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
透過門縫,看著弟弟周武離開後,周文將布袋裡的鳥交給飯莊的劉掌櫃,便是下了工,去房間裡換了一身破舊衣服,快步走向碼頭。
“今晚過後,這個月的月錢就能結了。”
“到時候,就能湊夠弟弟的學費了。”
他在碼頭做力工,掙份辛苦錢。
至於讓飯莊高價收弟弟的鳥的事,他張不開口。
也不會張。
他這邊剛走,劉掌櫃就來到了大小姐——王曉柔的身旁。
此時的王曉柔正站在窗前,看著周文離去的背影,眼中泛著異彩。
她樣貌秀麗端莊,身形窈窕,氣質幹練,貴氣逼人。
看著這位掌控著王家大半產業的大小姐,劉掌櫃實在不理解,周文這個鄉巴佬是怎麽迷倒大小姐的?
怎麽自己的兒子就不行呢?
不過,能爬到這個位置,他自然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什麽表情該露,什麽表情不該露。
“小姐。”
“百鳥朝鳳這個菜最近很少有人點,飯莊不太需要周武獵到的那些鳥。”
“您看……”
他試探性地問道。
“我吃。”
王曉柔平靜地說道,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和淡淡的不滿。
“是。”
劉掌櫃的腰彎得更狠了,只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不敢再提此事,告辭而去。
“小姐。”
“下面的人果然開始有意見了,這麽下去肯定會傳出風言風語,有損您的威望,不利於您掌控飯莊。”
一旁的丫鬟杏花,愁眉苦臉地說道:“為什麽不直接給周文錢呢?”
“周文性子倔,要面子,不會接受我的施舍。”
“而且,他那個弟弟之前被周文保護得太好,讓他吃點苦頭也是好的。你看現在,不就懂事多了嗎?”
王曉柔說道。
聞言,杏花不以為然,不過她也知道自家這位主子是個有主意的,索性也不再勸說。
“最近有些亂,我聽說又有一夥逃犯混入了關水塢,你派人跟著周文,別讓他出事了。”
王曉柔囑咐道。
“是。”
杏花離去。
另一邊。
周武已經來到了圍著關水塢建造的大片棚戶區內。
一開始這裡是由來自各地的災民自發建造的簡易房舍,時間一久,這裡就變得魚龍混雜,頗為混亂了。
成了三不管的地帶。
聽說前段時間,還在這裡抓走了一夥土匪。
周武熟練地穿過一條條逼仄、宛如迷宮的胡同,眼看著就要到自己所在的破舊平房時。
“嘎吱。”
隔壁的房門打開。
王寡婦隨手將小水倒在牆角裡,一股濃濃的騷臭味彌漫開來,她衝著周武點了點頭,轉身準備回家。
周武的腦海中浮現一個王寡婦的曲線圖。
起起伏伏。
總體穩定在5到8點,只是今天的氣運值來到了10點。
“王姐。”
“這兩天遇到喜慶事了?”
周武問道。
誒?
周小子怎麽知道的?
王寡婦不由得多打量了一眼周武,開口說道:“找了個男人,準備搭夥過日子。”
“你是怎麽知道的?”
周武笑了笑,沒有說話。
任何解釋都有可能有漏洞,還不如什麽都不說。
“周家小哥兒,這幾日有一夥人專挑儀表堂堂、眉清目秀的男人下手,你平日裡進進出出的時候可要小心一些。”
王寡婦提醒了一句。
這樣的男人能頂什麽用?
周武皺了皺眉,一時沒能想通,就在他想要感謝對方的時候……
王寡婦已經進了院子,隻留下了一句話:“我找男人的事,別跟其他人說。”
“好。”
周武應了一聲。
隨即,胡同口處傳來疾走的腳步聲。
周武下意識地想到了兩個月前被敲悶棍的那次,身後的腳步聲就是這樣,他神情一緊,不敢停留,迅速將門關上。
那種壓迫感和心跳加速的不安感消失不見,他微松了一口氣。
目光掃向院內。
院牆的牆皮掉落,地面頗為平整,不過沿著牆角的區域卻長滿了雜草。
一如往常。
他沿著牆邊,在院落內巡視了一圈。
巡視到第二面牆的時候……
他的眉頭倏然一鎖。
牆角的所有雜草都被修剪過,周武每天早上走之前也都會檢查一遍,確保每一棵草都是直立的。
今天也不例外。
可是眼前的這片區域,卻有大量的雜草傾斜,甚至彎折。
而形狀,像極了兩隻人腳!
