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少年手中正拿著他們放在旁邊岩石上的山果,一點點的品嘗著,目光泛泛的在人群間遊動,似乎在找尋著什麽。
“你他媽……”
暴躁小夥子臉色一變,就想開口喝罵。
“閉嘴老二!”
卻沒想,他話還沒說完,就直接被他旁邊的青年在腦袋上扇了一巴掌。
接著,青年不理會一臉茫然的暴躁小夥子,拱手道“我叫涼川,暫任十九組領頭人,不知三哥駕到有何貴乾?手下人不識真人,還請三哥見諒。”
“無妨,你認識我?”
這少年正是胡三,看著眼前壯碩青年,微微點頭,說著“果子味道不錯。”
“呵呵,三哥說笑了,山寨中誰人不知三哥大名?之前打劫行動中,在下僥幸有資格參與,曾見過三哥金面。”
涼川皮笑肉不笑的奉承了兩聲,神情間卻有些緊張。
之前的鵬飛雖說在胡三眼中什麽都不是,可卻是第一部曲中實打實出來的最強者。
可就是這位最強者,隻是因為所在小組和胡三的小組聯合工作了三天,便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山下,連屍體都摔成了肉醬。
雖說眾人不知真實情況如何,可卻也能夠猜到一二。
定是那鵬飛不忿胡三之前的名聲,想要挑釁於他,結果自然悲劇了,甚至沒能驚動其他看守的山賊,就被胡三扔到了山崖下面,死的不能再死。
若是再結合胡三之前的威名,那這些訓練營中的新人再不知如何選擇,可就真的成白癡了。
君不見現在連九組的趙組長,面對胡三都得畢恭畢敬,更不說他們了。
雖然沒有公開,可胡三是整個訓練營的無冕之王這個事實,卻是毋庸置疑的。
整個訓練營中,膽敢在日常訓練期間離隊,並在第一部曲間閑逛而安然無恙的第二部曲中人,除了胡三之外,恐怕找不出第二個。
這點隻要從此刻周圍監督的幾個老山賊那視而不見的目光中就能看到,胡三此時的威望似乎已經不局限於訓練營了。
涼川卻是不知道,關於鍾姓山賊的死,雖然沒有定論,可山賊私下間都有著自己的猜測。
有許多山賊認為,鍾姓山賊和他的兄弟們就是死在了胡三的手裡,甚至連三寨主都有這想法。
隻是因為考慮胡三的年紀,又將這懷疑放下罷了,不過潛在的,卻根本再無人敢於小看胡三。
現在胡三私下裡行走,遇到單個山賊,時常的,胡三都會賺到一個三哥的稱謂。
面對這等人物,涼川雖然也是一個小組的頭頭,可要說不緊張,那絕對是假的。
在幾人複雜的目光下,胡三旁若無人的將一盤子野果啃了個乾淨,完了抹抹嘴,詢問道“我此來也無甚大事,隻是聽說你們小組有一個姓周的新人,加入山寨之前頗識得幾個字,是不是有這回事?”
“三哥說的是這事啊?”
涼川聞言,心中一下子敞亮了,頓時恢復了一組老大的氣魄,朝身邊兄弟吩咐道“老二,將周竹叫過來,再去取兩盤青果,既然三哥喜歡,我等也不能吝嗇。”
暴躁青年立刻點頭,說著“好嘞,
定然不會讓三哥失望。” 知道了胡三身份後,他可是非常慶幸剛才罵人的話沒出口,因此現在倒是非常積極了。
之前他們討論的內容中,胡三便佔據了很多,此時的胡三顯然已經成為了新人中的絕對偶像,不論是第一部曲還是第二部曲。
“三哥,不知你找哪周竹有什麽事?他這人除了識得兩個字外,要力氣沒力氣,要膽量沒膽量。”
山石旁邊另外一個壯碩青年開口了,似乎頗為不解的模樣。
說著,青年還拱了拱胳膊,露出鼓鼓的肌肉來,好像在說,要找也要找咱這樣的。
“豹子,不得無禮!”
涼川叱了一句,也是一臉笑容的問道“不過說起來,三哥找這人幹什麽我等卻真的猜不到,難道有什麽秘密?”
“也沒有什麽秘密!”
眼見涼川等人態度很好,胡三自然不好冷眼相對,當即笑答道“山居困頓,頗為無聊,想要識幾個字傍身。”
“聽手下人說,這周姓新人學識頗為不凡,乃是祖傳的學問,因此想要將其請回九組時常請教,就是不知涼兄肯否割愛?”
