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澤處在帝都城的城南,乃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大澤。其廣千裡,其深百丈,西通青天河,東達東海之濱。每天日出之前湖面之上雲霧繚繞,亦夢亦幻直如仙境。
此時已近中午,湖面之上煙波浩渺,放眼望去竟是不見終跡。湖面之上時不時的一陣輕風吹來直叫人神清氣爽。
雲夢澤廣達千裡的湖畔此時已是人山人海。這其中有修為高深的修者,有富可敵國的巨賈,有高官貴戚也有平民百姓。他們一個個都駐足遙望著湖面,時不時的還會發出一聲議論。
天邪和辰魚站在一處高地之上,他們何曾見過如此的盛況,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如此之多的人同時匯聚在這雲夢湖畔很顯然都是為了那所謂的花魁大賽而來,兩人不禁對這即將到來的花魁大賽更是充滿了好奇。
“咚……咚……”
“嗡……嗡……”
一陣聲響突然自那無際的湖面之上傳來。原本還有些人聲鼎沸的湖畔隨著這陣聲響傳來竟是突然間沉寂了下來。
沉寂很快被打破,湖面瞬間如炸開的鍋一般。
“天啊,竟然是暮鼓晨鍾……”一個中年人滿臉驚詫的說道。
“想不到尤夏國竟會如此重視,連祈天聖器都拿了出來……”一個衣著華貴的老人沉重的說道。
“暮鼓晨鍾,這,這可是尤夏重寶……”
“我沒有聽錯吧,竟然真的是暮鼓晨鍾……”
…………
所有的議論都在圍繞著這突然出現的聲音。張郎中側耳傾聽。多少對這暮鼓晨鍾有了一定的了解。
暮鼓晨鍾乃是尤夏國的祈天聖器,其究竟來自何處已是無人得知,但是這件重寶卻是已在尤夏國傳承了數千年之久。每當敲響之時其聲可達千裡,如此聖物隻有在每年的年初和年末才會敲響一次,卻不曾想如今竟會在這花魁大賽之上聽到如此聖音。
“咚……咚……”
“嗡……嗡……”
鍾鼓之聲越來越近,很快遼闊的湖面上只見幾個黑點緩緩駛來。黑點逐漸放大,漸漸的便看到那黑點竟是一組圓形船陣。船陣中央一隻龍首舟船,舟船甚是簡陋,與其說是舟船倒不如說是龍首木舟,木舟之上甚至沒有舵手,隻有在船首和船尾分別放置這一面皮鼓和一架銅鍾。皮鼓和銅鍾之旁分別有一個俊雅的年輕人有節奏的敲擊著那一面皮鼓和一架銅鍾。然而這樣一艘沒有舵手的舟船卻是在緩緩行進。船陣外圍十二艘舟船有條不紊的行進,十二艘舟船之上站滿了刀明戟亮的鐵甲衛士,在這兩者中間的確實五艘裝扮異常華麗的花船。
五艘花船之上種滿了各色各樣的奇花異草,每一艘舟船之上分別有著一位絕色的少女。此刻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五艘花船之上。但是他們的注意力卻並非是花船上那些奇花異草,也不是那五名絕色少女。此時他們的目光無一例外的都集中在花船頂部那群花簇擁之中的五朵鮮花之上,那正是此次花魁大賽的五朵花魁――尤夏國的映日醉顏紅、木桑國的蝶夢千裡香、瀚海國的沙丘睡美人、百越國的七心彩葉蓮以及寒荒國的玄天冰晶花。
張郎中幾乎在花船出現的瞬間便看出了五朵花魁的來歷。張郎中心頭大震,整個人也是呆立當場。張郎中心潮起伏,他怎麽也沒想到此次前來帝都城不僅遇上了花魁大賽這樣的盛世,竟然連這幾種傳說中的至寶竟然也能有幸得見。同時他也不得不承認這五朵花魁確實是當之無愧。
賞花主要是從色、形、味、意、用五個方面。映日醉顏紅其色豔如驕陽、醉似美人,相傳此花乃是天仙遺種,服之可使人青春永駐,更能改變凡人根骨,使人靈智大開;沙丘睡美人形如沒人醉臥沙丘,乃是瀚海國無盡沙漠的特產,但是偌大的無盡沙漠之中想要找到一株沙丘誰美人卻也絕非易事,據說此物萬年方能長成一株,並且天生便有靈智,無窮的歲月更替,記載中沙丘睡美人出現的最多也不過五株左右;蝶夢千裡香產自木桑國的蝶隱谷,谷中四季如春,流水不斷,蝴蝶穿梭花叢,如詩如畫,此花香可達千裡,開放之時千裡之內的蝴蝶都要翩翩而來;七心彩葉蓮產自百越國南塘湖畔,南塘湖作為百越宮廷禦湖其內靈力充沛的程度可以說是整個百越境內最為濃鬱之處,即使如此這七心彩葉蓮也僅有三株而已,七心彩葉蓮蓮生七子,莖生七葉,七葉自為七色,當真是天下少有的極品;至於玄天冰晶花則是產自寒荒國最高峰的玄天峰,其山高達萬仞直入雲霄,就是在整個神州也沒有哪座山能夠高過玄天峰,玄天峰峰頂終年積雪之中孕育萬年方能長成一株玄天冰晶花,此花如水晶一般玲瓏剔透,如冰雪一般清寒透骨,更是無數修者夢寐以求的仙草聖物。
