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澤驀然轉身,向著囚車一步步走去。
與此同時。
徐澤攤開右手五指,指尖之上,竟驟然閃爍起暗紫色弧光。
看到徐澤指間的詭異弧光,沈凡依瞳孔猛然一震。
這……這是搜魂術?!
沈凡依心中,此刻滿是驚詫。
傳聞『搜魂術』,乃是魔道流落在外的惡毒法術。
這家夥,為什麽會這種東西?
正在此時。
徐澤自己飛身躍起,踏上了其中一輛囚車。
囚車中關押的,正是談判那日趾高氣昂的美豔婦人。她貴為皇親,正是沈凡依的遠房姑姑,名為沈玨。
然而。
此時的她,卻是身穿破舊囚服,披頭散發,面容憔悴不堪。她渾身上下,盡是一條條令人觸目驚心的鞭痕。
略微查探,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的鎖骨下方,殘留著赤紅的烙印。而她的十指血肉模糊,顯然是被上了夾棍。
受了這麽多酷刑,她竟依舊守口如瓶。徐澤開始有些好奇,她苦守的秘密,究竟是什麽?
沒有多話。
徐澤退步稍微一用力,直接踏碎了囚籠。
看到凌空墜下的徐澤,沈玨心驚膽寒的縮進了角落。她起身想逃,然而厚重的枷鎖,硬生生將她墜倒。
“我一般不喜歡用搜魂術。”
徐澤此刻的聲音,顯得冰冷漠然。
“因為被搜魂的凡人,多半會靈魂受損,變成癡傻廢人。”
“不過,你馬上就要死了,也不必在意這些!”
話聲剛落。
徐澤揚起右手五指,略微用力,扣在神玨的腦袋上。
頓時間!
指尖躍動的暗紫色弧光,猶如電流般竄入沈玨腦中。
弧光入體,再次分裂成千絲萬縷,逐一檢索著沈玨識海中的信息。
不多時。
一個個陌生而詭異的名詞,浮現在徐澤腦中:蒼狼庭,血嬰,屍蠱,暗殺……
徐澤還未檢索完。
沈玨的身體,竟驟然扭曲。伴隨著一聲聲骨骼碎裂的恐怖響動,她的身體竟直接扭成了人肉麻花。
而在下一秒。
她的身體轟然炸裂,揚起漫天血沫。
如此詭異可怖的場景,嚇得在場眾人一陣哆嗦。
正當此時。
徐澤猛然擲出桃花扇,向著天空掠去。
只聽“嘶嘶”聲起,一隻飛蛾形狀的赤色蠱蟲,被鋒利的扇沿切成兩半。
隨著蠱蟲墜落在地,它的真面目終於顯露。它足有拳頭那麽大,形狀向一個滿是褶皺的肉球,背上還有兩支小小的翅膀。
“三屍腦蠱?!”
徐澤驚疑萬分。
這玩意,只在奇聞怪談中看到過。親眼所見,這還是第一次。
但它獵奇怪異的形狀,讓徐澤一眼就分辨出來。
傳聞這種蠱蟲,專門以宿體的腦葉為食。隨著吞噬進行,它會逐漸和腦葉融為一體,並在最後取而代之。
而這種蠱蟲,能用來影響某人的意志,進而操控他的行為,最終……宿體將徹底變成傀儡。
徐澤沉下心神,將搜魂得來的片段,盡可能的整合在一起。
徐澤的思緒,漸漸清晰明朗。
如今的大燕皇帝沈雲,於紅蓮仙宗的某位長老達成合作,建立了一個名為『蒼狼庭』的組織。而這個組織,從各地擄來未滿三朝的嬰兒,用於培育何種蠱蟲。
而這些蠱蟲,最終通過何種媒介,被種進了北燕皇室與重臣的體內。
蟄伏十年,沈雲終於圖窮匕見,亮出了獠牙。
他幾乎是以摧枯拉朽之勢,輕易便掌握了北燕朝局。如今更是黃袍加身,榮登九五!
而他策劃的事,遠不止這些。
沈凡依破碎的命運,大虞皇帝久病不起,還有不久前的刺殺,都與他脫不開關系。
即便時至此刻。
大虞王都之中,依舊活躍著許多他設下的暗哨。
如今的他,向西秦投誠,恐怕是想將整個大秦,完全收入囊中。
這個沈雲的野心與狠辣,實在令人心驚膽寒……
徐澤躍下囚車,來到沈凡依面前。
看著沈凡依惴惴不安的神色,徐澤沉聲道:
“真相……我大致清楚了,確實與你無關。”
“按照剛才所說,我應該向你道歉!”
沈凡依聞言,終於如釋重負。
只見她雙手叉腰,一字一頓的高聲道: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說罷。
沈凡依上前幾步,猛地推了徐澤一把。
本想推開徐澤,揚長而去。奈何使出全身力氣,依舊沒能推動徐澤分毫。
無奈。
沈凡依只能繞開徐澤。
正欲就此離去時。
徐澤卻突然伸手,拽住了沈凡依的手腕。
“幹嘛?!”
神凡依有些不耐煩,停下腳步,狠狠剮了徐澤一眼。
“你家夫人,可在哪兒看著呢!你當著她的面,和別的女人拉拉扯扯,是不是不太好?”
說罷。
沈凡依狠命一拽。
然而,徐澤並沒有撒手的意思。
沈凡依氣得咬牙切齒。
“你幹嘛?”
“壞胚,放手啊!”
徐澤深深吸了一口氣,低沉著目光,坦然言道:
“我不但看到了真相,還看到了一切……別的東西。”
“雖然很殘酷,但我覺得,你應當知曉。”
徐澤後撤半步,來到沈凡依身前。
沒待沈凡依回過神,徐澤突然彎下腰,並輕輕摁下沈凡依的後腦杓。
兩人的額頭,在此刻抵靠在了一起。
沈凡依本想掙扎,然而徐澤的一縷縷神識,攜帶著大量的信息,傳輸進了沈凡依的腦海中。
接受到信息。
沈凡依先是狠狠一顫。
緊接著瞪大眼睛,眼中滿是驚詫。
而最終。
她卻是紅了眼眶,縷縷清淚止不住的劃落臉龐。
待到信息傳輸完。
徐澤撒開沈凡依,後退一步步。
沈凡依竟是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伴隨著漣漣淚花,她終於止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自己所珍愛的燕國,竟被自己的血親如此踐踏。而此時的自己,卻是無能為力……
深深的無力感,讓沈凡依幾乎絕望。她無力哽咽著,渾身止不住的瑟瑟發抖。
根基盡毀,眾叛親離,血親相殘,子民受凌。
看著眼前的少女,哭得那般絕望。徐澤想開口安慰,可卻是無語凝噎。
如果這些事,發生在自己身上,自己恐怕已經癲狂發瘋了。徐澤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安慰她。
正當徐澤眉頭緊鎖,一籌莫展之際。
洛晴雪卻在此時,悄悄來到兩人身旁。
她沒有說什麽,只是蹲下身,輕輕摟住沈凡依的肩頭,將她護在身前。
“跟我回家去吧,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