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亂嘈雜的環境中,這話猶如靈光一點。徐澤與洛晴雪的心神,在此刻被悄然撥動。
尋聲望去。
卻見一位豐神俊朗的中年男子,拎著酒葫蘆,踉踉蹌蹌的往前走著。他的樣貌極為俊朗,劍眉星目,棱角分明。然而,他卻有些不修邊幅,腮幫子上掛滿了倒豎的胡茬。
他本是身著一襲白衣,只不過,此時白衣蒙塵,掛上了串串酒漬。
而最離譜的,是他脖頸上,還有一抹酡紅色唇印。
他沽了一口酒,酣然笑道:
“小姑娘,我送出的這個禮物,如何啊?”
看他的衣著神態,像極了酒蒙子。洛晴雪不免有些害怕,躲到了徐澤身後。
照理來說,這樣一個酒蒙子,早就被仙家大能們一巴掌拍飛了。然而,他不僅沒事,各方老祖還主動為他讓道。
而站在不遠處的沉月谷眾人,看到來者,先是神色一驚,旋即齊刷刷跪倒在地。
“拜見老祖!”
“拜見老祖!”
被如此尊崇,男人感覺很膈應。
於是連忙揮揮手,示意蘇晚螢幾人起身。
“你們幾個,拜你們的掌門即可。我不過沉月谷一閑人,不用拜,嗝,不用拜……”
打了一個酒嗝。
男人突然感覺肚子裡翻江倒海。
下一秒。
他已經奪過了某位老祖手中的金鈸,往裡面一頓乾嘔。
洛晴雪看到這一幕,不由眉頭輕蹙。
“這家夥,真的是你們沉月谷的老祖?”
說這話時。
洛晴雪的眼中,掠過一絲絲嫌棄。
徐澤有些無奈,尷尬的笑了笑。
“雖然這人,看起來有點……”
“不過,他確實是沉月谷四位隱世老祖之一。”
“沉月谷,有折花、飲月、百弈、空虛四位開山老祖,而他就是空虛老祖。”
洛晴雪聞言,眉頭蹙得更緊了。
“空虛?”
“這尊號,一聽就不像正經人……”
此時,男人已經走到洛晴雪身前。只不過,前方卻有多寶道人和神山老祖擋路。
男人也不客氣,撲倒在兩人中間,並且勾肩搭背,摟住兩人的肩膀。
“二位道友,別來無恙啊!”
撲鼻而來得酒氣,熏得多寶道人直皺眉頭。
盡管如此。
多寶道人也只是揮了揮胖手,驅散酒氣。至於其他的動作,他卻不敢去做。
“喂!”
男人繼續醉醺醺的說著話。
“小姑娘,快點做決定!”
“那旁邊那小子,可是我的寶貝徒兒!如今老夫忍痛割愛,將他許給你,你可莫要錯失良機……”
聽到這話。
洛晴雪雖然不是很懂,胸口小鹿,卻已開始怦怦亂撞。
“我……”
洛晴雪紅著臉,支支吾吾不知怎麽往下說。
“我……”
見洛晴雪有些羞赧,男人伸手抓住徐澤的胳膊,便要往外拽。
“既然你不願意,那就拉倒吧……”
“小徒弟,跟我走!”
沒待走出兩步。
洛晴雪連忙追了上去,抓住徐澤的衣角。
“我……”
“我願意!”
“這樣行了吧?”
明知他是欲情故縱的伎倆,洛晴雪還是上了圈套。
空虛老祖揚起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決定了?”
洛晴雪使勁點了點頭。
“嗯,決定了!”
說話間。
洛晴雪躬身,向空虛老祖恭敬行了一禮。
空虛老祖頓時開懷大笑。
而他原本渙散無光的眼瞳,此刻也燃起了灼灼靈光。
一眼掃向四周。
“諸位,你們都看到了?”
這話平靜泰然,卻隱隱透著令人肅然的壓迫感。
聞言。
環伺在旁的諸位老祖,心弦齊齊緊繃。
沉寂良久。
多寶道人終於是憋不住,沉沉開口道:
“空虛,你能要點兒臉嗎?入誰的道門,應該由人家姑娘決定!”
“你這樣明搶,怕是不妥吧?!”
聽聞這話。
空虛老祖不怒反笑:
“怎麽?”
“我徒兒的小女友,心甘情願跟著我徒兒入我門下。”
“你們,可是不服?”
一時間。
場內仿佛炸開了鍋,吵得最凶的,還得是神山老人。
“不就是一個虛丹期的小鬼嗎?”
說著。
他的話鋒轉向洛晴雪,言語近乎在懇求。
“姑娘,你只要入我門下,我神策山數萬男修,任你挑選!”
洛晴雪回頭,表情赫然一臉問號。
正當此時。
空虛老祖沉沉開口,言語間多了幾分嚴肅。
“諸位!此時間事已了,請退吧!”
此話威嚴十足,不送置喙。
眾人指指點點,正欲聲討空虛老祖。
忽然。
一股浩如煙海的威壓,席卷向全場。
眾遠古道統的老祖,竟在此刻,感受一股到來自靈魂的恐懼!他們的肉身,也開始止不住的瑟瑟發抖。
猛地沽了一口酒。
空虛老祖以一己之力,獨自面向眾位老祖。
“若諸位道友,還要糾纏不休!”
“那就休怪我恃強凌弱,以渡劫期修為,欺負欺負你們這些合道、大乘期的老家夥了!”
此話一出,四周噤若寒蟬。
眾位老祖心底雖有怨憤,卻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在這實力至上的修真界,拳頭夠硬,才能掌握真理。
一時間。
諸位老祖紛紛抱拳,旋即黯然退場。
偌大的山巔高台,此刻人跡寥寥, 再次重歸寂靜。
直到人群散盡。
洛晴雪面若桃花,赧然開口問道:
“前輩,您剛剛說的……”
“把這家夥許給我,是什麽意思?”
洛晴雪雖然害羞。
但她的清眸中,卻隱隱閃動著幾分期待。
空虛老祖沽了一口酒,淡然笑道:
“當然是字面意思。”
“老夫會親自下場主持,為你們舉行一場震動修真界的婚禮!”
聽到這話,徐澤陡然一震。
“這麽搞,是不是太誇張了?”
空虛老祖若有所思,沉默片刻,才沉沉回應道:
“若不如此,又如何絕了那些老家夥的念想?”
“不管是拜師儀式,還是你們的婚禮,都必須做得風風光光!最好讓那些隱於世外的老家夥,都知道此事。”
聽聞這話,徐澤似乎明白了。
就在這不經意間,徐澤再次想起了沈凡依。本該是天生至尊,卻被他的師尊種下血蠱,竊奪了根基。
剛剛各個宗門的老祖,都想將洛晴雪收入門中。但又有幾人,願意真心實意,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他們更多人,無非是貪戀洛晴雪的根基,想找機會竊為己有。
所以這場婚禮,越是盛大,越能說明沉月谷對她的重視。以此,可斷絕許多人的非分之想。
“走吧!隨我回沉月谷……”
“你這臭小子,該有三四年沒回了吧?”
“不過……”
“找了一位有大帝之資的小女友,你小子,也還算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