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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惡少》第一十八節 叔佩服死你了
  鄉道上,桑塔納的車燈似兩道集束,在一片漆黑的阡陌間顯得極為剌眼。

  林家莊是縣裡有名的富鄉,兩年前就把鄉內那條主乾道的路燈接通了,但是在1998年的慶豐縣各鄉裡,其它基礎設施還是沒能到位,比如電話入戶等等。

  一個月之前林明秀還對這裡相當陌生,但她現在對這裡已經相當熟悉了,過去二十幾年,她一共也沒回過老家幾趟,逢年過節也會往外公家那邊跑,才不想回到土混混的農村老家,打小以來她和弟弟對的老家鄉下就沒有什麽印象,鄉土觀念更是淡薄,談不上有什麽感情的。

  老爸林元康也算是錦衣還鄉了,一縣的書記,權柄在握,家族中人怎麽都要對他另眼看待了。

  明秀更聽老爸說過,人總要落葉歸根,誰也忘不了生他養他的地方,你們也要認認老爸的故鄉祖籍,將來爸爸百年之後是要葬進家族祖墳的。

  ‘百年之後’意指逝世之後。

  今天就算老媽盧靜淑不囑咐來看弟弟,林明秀也得來一趟,老媽剛上任縣婦聯主席、黨組書記,工作還是比較忙的,但心裡牽著寶貝兒子,雖說已經出院,卻仍不放心,就打發兒子他姐姐來看看,缺什麽,需要什麽,都是要給予的,過去那些年就慣壞了,一下子把他扔到鄉下就怕兒子受不了,當媽的心疼啊。

  明秀私下裡的時間會和孟成功在一起,但老媽看的她較緊,尤其到了晚上會催她回家,就是怕她去和姓孟的約會。

  來看弟弟就正好拉上了孟成功,這機會也是難得的,卿卿我我也就免不了。

  不過今夜和弟弟聊到的一些話,叫明秀和孟成功應有的激情都消散了,來日方長,也不在這一朝一夕,如果能過了老媽那關,還怕日後沒粘在一起的時間?

  明秀十分詫異弟弟今晚的表現,以前這家夥沒這麽懂事的,除了惹事生非就是惹事生非,何時關心過他老姐的終身大事?

  更詫異吃驚的是孟成功,都不知多少次聽明秀報怨她這個頑劣不堪的弟弟了,這小子尤其愛逞凶鬥狠,少年的體格不錯,也纏著姐姐學過幾套拳腳,就為了毆人嘛,不敢能奪個什麽全市比武亞軍,等閑三五個漢子真不是他的對手。

  就這麽個主兒,又是省內退下來高官的外孫,橫行不法的事是時有發生啊。

  盧老爺子當年是專抓黨建、組織人事的省委副書記,他在省內的人脈是極為廣泛的,專管幹部的官,誰升誰降,都是他在拿大主意,那權勢堪稱滔天。

  相對來說,盧家子弟正是相當低調,反而是外戚系以林明秀林慎姐弟倆為代表的成了害群之馬,後來林明秀入了警校,林慎獨大,每天都能惹一大筐事,老媽盧靜淑的主要工作就是給兒子擦屁股,還好老爺子人脈廣,誰不賣幾分面子?光是老爺子親手提拔起來的一批幹部,就在省委省政府又或多個地市佔據著一部分主要位置。

  擦屁股這種營生也就是打個電話就可以解決的,基本都是盧靜淑親自操刀,省內認識她的高官太多了,誰不知道這位盧大小姐是昔日盧副書記的唯一女兒?