張郎中心中早已是波濤洶湧,尋常人或許隻知這些花魁外形奇特,色澤鮮豔,但作為一個對各種草藥研究至深的醫者卻是深知這五種花魁究竟能引起何等的軒然大波。五國究竟在想些什麽,竟然拿出這等奇寶來參加這花魁大賽,難道花魁大賽真的是如此的重要?張郎中百思不得其解。
“砰……”平靜的湖面突然轟出上百條水柱,上百個黑衣人驀地從水柱中衝出,無數的鉤爪甩向船陣外圍的十二艘樓船,十二艘樓船竟是瞬間被扯成碎片,平靜的水面立時掀起波波巨浪,樓船上的士兵紛紛落水,一時之間呼號不斷。
黑衣人踏浪而來直取五艘花船。然而衝在前面的黑衣人登上花船的瞬間確實突然倒飛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入水中,水面漸漸升起一片血紅。原本很有節奏的鍾鼓之聲瞬間變得激昂起來,以鍾鼓為中心空氣竟然肉眼可見的一波波向外擴散,中央木舟的舟篷之中,一陣號角響起,角聲蒼涼雄渾,竟是說不出的磅礴氣勢。
大地突然之間震動了起來,一陣馬蹄之聲滾滾而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頓時引起了湖畔的驚慌,人群如炸開的鍋一般四散奔逃。張郎中吃了一驚,但他很快便明白為何此次五國竟會如此魄力的將五大花魁展現在這花魁大賽之上,這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一個挖好的陷阱,而五大花魁卻正是那誘餌。
湖面已成是非之地,張郎中當即便拉上天邪和辰魚向城中逃去,他的身體此刻竟是絲毫看不出老邁的痕跡。然而人群實在是太過稠密,驚慌的人群更是毫無組織的四處流竄。正在前方開路的張郎中突然感覺手上一松,等他轉過身身時,已是和辰魚二人之間隔了數人,張郎中心中暗叫一聲不好,整個人拚命的向天邪和辰魚所在之處擠去,奈何縱然他已是凡靈九階的巔峰實力可也是無法抗拒這洪流將他一步步的推向更遠的地方,他的視線中兩個孩子的身影漸漸模糊,辰魚和天邪焦急的呼叫聲也漸漸淹沒在這人海之中。張郎中的心從來沒有這樣絕望過,兒子的死已是令他心灰意懶,如今這兩個被他寄托了全部感情的孩子卻也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馬蹄之聲由遠及近,時不時還會有上一聲獸吼和鶴鳴。很快一支百余人的隊伍便已疾馳到了湖邊,馬上之人齊提韁繩,頓時百馬直立,放聲嘶鳴。
一些尚未退去的修煉之人頓時驚駭不已,那百馬之上竟是百名身著勁裝的修者,其實力更是個個都在聖靈五階之上,甚至其中還有十人已達皇靈境界。然而這一切並非讓他們驚駭的真正原因,畢竟皇靈強者雖說少了一些,卻也並非少到絕跡。真正令他們驚駭的卻是隊伍正前方那一個頭髮半白身穿錦袍,坐下一隻烈焰麒麟獸和空中那一身道袍,須發如雪坐下一隻九翼千羽鶴的老人。尤其是那錦袍之人虎目炯炯不怒而威。這兩人那一眾修者竟是無人能夠看清他們的實力,然而那座下的兩隻異獸卻是有人識得。烈焰麒麟獸和九翼千羽鶴可都是帝靈境界的異獸,能夠以它們作為坐騎可想而知這兩人的實力究竟有多麽的強悍。
正在一眾修者驚異與兩人的實力之時,湖面之上卻已是戰得如火如荼。花船之中隱藏的百名聖靈強者與那數百黑一人戰在一處,雖說實力懸殊卻也是拚死抵抗,硬是把黑衣人如潮的攻勢遏製了下來,另一邊中央木船之上鍾鼓之聲與號角之聲激昂交錯,一道道音波洶湧而出朝那數百黑衣人疾馳而去。
