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山
連綿的青山被血浸染成暗紅之色。
血流從山頂沿小溪在山下匯成池塘。
塘中不乏斷肢,內髒,頭顱。
山崖之上駐立一少年。
白衣血袍,玄鐵斷劍,一雙漆黑的眼眸平靜看著山下血池。
四周的士兵身著機甲,手中噴吐著絲絲藍焰的長矛對準崖邊的少年。
泛著寒光的矛尖透著殘陽顯出衝天的殺意。
整座山的人被這名少年輕易的屠戮一空。
面對士兵包圍時,他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一步殺一人,百步血浮櫓!
這個少年甚至連最基礎的機甲都沒有裝備!
而士兵用著最新最強的武器,在戰場上敵軍聞風便喪膽,遇見便落荒而逃。
可他們被一少年駭的待在原地,再無一人上前,只能團團圍住。
夕陽西下,長白夜單廋的影子被拉的很長,將面前的敵人籠罩在陰影中。
不多時,光明消逝,長夜降臨。
少年身上傷勢愈發嚴重他感覺頭暈目眩,耳鳴不止。
但他突然右手將斷劍舉起,軍陣一陣騷亂,但很快平息。
右手粗糙裂紋手指輕彈劍鋒發出幽幽劍鳴。
聲音沙啞道:“長夜漫漫行多難,白日悠悠停不敢,在下白長夜,請君,共死。”
正當士兵疑惑之際,山崖下血池噴湧!
一條血肉觸手在血水中掙扎而出!
其身上布滿爛肉殘肢,仔細看去血紅的肌肉下還有一張張痛苦的鬼臉在哀嚎!
在夕陽的照射下,長白夜隱於觸手的黑暗中,那雙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更顯幽暗。
觸手頂端是隻血紅泛紫的豎曈。
它忽的俯下身。
在士兵驚駭欲絕的目光下觸手瞳孔裂開。
帶出低沉的吟唱,如地底晦澀濕膩的毒蛇般,又像千年古墳那酸餿腐臭。
不消片刻,前排的士兵渾身血肉增生!撐破動力裝甲!
裸露的血肉長出無數細小的觸手...
“所以啊,活著真的好難....”
離的最近的長白夜發出一聲感慨。
慢慢血肉化爛泥,整個身體融化。
他的牙齒不斷脫落,但是他嘴角彌合不斷,發出沒人能聽見的聲音...
悠悠轉醒,長白夜發現自己蜷縮在一個紙箱中。
裡面填充撿來的破舊髒亂衣物。
紙箱表面受潮的部分已經有一點綠苔連接著地面與紙箱。
旁邊是垃圾桶,幼年長白夜每天的生命資助。
“我竟真的重生了!這是...我十歲的時候!”
此時的長白夜套著厚重破爛的棉襖,站立在這個嚴重汙染的世界裡。
寬大的帽子配合厚重的圍巾整個臉龐只露出一雙稚嫩的眼。
在這漫天塵埃中,這雙眼像黑夜中兩顆熠熠生光的星辰。
“36-D!你今天起的挺早啊?”
一個履帶小機器人從街道駛來。
略帶破碎的顯示屏上是一個紫發大姐姐的模樣。
這是一個高度機械化的世界,0.1%的人把握80%的資源,自稱極,超脫人的身份。
極吸納了20%的人給他們15%的資源,把他們叫做人。
讓剩下的人爭奪那5%的資源,把這些人叫做基,連人都不是。
極,高聳入雲;基,深埋谷底。
在那極看來,基是他們重要的資源。
於是極保持著基要死不活的狀態,於是讓人與基鬥爭。
又要在基內部引起矛盾,讓他們看不見方向。
這樣他們活著就耗費了全部的精力,為極創造價值,還不用擔心他們反抗。
一旦出現可能威脅極人的任何東西出現,那必將遭受毀滅打擊。
這是長白夜前世用死的代價看到的。
這個世界被過度開發,於是產生了很多天災。
包括但不限於,地震,磁暴,隕石,獸亂.....
因為許多天災會造成大規模環境變化,於是曾經的城市不適合人類。
極,研發了一種科技,他們叫做烜。
永恆燃燒的烈火烜。
依靠這種強勁的科技,他們創造了移動城市。
這些城市叫做荒市。
荒野中奔逃的城市---荒市。
當然這個世界也不全是惡劣的環境,比如---長夜山。
但這都是後話了。
長白夜現在還不叫長白夜,對於他們這種基來說只有代號,不配擁有名字。
這個機器人是長白夜最親近的人。
“E-90,我很開心。”
長白夜喉嚨瑟苦,好不容易發聲,又像針扎般尖痛。
屏幕上的紫發大姐姐窩起嘴,雙手拍了拍臉。
升起攝像頭,繞著長白夜轉了兩圈,看不出有什麽古怪。
“開心?怎了?今天垃圾桶裡剩飯不少?”
“看見你開心。”
長白夜把帽子拉的更低遮住臉龐對E-90說道。
“有病,趕緊準備準備,今天你起得早,我們趕快過去搶單。”
E-90不屑的撇撇嘴,隨後轉身就走。
身後長白夜掩藏著的雙眼正泛著淚花。
在長白夜五歲時,被病毒感染,但外界可怕的塵埃對孩童是致命的。
即使最近的義醫對長白夜而言也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E-90把自己身體賣了,請私醫。
多余的錢則換成眼前這台履帶機械。
前世,長白夜曾問過E-90後悔嗎。
“想什麽呢?我只是嫌棄肉體羸弱還會像你一樣生病,換成機械我的收益翻了翻!而且剛好那天醫生來拿我身體,剛好你生病。”
眼前重重經歷閃過,長白夜也收起眼淚。
收拾好心情,跟著E-90向著朝陽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