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天氣漸暖,死寂了一個冬季的山寨漸漸恢復活力。
冬季大雪封山,不說過往客商,就是連一個活人也無,整個冬季都是嚴寒的天下。據傳祁連山脈盡頭,勾連著茫茫妖怪森林,每逢冬荒,那裡的野獸和妖怪便會竄入茫茫祁連山,尋找著能夠食用的物資。
所以整個冬季,隻要不是必要,沒有幾個人想要外出,即使是山賊,在這個季節也偃旗息鼓,難得的為這片天幕帶來些許安寧。
等到春日降臨,地上陽氣勃發,妖怪森林中的存在自然會重新縮回,祁連山又恢復往日熱鬧。
不過妖獸雖大多數撤走,卻也留下無數野獸,給這方大地重新注入勃勃生機,野獸獵殺人類果腹,人類獵捕野獸生存,這個萬年不變的主題如今依舊在祁連山脈間上演,即使是山賊們也不例外。
他們稱呼這個叫做打春草,自從胡三記事以來,打春草便是每年的重頭戲,這一次狩獵收獲多少,往往關系著山民們以後一年的生活。
對山賊們來說或許關乎沒有這般巨大,可是打春草也是他們難得獲得充足肉食的機會。
等到過了春日,這些新生野獸就會漸漸學的奸猾,那時再想要獵殺它們,恐怕會付出巨大代價。
等到秋日一過,冬日降臨,這些歷練的厲害的野獸就會隨著妖怪森林中湧出的妖獸返回森林,留下新一代的野獸,重複著這種行為。
看上去,妖獸森林中的不知名存在,似乎也有著借人類之手練兵之意。
弱肉強食,留下的隻是精銳,隻不過究竟是自然現象,還是妖怪森林中神秘生物特意為之,就沒有人能真正說清楚了。
反正這個傳統持續了無數年,照現在這情形看,似乎還會一直持續下去,或許一直到永遠。
山寨的打春草行動剛剛開始,或者是新人們的表現讓三寨主滿意,又或者是想要繼續鍛煉新人中的強者,經過幾次打春草後,三寨主便提名新人中的精英加入狩獵隊。
除了獲得作戰經驗外,還有就是可以根據功勞得到相應的肉食。
經過一個冬天的消耗,山寨中的糧食已然不多,即使是彷如胡三所在九組這樣的領頭羊,組員也不過是能夠吃飽而已,就更不用說其他小組了。
一有了這個機會,自是人人踴躍,三寨主似乎也存了收取一些精英使用的意思,便每個小組多挑選了幾人並入狩獵隊。
這時候胡三剛剛修煉出內息,正好愁體內熱流不夠,得到這個機會自然不會放棄。
以他此時的四人之力,即使是完全吃飽的情況下,普通粗糧能夠供給的暖流也是不多,不過若是換成獸肉那就另當別論了。
內息有著進展,胡三恨不得能夠立刻練成第一層,有這個可以狂吃肉的機會,他自然是一門心思往前衝。
和別的新人不同,胡三因為以前的事跡之故,在山寨中擁有著巨大的名氣,倒是有許多狩獵隊主動聯系他。
可有著許多秘密在身,胡三雖知道與旁人同行或許會輕松一些,不過為免泄密,他還是選擇了獨行。
以他此時相當於四名成年山賊的力量,以他詭異無比的魚步,以他那精熟的平線刀法,胡三雖是一人,可收獲卻並不比其他任何一個狩獵隊少。
隻是他帶回的食物卻並不多,一來是他食量甚大,所獵之物很快便進了他的肚子,二來是暖流一產生,他便運轉內息吸取暖流,不斷強化著內息,因此這暖流消耗的速度比之原來無疑要快了許多倍。
暖流消失,盡管腹中不餓,可為了盡快加強修為,胡三還是硬著頭皮往肚子裡塞食物。
盡管這過程痛苦異常,可成果卻是斐然。
從狩獵開始算起,十天之後,胡三體內的真氣已然串成了一串,由原本的若有如無,變成仿佛銀線一般明顯。
或許是肉食的作用,或許是內息的輔助,總之,在這段時間中,胡三的肉身也強橫了一些,雖然與一開始的遞增速度無法比,但是至少突破了四人力的限制,稍稍往前進了一步。
嘗到了甜頭後,胡三自然將身體上的小小痛苦拋之腦後,開始加速捕殺野獸的速度。
不幾天的工夫,山寨附近山林間的野獸已經不能滿足他的要求了。
卻是因為山賊捕獵隊和他自己的不斷獵殺,讓野獸的密度大為降低,往往隻有尋找許久才能發現一隻蹤跡,對其他人來說或許是好事,但對急切需要獸肉的胡三來說,卻是大為不利。
有著這念想,胡三便漸漸將狩獵范圍擴散開來,逐漸移向遠離狼牙山寨的方向。
這樣一來,野獸數量重新增多,胡三的實力也仿佛坐上火箭一般飛速上漲。
就在這一天,胡三追蹤一頭風熊來到一片未知山林,經過半個時辰的遊鬥方才將這風熊徹底擊殺。
此時胡三正在叢林中的一處空地上架火烤熊,手中長刀不斷旋轉,將巨熊身上的肉一塊塊切下,趁著厚油尚未流逝之際猛往嘴裡塞,卻不想旁邊叢林中竟忽然傳來一聲草木斷裂的哢嚓之音。
“誰!?”
