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殘月劍在哪!”
黑衣人死死扼住一名中年男子的脖子,緩緩將男子提到半空,沙啞的聲音,猶如來自地獄的惡魔。
“我……不知道……什麽殘月……劍……”
男子眼露絕望之色,他知道,今天這場無妄之災,怕是躲不掉了。
他並不知道什麽殘月劍,他也實在不明白,張家只是這秋葉城中,一個普通的家族,他們一向與人為善,平時也沒有招惹什麽人,為何會在這中秋之夜,受此無妄之災?
“大人!大人!求求您,放過我們吧,我們真的不知道什麽殘月劍!”
男子掙扎著轉頭,用絕望的眼神,看了看跪倒在黑衣人身前嚎啕哀求的中年婦人。
“快……走……”
想必那婦人便是他的發妻。
“求求你們,我們只是普通的農戶,我們沒有得罪過任何人!大人您放過我們吧!”
就在半柱香前,身為家主的男子和那名婦人已經目睹了全族上下幾十名族人,慘遭三名黑衣惡魔的無情屠殺。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嗆……”
手起,刀落,血光飛濺。
“不!……當家的!……”
婦人絕望的嘶吼,落入躲在陰暗角落裡的張小白驚恐的眼中,他知道,父親被殺了。
“嗚……嗚……”
不過好在,一旁的少年死死的捂住了張小白的嘴,這才沒有發出聲響。
那名少年,就是與張小白一同長大的鄰居——寧小七。
“你要出去送死嗎?別辜負了你爹娘留給你最後的機會!”
少年緊貼著張小白的耳邊,輕聲道。
少年也知道,目睹了族人被屠殺的張小白,此時一定驚怒交加,迫切的想要衝出去與黑衣人拚命。但他們手無縛雞之力,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就在幾分鍾前,張父張母趁黑衣人大肆殺戮之時,臨時托付前來做客的寧小七,帶著張小白,躲在了院落西南角的狗洞裡,趁著夜色,那裡算是張家大院裡最隱蔽的地方了。
張小白滿目血絲,眼眶欲裂,緊握的雙拳,甚至被尖銳的指甲刺出血來,殷紅的鮮血滴落在地上,仿佛是在宣泄著內心的恨意,他恨那三個殘忍的黑衣人,同時更恨為何自己如此的弱小!
刻骨的恨意,在這個方才13歲的少年心中,烙下了深深的種子!
而這八月十五的團圓之月,落入滿目瘡痍的少年眼中,卻是一輪猶如從無間地獄升起的血月!
但最終,他還是無力的平靜了下來。
他知道,如果此時自己發出任何聲響,一定會被發現。
到時候,不過是為張家多添了一個無辜冤魂,同時還要連累一旁的寧小七,現在的自己只能忍。
“嗆……”
隨著黑衣人最後一次手起刀落,那名婦人也應聲倒在了血泊之中。
……
“老大,沒找到。”
一名黑衣人從大廳裡快步走出來,對另一個貌似首領的黑衣人道。
“殘月蝕星,谷主用星鬥鑒探查過,殘月劍肯定就在這裡!難道被人捷足先登了?”
首領黑衣人抬頭望向天空,漆黑的天空不見星辰,只有一輪被烏雲遮蓋的殘月。
“八月十五,烏雲蓋月,星辰隱退,必定是殘月劍現世,該死的東西到底在哪!”
“老大,還是先走吧,這裡是萬劍門的勢力范圍,我們穿破結界,萬劍門的人肯定會有感應,恐怕萬劍門的人很快就會來了!”
首領模樣的黑衣人看了看雙手抱拳的另一名黑衣人,又望向萬劍門的方向,雙目微眯,對顯然是有所忌憚。
“哼!走!”
