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雲晰曉月獨自朝郊區走去,他的田產也在郊區。不過他去的是北邊,而不是安逸的南邊。這次沒有管家陪同,接待他的是一輛小包車。這種車前面是一個鐵做的車頭,蒸汽不斷從車頭上面冒出,後面是一座禁閉的橢圓形車廂,中間用履帶連接著。
雲晰曉月不喜歡這樣的發明,因此車頭冒出的蒸汽總是會映入人的眼眶,可是現在技術確實無法做到更好,相比於人力的驅動,這種蒸汽的自然要高級許多。
剛一落腳,雲晰曉月就聞見了空氣中濕漉漉的氣息,寒冷的冬風吹過這些人卻可以足夠取暖的材料。
只有幾片磚頭房耷拉在這裡,有的甚至還未來得及封頂,門窗更是沒有。那虛弱到躺在地上的人也無法確定是否還有鼻息,因為根本沒有人有力氣照看別人。還未來得及醫治的人身體流出血來卻不願意擦拭,麻木的眼神顯然已經沒有思考。
雲晰曉月沒想到形勢已經惡劣到如此,而那些整天開會的人甚至沒過來看看。在這種時候,他甚至覺得宗教更有意義。
雲晰曉月是一位信徒,當然他也並不完全讚同裡面的思想,相對而言,他不認為宗教可以推動社會的發展。但是這一方面細說下來也很有意思:
玖璃是一個宗教國家,每一座城市基本上都會有傳教士的存在,當然這些人一般不乾預行政。而到達州府這個級別神甫的權利甚至大於行護(也是玖璃朝創建的稱呼,一州之首席)。拜靈教是玖璃朝的國教,和王室地位是相同的,但是只有貴族才能學校拜靈教的教義。而在拜靈教和王室中間卻催生了一個產物——六席會,六席會由六個部門組成,總的來說是為王室服務的,但同樣又是王室和國家之間調節的紐帶。
六席會六個部分分別做以下敘述:
采賢——人事機構。
信過——行政機構。
休罪——刑事機構。
織布——財政機構。
禮扇——禮儀機構。
奔賁——軍事機構。
之前做生產要求的就是織布這個機構。
是的,這裡的人或許明天就會下葬,或者是今天?沒有人在意,也無人理會他們過薄的衣物能否過冬。
雲晰曉月來到一個老兵的旁邊,他正蹲在窗戶下面,這裡的空氣相對來說能夠讓人放松一些,當然這不包括老兵嘴裡突出的煙霧。他忍不住捂住了口鼻,表情有些厭惡。
老兵抬頭望著他,“先生,你這個樣子來這裡可不安全。”
“為什麽?”
“因為你的打扮很富有,他們會以為是管付來接濟他們了?”
“為什麽你覺得不可能呢?”
“我是戰場逃出來的,我傷了一條腿,我甚至沒有看清敵人,我們甚至不知道為何打仗。可是需要我們上戰場的時候他可不管你願不願意,您可知道我之前可是一位農民。”
雲晰曉月驚訝著望著他,瞳孔顯得很大。
“您一定以為我是一個老兵吧?怎麽可能,北方那些守備的士兵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嘿,那地方,你去看一遍就知道了,不出三天你也會成為老兵的。”
雲晰曉月眺望著遠方,有些說不出話來。這時,一隻手掌落在了他褲腳上面。這是一位女人,她說到:“老爺,你可以給我一口吃的嗎?實在太冷了,我……”
女人話說到一半,冰雪已經堵住了她的口鼻,她的手抓著脖子,在扣什麽,但裡面什麽也沒有。
“看樣子我說錯了,”老農這時開口到:“像您這樣衣著華麗的,明眼人一眼知道是一位貴族,更不可能幫助我們了。”
整個過程雲晰曉月基本沒有說話,他沉默著,他突然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麽。他發現教義是不管用,書本寫的並不能當飯吃。起初他或許只是因為反感與開不完的會議,而這一刻他仿佛直面困境所在。
現在狀態還算好的,難民還沒有失控,一切才剛開始,恰恰這種時候是最沒人注意的。那些難民最先注意到的是自己的手,而自己手裡根本沒有東西, 除非餓極了,否則根本沒有人會搭理他。
在回莊園這條路上,他失望極了。
“管家!”雲晰曉月喊到。
老管家總是能在需要的時候出現,於是他尊敬地站在了一旁。
“能麻煩您準備一些糧食嗎?從倉庫裡面挑出來,明天帶到北方去。”
老管家總是能從一個人的神色裡面猜出他在思考的東西,“老爺,這不附和規定。您必須得有個說明,或者無法跟大家交代。”
“好,我是準備去分給北方的難民吃。”
“哦!這更不可能了老爺,這種事自然有管付要做,你要是做的話可不符合一個貴族的教養。”
“教養,你跟我談教養?那邊那麽多吃不飽飯的人你看不見嗎?”
“這種事自然有該操勞的人來操心,而不是我們的雲晰男爵。”
“他們,他們的結果就是三天開了三次會,還邀請了我這種毫不相乾的人。好,讓那些貴族看看,我跟他們是不一樣的。”
“即使如此,親愛的老爺,我相信你的仆人也是不讚同的。這些糧食可都是您下面的農民上交給您的,他們尊重您,但不希望你這樣對他們。”
“他們會支持我的。”雲晰曉月笑到:“他們不可能不支持我。”
雲晰曉月坐了下來,喝了一口咖啡,繼續說到:“夠了,畢竟莊園是我的,你就按照我吩咐的做了,有什麽事情也是我來承擔。”
老管家不敢和他爭論,一切都隻限於建議這個范疇,知道他決心已定,便彎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