胡三眼睛一眯,神情鄭重的飛速站起,拖拽著長刀隱在樹叢後,朝著聲音傳出的地方定睛觀瞧。
一個人獨自在外,且在這朝不保夕的祁連山脈中,胡三的警覺性非常之高,否則估計他早就進入了別的野獸的肚子。
一段時間的狩獵經歷裡,胡三不僅獵殺野獸,同時也獵殺人類,同樣的,野獸和人類也不時的獵殺他。
在這方世界之中,隻要雙方不認識,那動刀動槍的根本沒有絲毫壓力。
幾次遇險之後,胡三每次行事都預先設定預警裝置,這枯枝便是其中一種,乃是他取自大樹高層,平鋪在休息之地周圍,不論是野獸還是人類,隻要不是飛簷走壁之輩,就逃不過他的耳目。
胡三定睛觀望之際,在他對面的山坡下,一行人在一個白衣漢子的帶領下正悄悄的摸過來。
此時正是其中一人踩斷了腳下枯枝,臉上正泛出苦笑之色來。
“有些意思!”
掃了眼地上平均分開的其他枯枝,白衣漢子揮了揮手,吩咐道“再往前就是狼牙山寨范圍,想必此人便是山寨中人,此次我等行事必須保密,不能讓此人活著回去,兄弟們隨我上。”
一聲令下後,眾人再不隱藏,各自抽出隨身兵器,有長刀、長槍、長劍、鏈子錘、分水刺,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白衣大漢則是使用一把鐵尺,寬約兩尺厚,上面雕刻著一頭白熊,用白漆漆了,栩栩如生,張牙舞爪的作咆哮狀,仿佛要從鐵尺上跳下來一般,甚是不凡。
隨之,眾人不再掩飾行蹤,結扇形隊列向胡三所立之地猛然撲去,頓時哢嚓嚓枯枝碎裂聲響成一片。
聲音之密集、動靜之大,便仿佛節日爆竹聲一般,很是給人帶來巨大的心理壓力。
“聽起來人還不少。”
胡三耳朵一動,不過不僅沒有往後撤,反倒是拔起身形往側面行去。
自從打春草開始,不管是面對獸群還是山賊群,胡三還從來沒有主動退縮過。
在他看來,他的魚步和鳥擊以及平線刀法都需要在實戰中進步,有人肯來廝殺是再好不過了。
抿了抿嘴唇,胡三從側面迅速繞了過去,竟然避開了來敵的鋒芒,插入了他們的側翼。
“看樣子應該是山賊,挺精銳的模樣,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武者。”
一顆巨大的灌木叢裡,胡三靜靜的蜷縮在裡面,看著不遠處的幾個大漢手持兵刃飛速靠近,忍不住眼中閃過一道道精光。
在一個大漢伸手浮開灌木林,想要穿行而過的時候,胡三瞅準他的空隙,腳下微微用力,身形便仿佛利箭竄出,手中長刀圓轉。
雪亮的刀光閃現,化成一個圓形,直直抹喉而過。
大漢連慘嚎聲都未發出,一顆碩大的人頭便在胡三的巨力下被摘了下來。
“老洪?不要緊吧?”
旁邊不遠處一同夥隻覺眼角余光中白光一閃,再看時同伴已經趴倒在地,他尚以為是對方不小心跌倒,剛問了句,便見一人影從旁邊的草叢中飛速竄出,隻是晃一晃,便來到了他的身側。
情急間,紅發山賊長刀豎劈,身形猛然後退,可未等他繼續動作,只見那人影晃了晃,一道銀光便從其手中縱起。
哢嚓一聲響,他急劈而下的長刀已然被分到一邊,在他急劇擴張的瞳孔中,一抹白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就這般,紅發山賊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意識。
“來人啊,小賊在這裡。”
連殺兩人,胡三的身形終於被第三人發現,此時他也不再隱藏,手臂倒提長刀,腳踩魚步,在長長的草叢中飛速踏過一塊塊嶙峋山石,朝著示警山賊奔去。
這個有些禿頂的山賊雖然自知不是對手,可卻依然鎮定,手中製式長刀倒提,運足了勁便向胡三劈砍過去。
這等山賊,胡三也隻是在當初三寨主大戰天涯寨時見過,無一不是山寨中的頂梁柱,想不到竟然在這裡見到了,而且一見就是一群。
“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胡三腦海間忍不住掠過這念頭,身形卻已經與禿頭山賊衝撞在一起。
腳步輕動,胡三閃過山賊這一擊,身形橫空衝出,與山賊交錯而過,趁著山賊刀式使老,胸口空隙大開之際,手中長刀猛然一拖,施展出平線刀拖字訣,頓時在山賊脖頸處狠狠劃過。
一道血色橫空,山賊身體顫了顫便直接撞倒在地,雙腿不斷踢騰,顯然是被割斷了喉管,眼見不活了。
旁邊喧嘩之音越來越大,胡三料定對方很快就會過來,腰身一低,又竄入了茅草叢中,在旁邊的山林中再次截殺了四名精銳。
這時,他的蹤跡終於被對方高手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