準備去濱海見一位最近認識的男性朋友。也不清楚她是為了讓我有危機感,還是跟我開玩笑,說這位朋友也在不遺余力追求她,頻繁跟她示好。”
“警方調查我時,我怕警方查出我跟她情侶關系,所以這些事情就沒跟警方說了。”毛丹妮小聲嘀咕著。
作為公眾人物,與跳樓案牽扯上關系後,盡快切割是最佳公關方案。
這一點確實能夠理解。
李嚴摸著下巴,把目標放到陳湘雯這位在濱海的朋友身上。“關於這位朋友,陳湘雯還說過什麽嗎?”
“她性格你也知道的,屬於特別獨立要強的,她不可能給我透露太多。其實我們兩人在一起,基本是我遷就她的。”
毛丹妮搖搖頭,目有悲戚,顯然被陳湘雯的戀愛手段徹底拿捏。
宣稱GIRL POWER的第一女rapper,被女邊緣人洗腦,愛上對方。
這劇情怎麽感覺跟某些和國電影,特別相似啊。
李嚴覺得毛丹妮有點慘,陳湘雯雖然後期性格已經不那麽惡劣了,但在個人感情上確實有點蠻狠霸道。
喜歡一個人就通過洗腦讓對方愛上自己。這能力給一個LSP,那還不把身邊美女們給禍害光了。
“陳湘雯曾跟我提及過,她的這位朋友跟她有共同的遭遇,她好幾次提及兩人都是“受害者”。”
“受害者?”李嚴目光凝重,坐直了身子。
“是的,她隱約提及小學時候,參加過一個什麽夏令營。說參加完夏令營後,她整個人丟失了一部分記憶。那位朋友也是同樣的遭遇。”
聽到夏令營三個字,李嚴用力咬了咬嘴唇,將嘴抿的慘白。
除了自己跟陳豐澤、林希外,難道也有其余參加夏令營的受害者們抱團在一起尋找真相了?
如果真是這樣,可以團結的力量又多了一點。
跟對方交換信息,也許能拚湊出當年單人房間後面的真相。
“不管她怎麽努力,都記不起來這份消失的記憶。”毛丹妮補充著,眼眸裡淚水繼續留下,聲音都發顫:
“你不知道,她回憶不起來那段記憶時,在地上...捂著腦殼的痛苦扭曲模樣,我看了,都心疼。”
李嚴點頭,髮夾上的陳湘雯殘留精神確實很早就意識到夏令營丟失記憶的事情。這倒是能印證毛丹妮的說辭。
“不過,她出事的前一天準備飛往濱海前,跟我見面嘀咕說那位朋友有點壞。”
“怎麽壞了?”李嚴感興趣了。能夠讓一位壞女孩說壞的男性,那絕逼是高段位。
毛丹妮支支吾吾道:“她跟我開玩笑,說那位朋友比她還會玩弄人心,與他接觸時候,一不小心就容易被他PUA了。”
“我當時還跟她吐槽,你性格這麽獨立,能PUA你的男人恐怕還沒出生呢。”
“哪裡知道第二天警方就找到我,告訴我她跳樓了。”
“我當時也被嚇傻嚇懵了,都懷疑她是不是被對方PUA跳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