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進屋,對著面前一位約八旬老者打了聲招呼。
老者手捋長髯,呵呵一笑,笑聲裡盡是爽朗:
“今日這裡好生熱鬧,抱樸子多謝小郎君方才相助。”
原來那些黑衣蒙面人是衝老者來的,老者也看見黑衣人跟他打鬥了。
抱樸子,那不是歷史上的葛洪嗎?
難道眼前這位老者就是葛洪?又穿越到晉朝來了?
“請問老人家,您可是葛洪葛仙翁?”
太子決定還是問明白。
老者又呵呵一笑:
“正乃抱樸子,今乃晉升平四年,此地為三清山,觀小郎君衣著,似非本國之人。”
還真是葛仙翁!
換湯沒換藥,從明朝三清山又穿越到葛洪時候的三清山了。
也就是說,自己明朝還沒待熱乎,又竄晉朝來了。
怪不得三清宮等建築物都消失了。
太子有些頭大,穿來穿去,不知為何。
但是能見到歷史中的葛洪,讓他這個學中醫又愛好易經武學的人倍感親切。
抱樸子得知太子是未來人,驚訝之余頗為感慨。
從太子口中,他也知道了自己被載入了歷史,卻好像早已預知一樣點頭:果然。
“葛仙師,這茅屋建在這個地方,還真是妙啊!”
太子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說完就覺得自己魯莽了,簡直就是關公面前刷大刀,臉一紅住了嘴。
“哦?何以見得?”
抱樸子又開始手捋長髯,微笑問道。
“我,我就是隨便說說,在老仙師面前,不敢亂語。”
太子謙虛又不好意思的解釋。
抱樸子意味深長道:
“見小郎君身手不凡,想必亦為智慧高超之士,毋須拘束,直言無妨。”
太子乾咳一聲,搓搓手:
“那個,我就是看這地方風水挺好,茅屋建在這地方,納天地正氣,有衍生之象。”
“哦?何以見得?小郎君不妨講來聽聽。”
抱樸子顯然來了興趣。
太子見推脫不過,硬著頭皮道:
“事實上,您這碧蓬宮所在地,後世人修建了三清宮。”
“山上蓋屋要有倚背,要有左高右低之勢,你這裡背面有山,左高右低,屬青龍白虎盤繞拱衛之地。”
抱樸子微微點頭。
“並且丙戌屋上土在這艮山之上,處在上卦下爻之位,丙戌旺,化旅卦子孫己酉。”
“子孫是快樂衍生之象,得旅卦上爻父母己巳火生兄弟己未,生己酉,上爻與天相接之爻,就是天。”
“天爻為父母爻為庇護,連續相生到己酉子孫,那不就是得天獨厚,得天庇佑,快樂衍生的風水寶地嗎?”
抱樸子一直慈祥又笑眯眯的看著太子,此時不住的點頭。
太子見狀,膽子大了。
“前面這口丹井,雖然不深,但卻臨了胎養之地,也就是從無極到太極。”
“本來這高山全是怪石,想求水乃是無極,也就是絕。”
“可這松林地是胎養太極之位,無極化太極順長生。”
“化太極又順長生之地自然是口源遠流長,連綿不斷出水的好井。”
“水潤金生,草木繁茂,欣欣向榮之象。”
抱樸子眯著眼睛連連點頭,嘴角始終都在翹起。
“只是丙戌屋上土,變成了己酉大驛土,大驛土又遇丙辰沙中土合,屋上土見沙中土,這就好比屋子倒塌進了沙中,流失了。”
“也就說這三清山會有一段時間淹沒損毀,但畢竟是得天獨厚,承天庇佑,所以總會有人修補興建興隆。”
抱樸子手一直在捋著長髯,此時若有所思。
“這口井,一直到我們那個年代,卻依然清泉常滿,水色澄清,質純味甘,滋潤後人。”
抱樸子眼睛亮了。
“我剛才就是在後世的明朝,喝了您老人家打的這井裡的水,跟您跨時空磁場相通過來的。”
抱樸子顯然聽到自己打的這口井,千年之後,後世人還能喝到,有些激動。
“山為艮土,丙戌屋上土應丙辰沙中土,爻變已酉大驛土。”
“這麽多的土就為兄弟,歷史上說您跟李尚書一起在此修行,真是應了卦中兄弟並肩之象。”
“不過己酉大驛土也是變成子孫爻,子孫為子女晚輩徒弟,老師仙可有子女徒弟相伴?”
“哈哈哈哈━━”
抱樸子開懷大笑,看出來很是開心。
“小郎君真乃文武絕倫,易經如此嫻熟,嗯,不錯不錯。”
太子趕緊解釋:
“老仙師,我是學中醫的,醫易同源嘛,所以,懂那麽一點點,可不敢在老仙師面前賣弄。”
太子覺得自己剛剛真的像彪哥一樣,太顯擺了。
抱樸子連連擺手:
“小郎君勿謙虛,比起我那兩個徒兒……”
“師傅,我們回來了?”
