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哢嚓兩聲脆響,兩個骷髏分別將對方的腦袋用鐮刀摘了下來,眨眼的工夫,他們的軀體便化為骨粉隨風飄去。
兩個骷髏死亡的瞬間,另外一邊的江南生身體又顯變化,原本縮至五丈大小的身軀又是回縮,竟然縮到了常人大小,渾身上下彷如白玉般的骨骼已經被一層厚厚的黑色骨刺甲胄所包裹。
身上原本懸浮的白色火焰驟然變黑,江南生整個人仿佛從地獄中歸來一般,渾身籠罩在濃鬱的黑焰之中,手中的巨大鐮刀竟然直接變為了一道黑色鎖鏈。
在胡三的感覺中,此時的江南生實力已經完全超過了熊妖,甚至比役使黑風陣的蛇妖更讓他感到忌憚,一股霸絕天下的殺意直直從其身上透散而出,即使相隔甚遠,胡三還是忍不住感到頭部微微發暈,似乎連思考都變的有些困難。
胡三如此,靠近江南生的眾高手更是糟糕,除了幾個絕頂高手還能勉強保持清醒外,其他布陣之人一個個都仿佛喝醉了一般,眼睛直愣愣的正視前方,不要說戰鬥了,幾乎連站穩都是奢望。
江南生手中黑色鎖鏈猛然揮動,呼嘯的勁風之中,只要被擦過的武林豪客無不瞬間化為飛灰,即使是像黑巨靈一般的超級高手,一旦被鎖鏈擦中,一時間身上也會被濃濃的黑色火焰所纏繞,自保尚且不暇,更不用說戰鬥了。
瞬息之間,天狗噬魔大陣即宣告破滅,布陣的高手死的死傷的傷,在江南生一番攻擊之後,胡三發現,場上仍然能夠站著的已經不過三人而已,黑巨靈、禿頂翁、楚錢!
除了這三人之外,其他所有人不是被黑色火焰完全包裹,就是已經化為了灰燼徹底消失在這方世界上。
“嗷!”
一擊滅殺如此多的高手,江南生的身體似乎又起變化,原本平坦的護身骨甲驟然翻起,一根根猙獰的骨刺從中穿出,看上去就仿佛一隻張開尖刺的刺蝟一般。
“哈哈,不枉浪費了這麽多時間,超級高手間的拚死戰鬥徹底將他們的生命能量激發了出來,吸收了如此多的強勁能量,這頭白骨戰奴算是真正祭煉成功了。沈放,以後你在修仙界修行時也可以安全一些,這戰奴的實力相當於聚法後期水準,而且力大無窮,白骨陰火又有焚燒萬物的特性,一般的聚法後期修士根本不是其對手。”
“之後場上的事就全交給這戰奴了,你我必須趁著浮光天路開啟之際進入無量洞府,否則無量神鏡一旦關閉,即使漫天神佛來了也無法認主。你記住,一旦我重歸無量神鏡,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我根本無法出來幫你,也無法指點你,你必須靠自己。好在無量歸墟經足以你修煉到天孔境界,到那時如果你還沒死,或許我就能蘇醒過來了。”
“不過在這之前你切記,絕對不能當著人面使用無量歸墟經中的法術神通,否則一旦被有心人發現,你甚至想死都難。等到我徹底掌控無量神鏡後,那時候才是恢復我無量宗萬仙來朝盛況的時候,你作為無量宗唯一弟子,一定要謹記。”
白骨戰奴的祭煉成功讓白衣老者非常高興,似乎是非常相信戰奴的實力,認為胡三等人死定了,又似乎是因為以後沒有時間交代,白衣老者竟然當著眾人的面囑咐開沈放來。
黑巨靈等人忐忑不安之際也是聽的一頭霧水,不過胡三就聽的比較明白了。
看著頻頻點頭做出一副堅定姿態的沈放,胡三不由的心中暗歎道:“這孫子好大的運道,看來是得到了一個了不得宗派的傳承,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白衣老者便是宗門神器無量神鏡弄出來尋找傳人的東西,恐怕並沒有什麽修為,否則我們估計早就死了。”
“能夠光明正大的交代以後的事情,看來老家夥對這什麽白骨戰奴的實力非常放心,看來這一次必須全力以赴了。不過好在他們不能親自指揮,雖然戰奴的實力很強,可以這白骨戰奴的智力,應付起來倒是並非沒有任何生機,否則恐怕真的危險了。”
眼中閃爍著道道精光,胡三不斷計算著安全脫身的方法和可能,他知道既然老者當面說出了這種機密之事,那就絕對不會放他們任何一個走。
“白師放心,沈放定然不負白師期望,廣大我無量宗門楣,重振無量聲威。”
沈放鄭重點頭,不過隨即有些憂慮的看了看胡三,說道:“白師,這小子修為不錯,單憑戰奴不知道能不能乾掉他,不如你我先控制戰奴除掉他,然後再進入無量洞府。”