“喔,原來如此,三哥雅人,我等佩服。”
涼川等人頓時恍然大悟,當即拍胸脯道“三哥放心,別人開口或許不好說,但是三哥開口,若是這周竹從了也就罷了,若是不從,我等兄弟必將他綁去九組,這事就包在我等身上了。”
“那敢情好,如此就拜托諸位了,若諸位有暇,可時常到我九組逛逛,我胡三代表九組歡迎各位兄弟到訪。”
胡三登時大喜,立即給出了好處。
聽此一言,涼川等人無不喜上眉梢,如果若能夠榜上九組的大腿,那以後他們的日子無疑要好過許多。
不多時,暴躁青年便領著一個臉色蒼白的瘦弱青年走了過來,青年容貌俊秀,隻是一臉疲憊的模樣,行走間更是左右晃動,似乎狀態並不大好。
此時見一眾老大都在,頓時額頭豆大汗珠不住流下,一雙手直哆嗦,顯然有些緊張過頭了。
“這位就是周竹。”
涼川連忙向胡三介紹,然後看向周竹,呼喝一聲道“這位乃是九組三哥,見了還不拜見?”
這一喝不要緊,周竹身軀一晃,差點直接趴下。
“見過三哥!”
勉強站直身子,周竹頗有些詫異的看著眼前少年,實在無法將其和傳聞中的胡三勾連起來。
“嗯!”
胡三點點頭,周竹上下打量他,他何嘗不是上下打量周竹?
這個青年卻是擁有著一股書卷氣息,身子骨看來也柔弱不堪,這幾個月估計受苦受慘了,能夠支撐到現在大概已經是極限。
“聽說你曾熟讀詩書,是一等一的學問人,可有此事?”
胡三發問,青年微微遲疑一番,即硬著頭皮回答道“不敢期滿三哥,周竹祖上乃是外界之人,因避禍,機緣巧合下方才來到這祁連山中,就此一代代的居住了下去,根據祖訓,我周家該以詩書禮儀傳家。”
“隻是許多年下來,家中藏書漸漸流失,再加上戰亂意外,此時我家所存書冊不過一二十本,周竹自小學習,隻是識得幾個字,會些啟蒙經卷,並讀過四書五經,不敢以學問人自稱。”
“奧!”
胡三點點頭,雖說也是聽的一頭霧水,不過卻沒有像涼川等人一般臉上泛起明顯的困惑之態。
裝出一副聽明白的樣子,胡三咳嗽一聲,轉移話題道“不錯,在我山寨之中也算是非常難得了,不知你可懂經脈穴道之理?”
山村中人生病,除卻按照祖傳秘方采集草藥外,就是求醫問卜,弄的都是些巫醫,並無真材實料的醫生存在,因此胡三方才有此一問。
其實不僅僅是山村,就是這山寨之中,山賊們生病了,也不是借助土方子療養麽?
倒是受傷了簡單,山寨中自有外界配置的傷藥,用起來倒是沒有什麽差錯。
周竹似乎看出胡三的些許意思了,當下把心中的緊張放下,認定這是自己的一個機會,回稟道“家中本有冊醫術,不過經年殘損,現在所余不過幾頁,周竹勉強識得一些穴道,至於經脈,那是醫家不傳之秘,根本無從得知。”
說完,周竹便忐忑的看著胡三。
他生來體弱多病,雖多讀詩書,在這祁連山中卻根本無甚大用,父母將他推出入夥,未嘗沒有拋棄他頂缸的念頭。
雖說在這山寨之中不愁吃喝,可周竹卻是有著自知之明,隻要出了訓練營,以他的手段,肯定活不過一月。
更不用說即使在這訓練營中年, 因為階層的出現,他的日子已經每況愈下,現在已經徘徊在溫飽邊緣。
原本以為隻能閉目待死,卻不想有這麽個天大的機會放到面前。
故而,周竹雖隻認識幾個名傳已久的死穴、大穴,可為了引起胡三的注意,仍然推說自己勉強識得一些穴道。
“很好!”
讓周竹心中一松的是,胡三貌似對他很滿意,當即拍了拍手,看了看的涼川,對周竹說著“周兄弟,想來你也看出些我此來的目的,實話跟你說吧,我此次就是想要找你識字,並辨認諸般穴道,不知你意下如何?”
“呵呵,周兄弟,還不快謝謝三哥美意,訓練營每天有多少人盼著能夠加入九組而不可得,你可倒好,只因為識得幾個字便得到這機會,真是羨煞旁人啊,哥哥以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涼川眼睛轉了轉,當即從旁邊拿出兩枚青果來,塞到了周竹的手中,既是幫胡三說項,也是化解以前恩怨。
見周竹感激的接了青果,涼川臉上便浮現出笑容來,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多謝三哥信任,周竹願意傾盡所能,隻要能夠幫助三哥。”
手中緊緊握著青果,聽著以前老大和煦的勉勵之語,周竹渾身上下都開始哆嗦起來,這次卻不是害怕,而是激動的。
這一刻,他知道他的人生將在不一樣,而一切的一切,都由於眼前這個精神飽滿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