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沉默的走在大路上,路上枝頭尚且光滑,偶爾一陣清風更是憑空增添了幾分淒涼。
眾人沉默許久,小葉子第一個打破沉寂:“我說,林夕,我不是故意的,隻是開個玩笑,我沒有讓你去追那個司晨的意思。”
早已了解事情來龍去脈的陳奮一臉的求知欲,似乎想要看看小葉子怎麽收拾局面,而賈凌卻是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小葉子,早在事情之初,就不止一次的埋怨小葉子,不該忘記林夕對於諾言的執著。
“沒事。”林夕淡淡的說。
“林夕你別這樣,這樣子只會讓我更難受。”聽了林夕的話,小葉子更是難受:“我隻是開玩笑,我說過不會讓你追如花的。”
聽了小葉子的話,林夕還沒有說什麽,賈凌不假思索的反駁:“她不是如花。”
“額……”看到賈凌也插了一腳,小葉子不由得拍了拍額頭,無力的說:“我不是這個意思,賈凌你不要搗亂。”
“正如賈凌所說,她不是如花,隻是有點天然呆。”林夕如是的說。
“可是……可是……”聞言的小葉子頓時無語:“可是我覺得你們……”
“沒事,我頂得住。”林夕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聽了林夕的話,三人面色不豫,“不是吧。”“你不會玩真的吧!”“不好。”
“你們不用說了,我已經決定了。”林夕對於三人的反對,不表示任何的讚同,隻是眼前似乎浮現出了一個瞳孔清澈明亮,柳眉彎彎,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白皙無瑕的皮膚透出淡淡紅粉,薄薄的雙唇如玫瑰花瓣嬌嫩欲滴的女子身影,而林夕的口中似乎喃喃:“敏敏。”
那是一個溫暖的季節,樹林裡的的樹木也有些許綻放花朵,相互爭向鬥豔,黑的白的紅的黃的紫的綠的藍的灰的新的舊的各種花色,隨著季節越變越小越來越小快要死掉也很驕傲,許許多多的蝴蝶蜜蜂聞著花的香味,不知憂愁的飛來采蜜,在半空中飛來飛去。
“哥哥,快看,這隻蝴蝶好漂亮。”草叢中突然竄出一條身影,紅撲撲的臉蛋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透著聰明伶俐的神色。烏黑的頭髮下,兩條彎彎的眉毛,就像月牙一樣。飛快的穿梭在草叢中,時不時傳來“咯咯”的歡笑聲。
“哪裡?”隨著小女孩的話語,草叢中又竄出一條身影,滿面的疲憊和仆仆風塵,一頭的短發卻又顯得格外精神,順著女孩的視線望去,果然發現一隻蝴蝶歇息在一叢野花上,兩隻帶著斑點的翅膀不時煽動,猶如金色脈絡熠熠閃光,那一對淺藍的觸須,更是纖細得像雲錦。
“敏敏別動,看哥哥給你捉到它。”男孩信誓旦旦的說完便抿著嘴,繃著臉,弓著腰,躡手躡腳地,一步步慢慢靠近那隻蝴蝶。近了,更近了,快要走近花朵時,蝴蝶好像有所察覺,煽動翅膀,飛離了花朵。敏敏看到蝴蝶飛走,委屈的表情都快要哭了,而男孩趕緊趴在草叢中,屏住呼吸,並且揮手示意敏敏也不要動,不久,蝴蝶還是落在了野花之上,男孩又悄悄的,小心翼翼的靠近,再靠近……兩手猛地一合,夾住了蝴蝶的翅膀。
“抓住了,抓住了……”女孩高興地又蹦又跳:“林夕哥哥是最棒的。”說完便跑到林夕面前,踮起腳尖,在林夕臉上啃了一下,然後,一副害羞的樣子,傻傻的樣子,讓人好不生憐。
林夕抓了抓亂如蓬草的短發,訕訕的說:“敏敏想要的,哥哥都會盡力滿足你的。”
敏敏開心的笑了起來,一排雪白的牙齒,缺了顆門牙,十分逗人喜歡。
玩累了的兩人,躺在麥田之中,自由的呼吸著天然的氣息,聆聽著彼此的心跳,敏敏天真的說:“林夕哥哥,你說我們以後會變成什麽樣子?”
“不知道。”林夕看著自己身上衣服的補丁,自嘲的說:“可能像我爸一樣,一輩子做一個農民吧。至於你,肯定會在城裡過上很好的生活。”
敏敏的家安居在小城之中,這次放假,去外婆家度假,順便看一看農村與小城的不同,正是如此,林夕與敏敏之間的差距從出生便決定了。盡管現在的政府提倡縮短貧富差距,但是這永遠隻是理論,不會得到實現,富則越富,貧則越拚,即使生長在農村尚且年幼的林夕也知道這個道理。
“不會的,哥哥,我會一直陪著你的。”說完,敏敏突然想到什麽,臉色一片殷紅:“長大以後,我要給你做媳婦。”
“不可能的。”俗話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林夕並沒有像敏敏一樣想當然的以為。
聽了林夕的話, 敏敏一撅嘴:“我說是就是,你再說,我不理你了。”
“好好好,都聽你的,以後給我做媳婦。”林夕無奈的應承,隻是嘴角泛著苦笑。片刻,畢竟小孩子習性:“走吧,媳婦,我們去另一個地方。”
“咯咯……”
歡聲笑語的背後,總是要有別離,短短的假期,總是要有結。
那天,兩人執手相看,久久難言,隻是眼淚已粲然,年少的約定不知沉在幾人心底,生根發芽,最終綻放花苞。
人生因為未知,所以有了選擇,因為有了選擇,所以有了拚搏,在經濟的壓迫下,林夕的父母不得不走上了南下的路,為未來打拚,為生活打拚。
歲月急轉,終於,林夕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小城唯一的一所重點高中,帶著興奮期待著和敏敏的再次相遇。
報名的當天,正在排隊的林夕突然被人捂住了眼睛,耳旁傳來一陣銀鈴般的聲音:“猜猜我是誰!”
“不知道,別鬧。”數年的打磨,林夕早已變得擁有者超出同齡人的沉穩。
“你猜啊!”身後女子不依不撓的糾纏道。
“我真的不知道,不要鬧了,我還要報名呢!”林夕依舊不動如山的淡淡說道,同時心裡把可能的名單都劃過了一遍,卻沒有發現一個與之重疊的身影。
“切,真沒勁。”身後女子興趣索然的埋怨道,同時松開了捂著林夕雙眼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