從門外進來兩個30多歲的中年男子和一位年紀和抱樸子差不多的老者。
太子回頭望去。
“李翁,明月清風,你們回來啦?”
抱樸子應聲回復。
老者就是剛才太子所說的和抱樸子一起修道的李尚書。
明月清風是一直跟隨抱樸子的兩個徒弟。
三人一同去了香爐石煉丹,因為避雨耽誤了一會。
太子又打開話匣子:
“香爐石,我們後世稱為紫煙石,我剛才還在那兒救了一個人。”
太子已經和李尚書,清風明月慢慢熟悉起來。
“救人?我們一直在那裡,未看見你。”
清風說道。
太子搔下頭:
“剛才,我是在後世明朝,這不,這會就跑你們這兒來了。”
對於太子這個未來人,李尚書三人,尤其是清風明月,圍著太子轉圈兒打量,還摸了一把太子的毛寸頭。
不過最讓四人好奇和驚歎的是太子拿出手機為他們拍照的一瞬間。
看到自己相貌一下子就進入到一個小小的方形盒子裡,清晰的長相立馬呈現,明月清風簡直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比那銅鏡還要清晰。”
明月讚歎之色溢於言表。
“咦?眉毛之上竟有一顆小痣,以前怎得未曾察覺?”
清風也看自己照片自說自話。
對於手機,他們也同現代人一樣,愛不釋手。
明月清風準備好了素齋,無非就是瓜果和自己種的青菜米粥。
太子一頓狼吞虎咽。
午齋剛畢,吭哧吭哧上來幾個已經渾身濕透求醫的百姓。
抱樸子為他們號脈診斷。
李仙師則帶太子參觀了丹藥供奉堂。
茅草屋的最裡屋。
黃黃的,圓圓的,太子看了半天,沒覺得有什麽與眾不同。
“老仙師,剛才一群黑衣蒙面人圍攻我,他們劍柄上寫著魅蝶二字,你們知道他們是幹什麽的嗎?”
太子想起這個事。
“他們又來了?”
一旁的清風顯然氣憤不已。
“真乃賊心不死,我等擊走兩回,此番改於白日來盜。
“無非欲盜丹藥。”
李尚書搖頭:
“若非清風明月功夫卓絕,吾與葛道師不為野獸噬死,亦將為斯人所殺,覬覦之心不死啊!”
太子追問:
“那你們知道這魅蝶到底是什麽人嗎?”
“聞說是一江湖組織,我等千難萬險練成此些丹藥,多欲造福於百姓,傳至其處則來索,不複與則盜。”
清風咬緊牙關,一臉憤怒道。
李仙師歎口氣,也是一臉無奈:
“其要者貪得無厭,與一次則求第二次,無有休已。”
“若使其用於百姓則可,行它惡途則造孽呀。”
“須加小心,其上次縱火焚了三清山,使上山求醫百姓幾殆被燒死,幸得天公眷顧降雨撲滅。”
“下次不知將用何等卑劣手段,為得丹藥,無所不用其極。”
明月見此,安慰道:
“仙師莫愁,有我與清風在,必能護好二位仙師與丹藥,護好三清山。”
太子眨巴下眼睛,盡管自己能聽懂二位仙師的知乎者也,但是,累呀,還是自己的東北大白話容易。
月光如水,本該是個美妙靜謐之夜。
“沙沙沙━━”
像是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頃刻間向四處蔓延,似是包圍了整個碧蓬宮。
“嘟━━”
就在一個黑衣人敲出石火點燃木棍準備火燒碧蓬宮時,一陣急厲的哨聲驟然炸響!
這一聲乍響,猛然間,驚的將黑衣人手中已點燃的木棍甩了出去,正甩到另一個黑衣蒙面人的身上,“嘩“,火燃了起來。
被火燃燒的黑衣人下意識尖叫,隊伍頓時亂了。
太子和清風從茅屋中閃出,明月則嘴裡叼著太子買給外甥女的口哨,從外面一角現身。
對方見行蹤暴露,一起揮劍,迎上太子三人。
瞬間,刀光劍影交錯。
“砰砰!”
“當!”
金屬撞擊的火星四濺。
太子掄起菜刀彪哥,在半空中掄的如虎嘯龍吟。
因為他發現,彪哥只要一打仗就精力十足,氣勁爆發,帶起的呼嘯聲有時候都讓他把握不住,感覺一松勁兒,彪哥就不聽話飛出去了。
必須得控制它的彪性,不然血流成河,這莊嚴神聖之地,不到萬不得已,不可殺戮太重。
“彪哥,給我狠狠刀他們!”
太子利斧猛揮,帶著破風之聲,好像能把空氣都劈開。
這些黑衣蒙面人,沒有一個是泛泛之輩,身材矯健,動作麻利,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
“當!”
彪哥幾乎是帶動著太子大殺四方,太子感覺自己的手越來越握不住彪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