墳後的崖峰底下,一個穿著一身白孝服的女人哭著走了過去,馬存心看著這女人,心裡很激動。
想不到這麽晚了,還有人來上墳,馬存心走過去,從後邊叫住了那女人,女人哭著站住了腳步,她手裡提著一個竹籃子,籃子裡放著香火,還有兩小碟獻飯。
馬存心不相信鬼神,不迷信,他更不相信科學,他只相信自己的無知,他聽說過上墳燒報紙,糊弄鬼的,還沒見過有誰借香火紙錢的。
這女人哭著站在原地,馬存心也愣在原地,他實在開不了這個口。
女人止住哭聲,緩緩的轉過身來,她問馬存心,幹什麽,馬存心感覺這個聲音好熟悉。
“你怎麽這麽像張發明的老婆。”
女人說:“你叫我什麽事?”
馬存心為難的說:“我來上墳,忘記帶香火了,想找你借點。”
女人聽了噗嗤一聲笑了,馬存心見女人笑了,他感覺這女人也太假了,剛才還哭的那麽傷心,怎麽突然間就笑了。
馬存心問女人,剛才為什麽哭那麽傷心,現在又為什麽笑。
女人說:“他男人在工地上乾活,被人給活活打死了,她哭男人冤枉。”
馬存心聽到這裡,心裡咯噔一下,都多少年了,從來沒有提起過這事,更何況張發明的老婆從來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怎麽又突然間就提起這個事情來。
馬存心沉默了一兩分鍾,女人一直默默的等著,最終馬存心還是開口了,你到底借不借給我。
女人說:“不得好死的家夥,都拿去吧!”
籃子遞了過來,馬存心接籃子時手碰到女人的手,這手冰涼冰涼的,像死人的手。
馬存心雖然心有疑慮,可是接過籃子一瞬間女人就走遠了,他只看到,一個白影在前邊。
馬存心趕緊提著籃子,到墳頭燒紙,等火光升起,隨之一個女人的哭聲傳了過來,這時他才看到這墳前墓碑上刻著劉陳氏之墓,這裡睡著的是個女人,馬存心一下就感到疑惑了,不是說來祭拜女方的爸爸嗎,怎麽變成女的了,這是哭錯墳了,馬存心趕緊爬來,到墳頭後土上找那媒婆子。
這時的媒婆子不知道哪裡去了,墳後卻跪著一個女人,她是淚流滿面,卻聽不到哭聲,而哭聲確實從另一個地方傳來的。
馬存心問女人,有沒有看到一個穿著黑衣服的老婆婆。
女人只顧著磕頭流淚,一句話都不搭。
馬存心又回到墳頭,確認了一下,確實是上錯墳了,他還想勸這女人讓其確認一下,看她有沒有哭錯墳,馬存心走到墳後,卻見墳後土上立著一個花圈,再什麽也沒。
馬存心的心裡咯噔一下顫動起來,恐怖一下就襲上了心頭,他想趕忙逃離這裡,可他的身體像是被繩子綁住了一樣,不管他怎麽掙扎,都脫離不了這裡。
但是他內心很著急,恐怖加著急,促使他拚命的掙扎。
馬存心的母親見兒子出去都三四個小時了,還不見回來,打電話也不接,她便打電話給我師傅,把緣由說了,師傅問馬存心的母親。
“知道去什麽地方了。”
馬存心的母親說:“不知道。”
師傅讓我趕緊通知黑狗,把車開過來,昨天黑狗回作坊的時候把車開走了。
我給黑狗打了電話,黑狗還在睡夢中,他接到電話,我讓他把車開過來,他問我開到哪裡去。
我說:“來師傅這裡。”
黑狗含含糊糊的說:“好的!”
電話還沒有掛,就聽到呼嚕聲了,我在電話裡大喊,讓他快點,黑狗被我吼醒,答應了兩句又打起了呼嚕。
反覆好幾次叫不起黑狗,我用喇叭對著手機大叫了幾聲,雖然這樣很討厭,但是也沒辦法,黑狗終於醒了。
十幾分鍾,黑狗迷迷糊糊開著車來了,兩個眼角的眼屎都沒來得及擦。
我和師傅下來,我問黑狗還能不能開,不行就讓我來,黑狗閉著眼睛說:“可以。”
師傅說:“你由著他胡鬧,閉著眼睛怎麽開車。”
我說:“那就我來吧。”
我把黑狗一把拽下來,讓他去後坐上睡去。
師傅坐在副駕駛上,我開著車來到了馬家。黑狗在車上等著,我和師傅下車,馬家門樓上的吊燈亮著,馬存心的母親堵在門口,著急的又把事情的經過,迷迷糊糊的給我們描述了一下。
師傅說:“你說的這,讓我們去哪裡找人。”
馬存心的母親聽了師傅的話,神情沒落的底下頭,站在門口不說話,也不請我們進去。
師傅說:“你請我們來就這麽讓我們站著嗎。”
馬存心的母親才心事重重的把我們讓進去。
我們頭剛伸進房門,就聞到房間裡一股腐臭味,師傅站在方桌前, 看著桌子上放著一個罐頭瓶,裡面還有半瓶子水,水卻是黑色的。
師傅端起杯子聞了一下,杯子裡臭烘烘的,師傅把杯子放下,想問馬存心的母親,這水是從哪裡來的。
話還沒出口,馬存心的母親,端起杯子要把杯子裡的水倒掉,我見師傅看完杯子,一臉的疑惑,便讓馬存心的母親把杯子先放桌子上。
等師傅問完話,再倒也不遲。
師傅說:“這杯子裡的水是從哪裡來的?”
馬存心的母親說:“是媒婆子喝過的。”
師傅說:“這房間的味道是從什麽時候有的?”
師傅這麽一問,馬存心的母親用力的嗅了一下,不知是她鼻子有問題,還是她確實沒有聞到房間裡有怪味。
馬存心的母親疑惑的說:“房間裡有什麽味道?”
師傅聽馬存心母親這麽說,他不想讓馬存心的母親再糾結這個事情。
便問馬存心的母親。
“家裡還有什麽人。”
馬存心的母親說:“小兒子存理在東邊的房間裡睡覺。”
有可能這時候睡著了,我們在正房裡嚷嚷,也不見人進來。
馬存心的母親問師傅,“要不要把他叫起來。”
師傅說:“你去把人叫上來,我問他幾句話。”
馬存心的母親去了東廂房,師傅瞅著炕上,黑色的床單上,有一個印子,師傅用手摸了一下,這印子上的味道和杯子裡的味道都是一樣的。
師傅把床單揭起來,床單下面,白色的褥子上,是一個屁股坐過的黑色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