“轟”一道音波擊中一名黑衣人,那黑衣人的身體瞬間爆成一片血霧。
“轟”又是一名黑衣人爆成血霧。
“轟轟轟”音波過處聖靈境界的黑衣人毫無抵抗之力,又是三人在半空爆成了一片血霧,整個天空血霧紛飛,仿佛下起了漫天的血雨。
黑衣人紛紛色變,一名領頭的皇靈強者怒喝一聲咬牙切齒道:“先解決了哪兩個敲鍾打鼓的臭小子。”當下五名皇靈強者脫離花船的戰局朝那中央的木船衝去。
木船之上兩名青年見對方朝自己重來,竟是微微冷笑。那敲鍾的青年道:“滄溟,靈兒不要與他們糾纏。”說完一躍飛出木船。
“走”擊鼓的青年也是一躍飛出。
“好”一聲清脆的聲音在船艙之中響起,然後只見一襲白衣從船中飛出。那女子年紀也就十六七歲,生的確實明眸皓齒,雖說尚顯稚嫩卻已是頗具美人的氣質。那女子手持一隻號角吹響之時卻是如同獸吼一般震人心魄。
三人掠至半空,卻是不與那重來的五名皇靈強者交鋒,隻是乘隙就一道音波轟向那些隻有聖靈境界的黑衣人。花船之上黑衣人面對花船上埋伏的百名聖靈強者悍不畏死的抵抗已是頗為棘手,如今卻又要提防時不時射來的音波,當真是苦不堪言。
那五名皇靈境界的黑衣人卻是恨得咬牙切齒,對方根本不給他們交手的機會,往往都是他們圍追堵截總算追上一人,可是對方卻是一觸即走。然而黑衣人卻也在這一觸之中也驚訝的發現這兩男一女竟然都已達皇靈境界,如此年輕的皇靈強者當真是極為少見。
就在這時那騎烈焰麒麟獸的之人手一揮,他身後的百名修者驟然從馬背上躍起朝湖面之上的戰場衝去。那人駕著麒麟獸在湖邊踱了幾步,忽然放聲道:“黃泉、孟婆兩位老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雪靖邊在此恭候多時了。”
隨著這一聲響起那些尚未退走的修者卻是腦中卻是仿佛響起了一聲驚雷一般。“天啊,他竟然就是護國公,帝都第一高手的雪靖邊,竟然會是他。”
然而還未等他們從這震驚之中清醒過來,卻聽砰的兩聲巨響,兩道人影從炸開的湖面衝出。這兩人卻是一男一女,男的皮膚如同黃銅一般,座下一隻碧水玄蛟;女的卻是駝背貌醜,坐下一隻沉沙鬼域。
那男的一聲長笑道:“不愧是護國公,我們藏在這百丈的湖底竟然都能被你發現。”他目光轉向那九翼千羽鶴上的道袍老者道:“這位想必就是尤夏國的羲和官司天正司大人了。”
那道袍老者放聲笑道:“想不到老頭子我還是這麽出名,竟然還有人是的我。我說黃泉,你小子沒事瞎鬧騰個什麽不好,卻偏偏來做著搶花的采花大盜,真是越來越沒出息。”老人說道最後竟然還吹胡子瞪眼, 仿佛對那半空的黃泉極是失望一般。
護國公聽了司天正卻是不禁佩服這老頭的口才,人家派人搶得可是天地靈寶,到您老口中卻成了采花大盜,這要是傳出去,黃泉的臉面估計都不知該放在何處了。
黃泉一陣苦笑,傳聞這老頭最愛胡扯,如今一見果然如此。最初看他騎著九翼千羽鶴身穿道袍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卻不成想這老頭竟是如此性格。
那駝背的孟婆卻是一聲冷哼道:“徒逞口舌之利。”
孟婆聲音本是極低,可是司天正畢竟是帝靈前者,耳力自費常人能比,孟婆這一聲低哼他自是聽在耳中。只見他故作驚訝道:“孟小妞怎知老頭子口舌鋒利,難道你在什麽地方嘗過?”隨即卻又故作疑惑狀道:“不對呀,我不記得有你這樣的老相好啊。”
一句話說出護國公和那半空的黃泉都無不心頭大汗,這老家夥太也能扯了,竟然連這都能扯上。心中也是暗自決定今後絕不和這老東西多說話。
孟婆卻是氣的臉色漲紫,咬牙切齒的道:“老不死的找死。”說著身影如電已是朝著司天正衝了過去。
黃泉看著衝向司天正的孟婆一陣苦笑,這孟婆的性子也太急躁了點,被對方幾句言語擠兌竟已是怒成這般模樣,又對護國公道:“雪兄,我們也有三十年沒有交過手了吧。”
護國公臉上湧起戰意,沉聲道:“三十年前摩崖嶺一戰我們勝負未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