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京畿,論道客棧,甲等客房,天字十六號房。
王瑾瑜聞到充斥在空氣中的烤肉香味,一種強烈饑餓感傳來。
迷迷糊糊中,他感覺自己在睡覺,但不管怎樣努力的想睜開眼睛,始終辦不到。
剛有這種想睜開眼睛念頭,渾身的巨痛就讓他再度進入一個,不可描述的狀態,這種狀態讓他不再感到疼痛。
這種狀態卻能讓他擁有嗅覺,擁有饑餓感。
饑餓感讓他想睜眼,巨痛讓他進入那種不可描述的狀態。
就在這兩種不同的狀態下反覆的拉鋸,他要崩潰了。
“我這到底是怎麽了……?”
王瑾瑜努力的在腦海中回想,這種狀態和他認知中的哪種相似。
想了半天終於找到一種。
“我去,這是鬼壓床……!但這種疼痛感是怎麽回事?難道我被……輪流……壓啦……!”
“誰在旁邊烤肉啊……!救救我呀!在這麽下去我還有命嗎?血補半年也補不回來啊……!”
“你們把我弄醒啊……!叫不醒,你們用冷水把我潑醒啊!”
就這樣他又進入了,他自認為的‘鬼壓床’的狀態。
他定睛打量了一下周圍,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他真的見到鬼了。
一個被綁得像纏絲兔一樣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眼前,他的嘴被兩張條狀物左一撇右一捺地貼住,死死地封著。
那兩張條形物上,密密麻麻地印著像蝌蚪一樣的圖案,交叉處還有一個他能看懂的字,赫然是一個“封”字。
王瑾瑜想著:“老子都快要被你這隻鬼壓死了。老子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為什麽要害我?”
如果是平時,你說他要是見鬼了,他會不怕嗎?但現在,想到自己都快死了,他反而鼓起勇氣來,心想再不拚一把,豈不是要一命嗚呼了!
況且,這鬼還被綁著,看樣子綁得非常緊,嘴也被封住了,眼睛也是閉著的。
現在過去打他,他肯定不會把其他鬼招來!
於是,王瑾瑜舉起手剛想朝著對方的臉抽去,卻下意識地覺得這鬼有點兒眼熟。
“哎呀!我去,這怎麽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啊……!”
以他幾十年的人生閱歷來說,他可以不認識自己的父母,但絕對不可能認錯,這個鬼就是他自己。
於是,他把原本抽向對方的手掌,調轉了方向,抽在了自己的臉上。
“造孽啊……!叫你平時自戀,叫你平時自戀……!現在,被自己壓了吧……!”他一邊說著一邊抽自己。
“不對啊!”他忽然想到,“我看要不把他的封條撕了,問問他看。”
手剛一碰到封條,同時也觸碰到了對方的臉。
瞬間,瀑布般的記憶傾瀉而下,龐大的數據流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硬生生地衝擊著他的大腦,並迅速流動。
“啊……!”
他呐喊著,硬抗這衝擊的同時,事情的前因後果慢慢清晰了起來。
這個世界叫做女真,是一個由女性統治的修真界。
這小子名叫南宮瑾瑜,幼時便中了嘴魔之毒,一刻不說話便渾身難受。
此子身分珍貴……!
為什麽是珍貴而不是高貴呢?
因為他是未受天道詛咒的無印者,是這個世界中少數能夠和絕大多數女子一樣,通過天道僅留下的兩條修真之道——王道和法道,成為仙人的男性。
在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是被天道詛咒的有印者,他們只能修煉武道或其他修真古法。然而,武道修真之路和其他古法修真成仙之路已被天道所斷絕。
這些有印者縱使有天縱之資,終生都只能被困在古法之道中。
有印者又分為極印者和淺印者。
凡是被天道詛咒的人的男性後裔中,只會出現極印者和淺印者兩種。
而女性後裔中,除了以上兩者,還會出現第三種類型——無印者。
淺印者相較於極印者要稍好一些,至少可以修煉到半仙的境界。
由此可見,男性中的無印者是多麽的珍貴。
這也是為什麽,這個世界叫做女真的原因了。
……
……
魔道詭譎,少年深受其害,中了嘴魔之毒。然而,他卻鍾愛奇門遁甲,喜好窺天機的預測之術。
前幾日,任期將盡的八賢王之一的廣威賢王——夏侯廣,將成為此次諸王論道的主角之一。
身為淺印者的廣威賢王已是半仙之軀,照理來說,這已是他的極限。
後面的論道頓悟,不過是走走過場,給他一個台階下,讓他退位時不要太難看罷了。
思慮之間,煩心之時,與他同乘的幼女夏侯鸞,雖然不知道其父王為何憂慮,但聽車外有人高呼能測字解憂,小丫頭便提議讓父王測上一字。
夏侯廣愛女心切,便寫下一個“主”字,讓夏侯鸞去測測看。
誰知南宮瑾瑜一看此字,心知不妙。
這是要讓他泄露天機啊……!
怎奈嘴魔之毒已深入骨髓,不吐不快。
當即,他對夏侯小丫頭說道:“王不出頭怎做主。”
說完,天雷湧動,劫雲匯聚。
小丫頭被這異象嚇得不輕, 快速躲進車內。
夏侯廣似乎感悟到了什麽,忙問女兒:“那人說了什麽?”
小丫頭已是驚弓之鳥……
……
夏侯廣聽聞後,當即大驚,隨後又轉為大喜,“此乃我天命之讖,論道有望矣!啊哈哈……!”
他抬頭望著天邊的劫雲,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對馬夫吩咐道:“快快離去,本王今日要痛飲一番!”
說完,他哈哈大笑起來,聲音中充滿了興奮和期待。
此時,南宮瑾瑜驚懼這天雷,心中已然清楚,今日他在劫難逃。
眼見馬車即將離去,他高聲呼喊道:“測字的錢還沒給呢……!”
話音剛落,一枚女真幣從馬車的窗戶飛出,直直地落入了南宮瑾瑜的手中。
他掂量著手中的錢幣,哈哈大笑,臉上露出一絲自嘲:“就是死,也要做一個有錢鬼啊……!”
他抬頭凝視著天上的劫雲,心中不禁發出疑問:“這劫雷的威力,似乎變小了呢……?”
然而,話未說完,雷霆已至,轟然落下。
南宮瑾瑜被雷霆直接劈成了焦炭,生機迅速消散。
在這彌留之際,一白須老者飛身而至,他出手如風,迅速在南宮瑾瑜的要穴處插入銀針。
隨著銀針入體,南宮瑾瑜的生機竟然漸漸穩定了下來。
此時,王瑾瑜終於回過神來,他迅速將手從那個名叫南宮瑾瑜的少年的臉上撤回。
“哇呀呀……!好險啊……!這真是一張烏鴉嘴……!”他心有余悸地喊道,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