  盧老爺子膝下五子一女,把她當寶貝疙瘩,盧靜淑三個哥哥兩個弟弟,都是有出息的角色,不過,要說誰在老爺子面前說話有風,還得是唯一的女兒盧靜淑了。

  林慎有個綽號叫‘惡少’,可謂是名聲在外,夜止嬰啼,後來怨聲載道,盧靜淑都壓不住了,這不,丈夫調往長州市慶豐縣,她趕緊把子女都領著過來了,再在省城呆下去,一但東窗事發,怕老爺子要大義滅親了,跑吧。

  也可以說,盧靜淑在兄弟們面前就因為兒子而抬不起頭來,這一點令她神傷不已,可就是管不住自己,太疼太寵這個兒子了,可惜卻把自己的賢慧雅名搭了進去。

  要說平時管教兒子也是極下狠心的,自己下不了手,讓女兒下手,對這小子已經不能講理說服了,隻能是暴打,給他姐姐圈在房裡揍的鬼哭狼嗥的,可第二天照舊惹事,他也管不了他自己,真是沒辦法了,親媽親姐姐,還能把他摁住宰了嗎?不可能的。

  盧靜淑最後也放棄了,隻盼著兒子漸漸長大懂事,就會收斂一些吧,盯還是盯嚴的,就怕他一失足成千古恨,所以這事還是女兒明秀的。

  總算有一點令盧靜淑心慰的,那就是兒子搗蛋也就做些小惡,大惡的事他還真沒做過,他的心裡似是也有個底限,怕就怕小惡積大成巨惡,那就悔之晚矣。

  就這些情況,孟成功也都清楚,和明秀在一起,就聽她說自己這個弟弟了,一會兒不見都會擔心他又闖出什麽禍。

  可是今夜與林慎的見面,孟成功不覺得林慎是個惹禍的苗子,憑他的談吐見識,哪象個頑劣搗蛋的少年人?

  “秀,我覺得你弟弟還好啊,你怎麽把他說的那麽不堪?”

  “我也奇怪,這小混蛋病了一場,好象變了個人似的,以前即便有點小聰明,也用不到正經地方,現在他居然懂得關心他老姐的終身大事了?真是莫名其妙。”

  “聽他的談吐口氣,我感覺就象是我的長輩在教訓我似的,但又說的我心服口服,這不會是錯覺吧?”

  “啊……他、他怎麽說你了?”

  孟成功說把林慎對自己說的話大致學了一遍。

  林明秀也聽的傻眼了,怔了好半晌才道:“這小子是懂事了,還是懂事了?還是以前一直在裝啊?”

  實在是想不明白了,明秀都懷疑弟弟以前一直在裝瘋賣傻。

  “秀,他分析的你老媽的心態,可以說是對我的看法,你說對不對啊?”

  林明秀慎重的點了點頭,“八九不離十,這些情況我也知曉,但我知道你的脾性,怕你心裡不痛快,所以我也沒說過……”

  孟成功深吸了口氣,苦笑道:“我試著改變我自己吧,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什麽都願意去做。”

  林明秀伸手過去按在孟成功手背上捏了捏。

  這時不需要任何語言了,無聲勝有聲。

  次日,林慎再走進鄉中校園時,不少見到他的學生們就換了一種眼神,說不出是崇拜還是驚懼,或許兩者兼有吧。

  別的不提,就是敢把政教處戚主任打的住進醫院,這是鄉中歷史上最驚人的事件了,足以令林慎名垂數十年。

  林慎卻晃晃悠悠的沒當回事,人湊了,威立了,接下來就可以進行自己的‘破身計劃’了,起初的目標還在林清妍、陳靜、周芷心這三大校花之間猶豫不定,但是昨天與林芝華接觸之後,他就知道自己的童軀非得獻給這美女老師不可了,她不要也得想辦法讓她要啊。

  破身這事對林慎來說,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他可不想找個生澀的少女去吃苦頭,因為有了那一世的經歷,林慎對做那事的最低標準是以享受為基礎的,超越了這個底限,那就‘非處不上’了,不過開荒並不是什麽舒坦的營生,他天賦異稟,鳥兒肥壯,一但遇上緊窄幽深型的,肯定要被蹂躪的痛苦不堪。