他握了握拳,最終還是大手一揮,準備撤退。目標沒有完成,怕是回去少不了處罰。
不過顯然,即便是接受處罰,也好過被萬劍門抓住。
“呼……”
一陣陰風吹過,似是帶起了一陣黑煙,三名黑衣人就這樣突兀的消失在滿地屍體的大院。
“嗚嗚……”
此時的張小白,已然是滿目血淚,他掙扎著,想要衝出來,他迫切的希望自己的父母還有挽救的希望。
“別動!萬一他們再回來怎麽辦!”
…………
“呼……”
又是半柱香的時間過去,一名身著白色布衣,體型略顯瘦弱的中年人突兀的出現在院落中。
“哎,來晚了啊!”
望著滿院的屍體,白衣男子單手立於胸前,微微鞠躬,輕聲歎息,仿佛是在為張家死去的冤魂超度。
“別動,他們又回來了!”
就在張小白欲衝出去時,一旁的少年趕忙按住了他的雙手,輕聲道。
“嗯?”
白衣人顯然感知敏銳,雖然少年聲音極小,但依然被他聽到了動靜。
“你們不要怕,我是萬劍門的人,我不會傷害你們!”
一個閃身,白衣人便到了張小白二人藏身的角落。
“出來吧,放心,沒事了,你們安全了。”
二人見白衣人並無惡意,便顫抖著緩緩從狗洞中爬了出來。
他們知道,憑借白衣人剛才的身手,如果白衣人想要殺他們,他們根本沒有抵抗之力。
“你們叫什麽?這裡發生了什麽?”
白衣人略微安撫了一下驚恐未定的二人,輕聲道。
“爹,娘!……”
張小白再也忍將不住,失聲痛哭著跑向倒在血泊裡的雙親。
“爹,娘……你們醒醒……我是小白,你們看看我,你們看看我啊!”
他顧不得滿地的血汙,噗通一聲跪倒到雙親身邊,顫抖著摸向父母的雙手,這是他最後的幻想,他無比的希望父母還有一口氣,還有挽救的希望。
“不!……不!”
但上天是殘忍的,雙親已然停止了心跳,那沾滿了緩緩凝固的鮮血,慢慢變得冰涼的雙手,仿佛是上天宣判著對張小白來說最殘酷的結局。
“高人,大師,神仙,我求求您,我求求您……救救我的父母,他們……他們肯定還有希望!他們肯定還能好起來的, 對不對,神仙,我求求您……一定要救救他們!”
張小白雙膝跪地,語無倫次,胡亂的抓著白衣人的衣角,苦苦哀求。
“哎,孩子,節哀順變……”
白衣人本想說些安慰的話,但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只是伸出大手,拍了拍張小白顫抖的肩膀。顯然這種時候,說什麽都無法安慰張小白此時的遭遇。
“一炷香前……有3個黑衣人突然闖入張家,他們……他們見人就殺,好像是要找什麽‘殘月劍’,幸好伯父伯母……讓我帶著小白,躲進了……西南角的洞裡,我們才……我們才逃過一劫。”
“那個……我叫寧小七,他叫張小白。”
寧小七驚魂未定,略帶顫音的對白衣人講述著剛才發生的慘烈一幕。
“哎,殘月劍,又是這個東西嗎?”
白衣人仰頭看了看漆黑的天空,以及那一輪被烏雲遮蓋的殘月,微微歎氣,若有所思。
“我隨你二人將你們的族人葬了吧,然後你們隨我去萬劍門,這裡怕是也不安全了,若是你們還住在這裡,萬一被那些人發現,怕是他們會來殺你們滅口。”
聞言,一旁的張小白不舍的放下雙親的雙手,緩緩站起身,然而此時的他卻是出其的平靜,只是那握緊的雙拳微微顫抖著,顯露出了此時他內心的痛苦與掙扎。
他知道逝者已逝,已無挽回的可能,他要做的,就是克制悲傷。既然眼下有去萬劍門修習的機會,他就應該抓住機會,努力修行,盡快變強,才有保命的機會,以及為家人報仇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