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獵獵風聲,徐澤將手中旌旗猛然一擲,直襲向薑承離。
“呵,尚未築基的螻蟻,也敢口出狂言?!”
“這修真界,還真是世風日下,區區螻蟻,竟不知敬畏!”
面對徐澤的攻勢,薑承離滿眼不屑。
只見他隨手推出,以掌心對上猛襲來的旗尖。看似遲緩的一掌,竟讓徐澤全力擲出的旌旗難以寸進。
“砰——!”
兩股勁力暗自向擊,使得精鐵所鑄的旗杆直接爆碎開來。
就在此時。
徐澤趁著煙塵未散,猛然祭出手中的桃花扇。
折扇破風而出!高速旋動的翠玉扇骨,被徐澤灌注了全身靈力,當即化作一把把割肉削骨的飛刀,向著薑承離撲飛而去。
“靈寶麽?”
薑承離冷眼相視,輕蔑至極。
“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話聲剛落。
薑承離伸出大手,憑空一抓。
那宛若蒼鷹鋼爪般的五指,眼看就要憑空截下折扇。
突然。
折扇鋒芒倒轉,竟是憑空折擺出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弧線。
電光火石間,折扇逃脫了薑承離的抓捕。不僅如此,它竟硬生生掉頭,猛然劃向薑承離的咽喉之處。
突如其來的殺招,驚得薑承離瞳孔驟縮。
根本來不及思考。
求生的本能,迫使他將頭顱強行側歪,險之又險的避開了折扇的鋒芒。
嘀嗒——
嘀嗒——
鮮血滴落的聲音。
薑承離緩過神,試探性的摸了下側臉,卻是一陣刺痛。
剛剛的殺招,雖是被險險避過。但折扇的鋒芒,依舊割碎了他的左耳垂。
“好!很好!”
薑雲周眼中,怒意橫生。
他猛的揚起手,將沈凡依扔到一旁。
沈凡依柔弱的身軀,重重摔落在廢墟中。她呆呆地望著徐澤,眼中滿是絕望與困惑。
剛剛的間隙,他明明可以逃的。
為什麽,他要留下來?
面對金丹中期的薑承離,或許十息之內,兩人都將橫屍當場。
深知自己必死,沈凡依選擇給徐澤創造一點點逃生的機會。
然而。
深諳趨利避害的徐澤,竟沒有逃!
薑承離狂笑著,臉上的表情近乎扭曲。
“哈哈!”
“區區螻蟻,竟能傷到本座!”
“小子,你應死而無憾了!”
徐澤站在十步開外,肩頭滲出的汩汩鮮血,已然染紅了半邊衣裳。
然而徐澤依舊劍眉藏鋒,立如青松。遙遙望著薑承離,冷眼而對:
“螻蟻?”
“若我的金丹尚在,你算什麽東西?”
一言至此。
徐澤身形如電,揮動著獵獵旌旗,猛衝向薑承離。
“找死!”
一聲震徹天地的怒吼。
薑承離心中的怒火,此刻被徹底點燃。
望著徐澤躍動的身形,他當即大手一揮。
一劍出鞘!
古樸修美的長劍,握於手中。
薑承離兩指握成劍訣,輕撫劍脊緩緩而動。刹那間,漫天狂湧的靈力,碎裂成萬千劍影,籠罩著整片廣場。
“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薑承離蓄足劍勢,一劍斬出!
刹那間。
萬千劍芒傾泄而下,如暴雨傾盆,似寒光掠影!
僅僅瞬息。
偌大的廣場,便被劍芒洞穿出千瘡百孔。
徐澤身形搖曳,一輪月華縈繞周身。隨著陰晴輪轉,月刃在劍雨中狂襲亂舞,竟是硬生生斬出血路。
盡管如此。
面對金丹期強者的威勢,徐澤前行之路可謂千難萬險。
短短數息間,徐澤周身,已被如雨傾泄的劍芒,劃下了無數刀血痕。
一條條傷痕,深可見骨。汩汩鮮血,將徐澤淺金色的朝服,完全染成了觸目驚心的赤紅色。徐澤左肩處的血肉,更是被劍氣撕碎,露出了森森白骨。
即便如此。
徐澤依舊舞動著旌旗,一步一踏血,向著薑承離猛衝而來。
如此強大的意志力,竟讓薑承離徒增出幾分膽寒。
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在此時急劇縮短。
十五步……
十步!