  另外,把林芝華定為目標,不全是因為她成熟嫵媚,更因那一世不敢偷戀她的遺憾造成了心靈上的悔恨,甚至把那種情愫轉移到了周芷心的身上,其實小周MM是躺著中了槍的一個替身,概因那一世小孩子心性的林慎不可能比這一世更邪惡。

  腦海裡幻想著某些齷齪東西的林慎剛走進樓門廳,就給熟悉的聲音喊住了。

  “叔,慎叔,我是清軍啊。”

  林清軍一付可憐巴巴的模樣,哈著腰,擠著笑,急切著要套近乎的表情溢了一臉。

  但是林慎怎麽看他都覺得他好象是憋著屎拉不出來的難受樣兒。

  “怎麽了你?便秘啊?”

  “呃,沒、沒有啊,叔,我、我是來給你倒歉的,昨、昨、昨天的事,是小軍的不對,慎叔你肚子能放船,就把我當個屁似的是放了吧?”

  林清軍是後怕了,昨天那事發展到最後,他都嚇傻了,不說陳曉龍如何如何,連威主任能給踹了醫院去,如果林慎追查到底發現是自己搞的鬼,那還有個好啊?

  昨夜他偷偷和姐姐林清妍商量計策來著,清妍也給林慎的牲口手段嚇住了,畢竟他們姐弟倆都還小,沒遇見過這麽凶的場面,就怕慎叔轉過頭來找林清軍算帳,把他也踹進醫院怎辦呢?後來,清妍給弟弟支招,讓他趕緊去找林慎主動認錯,並誠懇的致歉,看在親戚的份上,說不準就把這個過節揭過去了。

  今兒一早,林清軍拿了十八個主意,最後鼓起勇氣在校樓裡把林慎截住了認錯。

  他大該是怕林慎踹他的蛋,兩條腿拚命的挾緊著,難怪林慎覺得他是大便憋得難受呢。

  其實林慎也不會和林清軍認較,這真是個小屁孩子,喜怒哀樂寫了一臉,一根腸子直的通屁眼兒,小心計有一丁點,但他就是想出口氣,絕對沒有其它惡念。

  和他計較?那不得氣死啊?

  林慎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林清軍的肩膀頭,“你小子也是個眥睚必報的主兒,這種性格我蠻喜歡的, 還懂得利用別人,嘿嘿……行啊!”

  “不、不行,叔,你別誇我,我服你了行不?我以後再不敢了。”

  他的雙腿在輕微的顫抖,因為他聽不出林慎話裡有饒他的意思,好象是在嘲諷他呢?

  “昨天的事就算了,有人替你付出了代價,你挑拔我和姓陳的起衝突,他卻吃了虧,戚家兩個跟著倒了霉,你想想,他們會不會找你麻煩呢?”

  “啊……”林清軍當然想過,但存在僥幸心理,這時聽林慎這麽一說,心裡就一抽抽,“慎叔,我、我以後跟你混成不?隻要你罩我,他們就不敢找我麻煩了。”

  這小子算計的挺精明啊,你看他象個楞頭青,其實他一點也不楞。

  “我罩你?那我有什麽好處啊?”

  “這個……”林清軍一呆,本來以為‘叔’會大仁大量的答應,哪知他會伸手要好處,他急的抓耳撓腮了,正好瞥見藏在樓道軌角的姐姐,心裡就一動,壓低聲道:“叔,其實我姐姐她對你一見鍾情了,拉皮條這事就包我身上了。”

  言罷,他還拍著胸脯保證呢。

  噗,林慎當場就噴了,他自認是夠齷齪的主兒了,可和林清軍一比真差了一截啊。

  尼瑪的,你真是個做大事的人物,這一轉眼就把你親姐姐給出賣了啊?叔我佩服死你了。

  “這事咱們放了學再談,我先上課去。”

  林清軍頓時眉開眼笑,應了聲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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