“有人來過!”
“而且是成年人!”
周武緊了緊手中的彈弓,將圓石子放於彈弓的皮兜裡,拉緊。
做好隨時射出去的準備。
然後。
他一步步的靠近還算結實的房門。
一腳將其踹開。
塵土飄揚。
房門吱呀作響,因為力道足夠,房門撞在後面的牆壁上,又是回彈了半程。
周武確定門後沒有人。
屋內。
桌子被掀翻在地。
床上凌亂地放著幾件還算乾淨的破舊衣服。
地上散落著大大小小待打磨的不規則石子。
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可以說簡陋到了極致。
一眼望去,就知道不可能藏人。
周武轉身去了灶房。
灶房沒有門。
裡面只有灶台和乾淨水,連米面都沒有,比人臉都乾淨。
更不可能藏人。
“應該是盜賊。”
周武松了一口氣,假裝松了手中的彈弓。
又等了一會兒。
確定沒有人藏在家裡,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隔三差五,家裡都會來‘客人’,他除了會謹慎地檢查一遍家裡,早就習以為常了。
周武開始收拾。
半刻鍾後。
衣服規矩地疊放在床尾。
待打磨的碎石子全都聚攏在牆角位置。
將桌子扶正,墊好不平整地桌腿,確保桌子平穩、不晃動。
忙完之後。
他隨便洗了洗手,蹲在房門前,從懷裡拿出大哥給自己的酥餅,就著碗裡的清水,大口吃了起來。
香味在嘴裡彌漫。
味蕾打開。
好吃!
這種酥餅,一看就是細面做得,普通人家可吃不起。
這是飯莊客人剩下的,其它剩菜剩飯什麽的被其它家奴瓜分,周文只要酥餅,有的時候還會弄到酥肉餅。
為了讓周武吃飽,周文會盡量弄多一些。
對此王家自然知曉,只是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客人的剩菜剩飯,如果沒人要,飯莊也是直接倒掉。
“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嗎?酥肉餅都能剩!”
“竟然還不打包。”
“貧富差距真的大。”
周武歎了一口氣。
好在他有金手指。
心念一動。
面板再次出現。
看著周文和王家的氣運曲線,他最終決定投資周文。
原因有二:
第一,他通過做一些事,說一些話,可以改變周文的決定,從而影響周文的氣運走勢,有種雖賭但能掌控的感覺。
而王家家大業大,他無法左右王家的氣運走勢,只能聽之任之。
第二,跟投資面板的規則有關。
周文的氣運,初始值6點,1注3點氣運,共兩注,他只能買1注,而無論他買多少注都不影響周文的氣運值和氣運走勢。
只要周文的氣運值增加2點,他就能賺1點氣運。
王家的氣運,初始值50點,1注2點氣運,共25注,他依舊只能買1注,而無論他買多少注也都影響不了王家的氣運值和氣運走勢。
他想要賺了1點氣運,王家的氣運值需要增加25點。
而王家想要增加25點的氣運,難度比周文增加3點氣運還要大。
所以……
在周文和王家的氣運都是‘白馬股’的情況下,投資周文是最佳選擇。
“梭哈!”
周武不再猶豫,將3點氣運全都投資了周文。
他在做決定之前,會仔細考察和分析,一旦做出決定,就不會再瞻前顧後,後悔這個後悔那個,直接全力以赴。
所以,關於氣運的投資,他的想法是:不投則已,投則直接梭哈。
下一刻。
周文的氣運曲線下滑。
周武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