徐澤眼中,驟然綻放出一殺意。
“老家夥,你也來試試我這招!!”
隨著徐澤一聲狂嘯。
徐澤周身六尺之內,竟爆發出一股直衝霄漢的華光。
華光皎白,照亮了整座黑雲籠罩的王城。在萬千民眾的注視中,華光於深空中凝結成形,竟化作一輪皎皎弦月。
弦月淒清,朔風獵獵。
隨著月華輪轉,隱隱散落出一抹冷冽肅殺之意。
“以深空之月華,寂照萬川!!”
徐澤怒嘯著,將手中旌旗重重嵌入石磚之中。
與此同時。
深空之上的弦月,竟化作一輪橫壓天地的月刃,向著薑承離猛然襲去!
“區區聚靈境的小子,怎會有如此殺招?!”
面對如此恐怖的一擊,薑承離瞪大了眼睛,隻覺得心驚膽寒。
哪敢有半分輕視。
他連忙橫劍於胸前,將散落的萬千劍芒召回。
隨著長劍舞動,萬千劍芒於他周身輪轉。
倏然間,劍氣扭曲,劍意盤旋,磅礴的靈力裹挾著劍芒,以薑承離為中心,化作一道橫推數十丈的混沌劍罡!
月刃墜落,與劍罡猛然相撞!
轟隆隆——!
轟隆隆——!
兩股水火不容的靈力,猛然交織在一起,頃刻間迸發出滔天的氣浪。
氣浪橫推而出,直接掀翻了方圓百丈的宮牆殿宇。
暴亂狂湧的靈力,縱橫席卷!所過之處,萬物都被碾成了齏粉。
這場恐怖至極的混沌暴亂,持續了許久才漸漸平息。
此時的薑承離,上身衣物被全部撕碎,渾身鮮血淋漓。
他的右手,從中指開始,被齊齊折斷。而他的肩膀至胸口處,也被撕裂出一條條虯結的血痕。
盡管如此。
他的眼中,竟是無盡的狂喜。
“哈哈哈!”
“哈哈哈!老夫,居然能躲過一劫!”
薑承離目光急轉,落到了徐澤身上。
此時的徐澤,渾身血跡斑斑,甚至都已看不出人樣。
徐澤此時發絲枯白,眼眶凹陷,雙手杵著旌旗,依舊是踉踉蹌蹌。
剛剛這招,威力雖然強大,卻是以燃燒生命力為代價,才得以施展。
然而,即便將生命力燃燒到了盡頭,依舊沒能擊殺他……
可歎!
徐澤氣急攻心,一口鮮血啐在地上。
“哈哈哈……”
薑承離狂笑著,眼中滿是譏諷。
“小子,你資質無雙,若是潛心修行一年半載,屆時即便是老夫,也絕非你的一合之敵……”
“你又何故,非要在今日尋死?!”
徐澤劇烈的咳嗽著, 又嘔出幾口鮮血。
面對薑承離,徐澤依舊冷眼而待。
“此事,因我而起……”
“殺你兒子的人是我,屠戮你諸多門徒的人,依舊是我!”
“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大可以來殺了我!”
徐澤聲音極度顫抖,口鼻中鮮血汩汩,卻依舊強忍著往下說:
“但這一切,與大虞臣民無關,還請顧及仙門盟約……”
油盡燈枯的徐澤,只能搬出仙門盟約,希望以此護住大虞子民。
聽到這話。
薑承離眉梢一動,冷冷笑道:
“哈哈!”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你拚盡所有,與我殊死一戰,原來是為了這群鄙賤的凡人……”
“可笑!實在可笑!”
說到此處,薑承離面容近乎扭曲,眼中也徒增出一抹狠厲。
“既然如此,老夫就當著你的面,屠盡這滿城的螻蟻。待你痛失所愛,老夫再活剮了你,以慰吾兒在天之靈!”
“哈哈哈!”
薑承離張狂的笑著,聲音尖銳而刺耳。
徐澤握緊拳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突然。
徐澤爆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
“你敢!!”
“你若敢傷我大虞子民,我即便身墮惡鬼,也要掘你薑氏三代祖墳!”
面對薑承離陰狠的冷笑,徐澤神情惶然,徹底慌亂了。
正當此時。
沈凡依匆匆而至,俯身跪倒在薑承離身前:
“師尊,還請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