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在這五十九分鍾內，路人的戰鬥力都處於普通人水平。這或許會是破局的切入口。”

　　沒有時間墨跡，路小野想到就做。

　　他在街上掃了一眼，找到一個乾瘦得像串排骨的男子，正要往紅衣女人那裡去。

　　他伸手一抓，將排骨男拽了過來，反手一推，將其按到一側的牆上。隨即靜默匕首閃現，刀尖抵住排骨男的褲襠。

　　“我平生最討厭排骨！你的身材惹到我了！”路小野挑了挑刀尖。

　　“你你你你你……你是要當街打劫?！”排骨男兩股戰戰，有點不敢置信。

　　“少說廢話！現在我來問你來答，敢多說一個字，我就切掉你那話兒！”

　　排骨男被精準戳中軟肋，連忙認輸點頭。

　　“小兄弟別衝動，你還年輕，千萬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

　　排骨男咽了口唾沫:“人生中難免有所困惑，我完全可以理解。你有什麽想不開的，盡管谘詢……在下尤其擅長感情方面。”

　　路小野用下巴點點不遠處的小男孩，“認識麽?”

　　排骨男點點頭，“認識倒是認識，但是不熟啊……不過我跟他媽比較熟。”

　　“那就聊聊他媽。”

　　排骨男瞬間來了精神，“他媽我知道，熱情好客，工作又勤奮，服務態度也好，關鍵是很潤……”

　　“聊聊她的業余。”路小野打斷排骨男，“有沒有值得一提的事?比如仇人什麽的。”

　　“仇人?絕對沒有！她的恩客雖多，但全是好評！大家都很喜歡她，怎麽可能會有仇人?”

　　“那會不會因為爭風吃醋，鬧出一些矛盾?”路小野胡亂猜測。

　　“怎麽可能嘛兄弟……妓女啊，你還能為一個妓女吃醋?即使她人好活也好，但畢竟……是個妓女。”

　　“還是挺便宜那種。”排骨男笑著補充道。

　　“怎麽認識那孩子的?”路小野問。

　　“他媽講的唄。哎呦提起這個，我就要說說他媽的不是了。每次盡興後，她喜歡數錢。一邊數著錢，一邊跟我嘮叨孩子多懂事，學習有多好，聽得我再來一單的興致都沒了。”

　　“講講那孩子的事情。”路小野說。

　　“我私下注意過那孩子，只知道他經常被人欺負，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我建議你抓他同學問問。”排骨男語氣很誠懇。

　　路小野又追問了一會兒，但是沒得到其他有用的線索。

　　他松開排骨男，示意走人。

　　排骨男松了一口氣，屁話不敢說，趕緊往妓院走去。

　　然後身子忽然一頓，緩緩倒地。

　　路小野收起靜默匕首，離開。

　　——排骨男將會在不久之後接觸到女人，而女人在不久後會死。所以，他有可能是凶手。

　　寧可錯殺不要放過。

　　至於屍體……屍體倒在街上，周圍人來人往，並沒有誰在意。

　　只是多了幾個圍著看熱鬧的人，對著路小野的背影指指點點。

　　卻沒有任何想要留住路小野的想法，也沒有任何給排骨男叫醫師的舉動。

　　但是路小野察覺到，自從他動用武力後，人群中便出現微弱的玄力波動。

　　好在成長速度足夠慢。

　　·

　　時間來到第十七分鍾。

　　路小野帶著小男孩往前走了一段，蹲在一個學堂門口。在小男孩的指認下，抓來了一個小胖墩，用匕首緊緊抵住他的喉部。

　　“我平生最討厭肥肉！你的身材惹到我了！”他壓了壓刀尖，刺出一滴血來。

　　“我我我我我……我明天就減肥！我明天就減肥！”小胖墩嘴唇亂顫。

　　路小野用下巴點點不遠處的小男孩，“認識麽?”

　　“你你你你你……你是來給他……報仇的?”小胖墩口乾舌燥，腦門見汗。

　　“所以，知道錯哪兒了麽?你至少有三句話要說。”路小野順水推舟。

　　“我我我我……我不該羞辱霸凌他！我我我我……我不該罵他媽是婊子！我我我我……我不該故意去妓院玩他媽！”

　　路小野皺皺眉:“給你一個自我救贖的機會。還有麽?”

　　小胖墩簡直要被嚇哭，若不是喉部被刀子頂著，早就癱軟到地上了。

　　他支支吾吾繼續說道:“我不該……找很多人，去妓院……找他媽。”

　　“但是我加錢了的！而且是經過了她的同意才做的！”小胖墩舉手補充道。

　　“還有麽?”路小野問。

　　“真沒了！”小胖墩大聲說。

　　“你幾歲?”路小野忽然問道。

　　“十四歲半……和那小子同齡。”小胖墩不明白為什麽要問這個。

　　“滾吧。”

　　“好好好！”

　　如蒙大赦歡快跑出去兩步的小胖墩，腦袋飛了出去。

　　那話兒也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人群中的玄力波動又壯大了幾分。

　　·

　　路小野在心裡默算著，時間來到第二十三分鍾。

　　他沒有特意去妓院附近蹲點，反而一直在街上抓人，逼問。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輪回多少次，但次數一定有限。所以一定要在出手前，收集到足夠的情報。

　　像是在搜集凶手的犯罪證據。只有證據足夠，才能對其宣判死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小男孩又開始輕輕地啜泣，引得幾個路人頻頻側目，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路小野已經殺了三十七個人。

　　他發現，好像街上每一個人，或多或少都和小男孩或者妓女有點關系。

　　玩後不給錢的掉牙老頭子、先付帳再玩但是結束後再把錢搶回來的無賴、街上挑著扁擔賣燒餅攢了幾個月錢的矮子、當著小男孩的面談論妓院某個女人如何銷魂的麻子臉同學，以及很多個，聲稱自己是小男孩父親的、想要私下免費約會的老男人……

　　很多很多。

　　路小野的訊問技巧越來越嫻熟，往往直切要害，在很短時間內便套出大量信息。隨著越來越多的情報浮出水面，小男孩和妓女的形象，也越來越立體。

　　值得一提的是，他殺的最後一個人是紅衣女人。

　　可是紅衣女人什麽沒說，只是惡狠狠地看他，露出極其厭惡的表情。

　　紅衣女人死後，這個世界的力量等級猛增了一大截。路上每個人的境界都達到了和路小野相當的水準。

　　似乎這個紅衣女人，是個不能碰的禁忌。

　　·

　　時間來到第五十八分鍾。

　　路小野的眼睛有點泛紅。他從來沒有殺過這麽多人。短短五十八分鍾，一百三十七個。

　　但是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因為他前不久得到了一個情報:妓女攢了很多很多的錢，打算離開這裡。但是大家很舍不得她走。有個不知名的瘋子甚至說，想要把她永遠留在這裡——聽說瘋子雇傭了殺手。

　　路小野不知道誰是瘋子誰是殺手。他問了很多人，卻得不到任何相關信息。

　　所以，妓女的每個恩客，都有嫌疑。

　　換句話說，這裡的每個人，都有嫌疑。

　　·

　　第五十九分鍾。

　　“啪！”窗戶被撞爛的聲音。

　　一個穿著紫紅色衣服的女人，從窗口被拋了下來。脖子被人生生掐斷，嘴角流出殷紅的血。

　　小男孩大哭。

　　世界暴亂。

　　路小野冷冷看著小男孩被殺死，沒有絲毫憐憫。

　　“你，也有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