此時眾人腳下完全由月光構成的擂台上慢慢升起一道道曼妙的煙霞來,煙霞逐漸匯攏,呈現出一條通道的模樣飄到擂台盡頭往前面的深淵方向延伸過去,很快便勾連到了無量玉璧之上。
仿佛折射一般,又仿佛是無量玉璧自身在發光,就在煙霞聚攏到玉璧的一瞬間,擂台盡頭的深淵中驟然浮現出一個個完全由月光構建的階梯。
階梯究竟有多少很難數清,一個個階梯整齊的排列著,一直延伸到深淵的最深處,再不可見,誰也說不出究竟通往哪裡。
看到這一幕後,白衣老者很乾脆的搖搖頭說道:“來不及了,萬古登仙路已經開啟,若是不趕快,恐怕根本達不到無量神鏡所在之地。這少年的修為雖然很高,但也只是相當於聚法前期的修為罷了,如果我沒看錯,他得到的應該是巫宗的傳承,以白骨戰奴的實力完全可以應付的了。”
“就算白骨戰奴一時殺不了他,等到我掌控了無量神鏡的時候,也可以調動一絲威能弄死他。即使我來不及動手便沉眠,你也可以返回這裡,指揮戰奴乾掉他。沒有無量神鏡的許可,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離開這明月戰擂。”
這話一出,無論是暗自準備的胡三還是一旁拚命消除自身存在感的黑巨靈三人都不由的渾身一抖,臉色瞬間大變。
沈放冷冷的對著胡三哼了一聲,不能親手擊殺這個讓他有些不爽的存在,他心中總有些別扭。雖然白衣老者沒有明說,可他卻能夠感覺到白衣老者對待胡三態度的不同,至於原因麽,他大致也能猜得到,無非是和白衣老者選中他一樣,這個少年應該非常契合無量宗的功法。
以白衣老者的態度來看,恐怕若不是早就選中了他,並已經將靈引中在他身上,此時或許會直接選擇胡三而拋棄他,這讓沈放心中非常不好受,除掉胡三的念頭也不禁愈發強烈了。
“殺了他們!”
念頭一動,沈放下達了作戰命令便不再停留,緊跟在白衣老者的身後踏上了月光階梯,進入了無底深淵。
相比於一時的痛快,沈放更看重的是以後的萬古長存,與無量神鏡的巨大利益相比,胡三只不過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微塵罷了。
黑巨靈、禿頂翁、楚錢眼睛紅紅的看著沈放二人一步步的消失在通道上,盡管心中非常明白這通道就是通往無量洞府之路,可卻只能眼饞根本不敢稍動,因為江南生所化的白骨戰奴就站在通道附近一動不動。
片刻時間過去,無盡深淵中的月光通道開始慢慢變淡,終於,勾連月光擂台的最上層台階徹底消失,這一下仿佛激起了某種連鎖反應,所有的月光台階瞬間消失無蹤,通道消散,只剩下黑黝黝的深淵橫亙在擂台和無量玉璧之間。
“哢嚓!”
通道消失的一瞬間,江南生所化的骷髏便動了,不過他並沒有立刻撲向黑巨靈三人,反倒是朝著胡三所在的方位猛然衝了過去,手中黑鏈仿佛猙獰的長龍一般仰身飆出。
其速度之快,甚至以胡三的目力也只能捕捉到一絲模糊的黑影。
沒有任何猶豫,胡三心中念動間冰梭劍便已經出鞘,無窮的劍氣開始在他身邊聚攏。
施展魚步飛速倒退間,冰梭劍亦被胡三全力激發起來,一時間,叮叮當當之音不絕於耳,等到聲音止息之際,黑巨靈三人再看時,胡三和江南生已經到了擂台的另外一邊。
到這時,三人方才真正認清楚和胡三與江南生之間的差距,心中再沒有半點僥幸之情,連忙組建了三才合擊陣法互相靠攏起來。
平心而論,剛剛的那一番打擊,換了他們任何一個人,除了閉目待死外竟沒有其他辦法可想。
“吼!”
江南生布滿幽光的瞳孔死死看了胡三一眼,手中的黑色鐵鏈低垂下來,其上的黑色火焰因為劍氣的消弭已經有些不旺,雖然他是白骨之軀,可剛剛的一瞬間快速突襲對他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負荷。
而反觀胡三一方,冰梭劍畢竟只是下品法器,一通劇烈的碰撞後,其靈光便已經開始渙散,聚攏起來的劍氣也稀少了不少,恐怕下一輪攻擊就不是這麽容易可以抵擋過去了。
深吸口氣,胡三直接從空石中取出水光罩和靈水符連續拍在自己身上,手臂一抖,之前購買的隕箭便出現在右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