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上,幾人圍著乾涸的血液正在研究。
其中一人拿著一面小鏡子正在交談,鏡子那面只有聲音卻沒有面容。
“根據那三人傳回來的消息,我們只能追蹤到這裡,血液已被黃沙覆蓋,而且不止一種血液。”
“什麽意思?”低沉嘶啞的聲音傳來。
“應該是被人供奉了,而且冥魂珠同意了。”
“......”
死一般的寂靜,風沙拂過眾人臉龐,惶恐之色益於表,他們在害怕。
良久,聲音傳來,沒有想象中的怒氣橫生。
“南明州?”
“對。”
“你們留下來,掘地三尺,殺人取珠。”
“好。”
為首之人收起鏡子,邊上有人問道:“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找唄,先找宗門問問。”
——
楊帆又進入了熟悉的夢境,四周霧蒙蒙的,有聲音從霧中傳來,忽遠忽近。
“不能忘,死也不能忘.....”
楊帆將雙手放在嘴巴上做擴音狀,大聲呼喊。
“你是誰,不能忘記什麽東西?”
“不能忘,死也不能忘......”
“......”
“不能...”
腦子一痛,猛的驚醒,腦後傳來毛茸茸的舒適感,他在靠著六哥熟睡。
楊帆看向六哥質問道:“你剛剛是不是打了我一下?”
六哥反問:“你在鬼叫什麽東西?”
楊帆皺眉,“你聽見什麽了?”
“好像在問你是誰什麽的....”六哥嘟囔。
“......”
那個夢到底代表了什麽?
難道是我爹娘嗎?
我的記憶裡可從未出現過爹娘的身影。
“楊帆,你有沒有感覺有什麽不一樣?”六哥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沒有啊,挺正常的。”楊帆隨口答道。
“你的修為。”六哥提醒。
“?”
楊帆默默感受一番,呆住了。
怎麽回事?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當下他的狀態還不如以前,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幹了一樣。
簡單來說,就是虛了。
是那顆珠子。
可他現在感受不到。
“我覺得你大概被坑了。”六哥猜測道,表情頗為同情。
“可我感受的力量是真的。”楊帆爭辯。
“行了,還是想想晚上吃啥吧。”
“……”
長鳴山半山腰有一座簡易的茅草屋,這是楊帆的棲息之所,當初選這裡,是因為長鳴山附近靈氣濃鬱,對此老道士到也沒拒絕。
楊帆先是出門拜見老道士,該有的禮儀不能少,萬一哪天老道士心情好,收了他呢?
那個珠子終究不可靠。
兩瓶桃花釀砸下去,老道士喜笑顏開,連連稱讚。
“你比狼崽子會做人!”
楊帆笑了笑,看向老道士身後,那裡是厚實的山體,只有在開山招收新弟子時,大門才會出現。
算算時間,今年也該到了。
他想再試試,盡管已經失敗了兩次。
老道士喝了口酒,瞄向楊帆笑了下,“楊帆,你是叫這個名字吧?”
楊帆拱手,點頭。
“路走錯了,再堅持也沒有用。”
“那,能不能給我指條明路?”楊帆問道。
“哈哈,有意思你很聰明,但你確實不適合修煉。”老道士笑道。
“……”
“不過,你每次回來都給我帶酒,修煉一途講究因果,我可以給你指條明路。”
“真的?”楊帆大喜。
“嗯。”老道士扶著長長的胡須,問道:“你修煉是為了什麽?”
“額……就是想修煉。”楊帆撓撓頭。
“呵呵……”
“?”
“沒什麽,你的身體有問題,留不住靈氣,這種情況有解決辦法。”
“什麽辦法?”
“找有大修為的道友為你醍醐灌頂,提前完成洗筋伐髓,你只要走過這三四境便能補缺身體。”
楊帆沉默。
大修為的人,他不認識,於是只能將目光放在老道士身上。
“我以後天天給你帶酒,幫幫我?”
老道士愣住,將口中的美酒吐在地上,頗有些惱怒。
“我將方法告訴你,你卻想要我的命。”
“這酒不喝也罷。”
楊帆:“?”
“醍醐灌頂是以命換命之法。”
楊帆:“……”
這不是說了等於沒說?
誰會放棄千載修行幫我?
走過三四境能治好我,但我又達不到,這不是死循環嗎?
老道士歎道:“天下之大,平庸的人何其多,此法若簡單,靈氣不夠的。”
“我知道了,您喝著。”楊帆點點頭,摸摸額頭處,有些失望但也僅此而已。
這麽多年,我已經習慣。
待楊帆離去,老道士眯眼,心中有些惋惜。
心志不錯,但修煉靠說可不行,所謂讀萬卷書行萬裡路只是敷衍之詞。
楊帆似乎也知道,但仍呆在長鳴山不願離開。
夕陽西下,楊帆沒有回茅草屋,而是找了一處懸崖邊打坐。
夕陽很紅,染紅了天際,有鳥歸巢。
楊帆眨眨眼,天地景象盡收眼底,他忍不住回頭看向長鳴山。
山頂之上,有一座華麗而遼闊的宮殿, 巍峨的大門上雕龍畫鳳,黑底金邊的牌匾上刻著四個大字。
長鳴仙宮。
他留在這長鳴山除了老道士,便是這四個字,特別是第三個字。
仙!
而老道士,他們初見時,老道士自稱臨江仙。
“我能看這麽遠,按話本裡面來說,應該是天縱之才,怎麽會無法修煉呢?”
楊帆有些懊惱,看的遠,是他的秘密,六哥也不知道。
不知不覺,太陽落山。
當天際完全陰沉下來,楊帆眼前發黑,心臟處傳來一陣陣刺痛,仿佛有人在抽取他的心頭血。
楊帆沒發現,他的身體後方延伸出一道虛影,若隱若現。
不一會,額頭冰涼的感覺傳來,血氣噴湧纏繞周身,最後隱入皮膚之下。
來了!
靈力流遍全身的感覺。
那人果然沒有騙我,需要每日侍奉,只是我該怎麽留住?
嘶~好痛!
“喂,楊帆我就知道你在這裡,咱們晚上吃啥?”
身後突然傳來六哥的聲音。
楊帆猛然回頭,如血般的眸子死死盯著六哥。
六哥巨大的身軀止步,“?”
又來了?
看著楊帆嘴角勾起的笑容,六哥心中一寒,這絕不是楊帆。
那東西果然有問題!
“那個啥,我作為一只有靈智的狼,可以自己找吃的,打擾了!”
六哥掉頭就跑。
楊帆緊追而去,速度之快絲毫不亞於六哥,甚至天空還留下紅色的拖尾。
那是眼角滴落的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