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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號夢》入戲
  “怎的,你這病好這麽快?一天就痊愈了。吃的什麽神藥,也弄兩粒給我嘗嘗。呐,這朋友給的好煙,比你平時抽的強多了,我抽不慣便宜你了。”話沒說完小韓就把煙遞到我的面前。

  “你小子別跟我貧嘴,讓你隨便選地,帶你吃點好的,又選這蒼蠅館子。離了這吃不下?”接過煙的同時順勢打開,往嘴裡放了一根。

  “還真讓你說對了,別的地還真沒有這舒服,我又沒跟你客氣,菜我是沒少點,今天得好好讓你出出血。”

  沒多大一會菜就上齊了,幾杯啤酒下肚,話也開始變的多了起來。

  “轉正了就好好乾,別跟之前一樣整天沒心沒肺的,有啥事別自己逞英雄容易吃虧。跟小周的事怎樣,考慮什麽時候結婚了嗎,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成家收收心了。我等著喝你喜酒呢。”拿起酒杯往小韓的杯子上碰了一下,順勢舉起一口飲盡。

  “我什麽時候跟你說過我轉正這事了,還有別整天語氣跟我家老頭子似的,你也沒比我大幾歲。小周那事不好說,你也知道就算把我家老頭子的家底掏空,也在市區買不了一套學區房,更別說什麽彩禮之類亂七八糟的,想想都鬧心,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別說我了,說說你,有時間找份像樣的工作,別整天跟著馬三鬼混,那小子不是什麽好人。”

  “還沒喝就忘了,轉正是之前你電話裡跟我說的。錢的事要用你就開口跟我說,這段時間我也賺了點錢反正也用不到不如給你,等你有錢的再說。”弄混了,現實裡小韓還沒跟我提轉正的事,還好這小子心大,隨便找個理由就能糊弄過去。

  “不說這個,喝酒喝酒。”小韓舉起杯子示意我再乾上一杯。

  不知不覺,一箱酒就這麽下肚了。小韓有些臉紅但還沒到醉的程度。

  “話說你現在覺得自己工作怎樣,還能適應嗎。”點了根煙,不知怎的問出了這個問題。可能警察的身份跟巡捕有點相似吧。

  “還行吧,雖然平常出警都是幫助人們做些小事,就我個人而言還是挺有榮譽感的。幫助的人也很感謝我們,有時還能收到錦旗。出警的時候也挺威風,別看我這樣多少也算是人民的一個小靠山。”說著小韓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但這笑容是發自內心的。

  “你說古時候的巡捕,會不會跟你現在有不一樣的感受呢。”

  “怎?迷上歷史了?怎麽還說著說著想到巡捕了。”

  “就突然想到了,剛好你們這職業多少也有點相通之處,就問問。”

  “要我說,區別肯定是有的。你想以前那麽多這個官,那個官的,還有什麽世家、爵位啥的,再不濟還有富商、地主這樣的有錢人。一個小小的巡捕哪有能力管這些,能吃口飽飯就不錯了。要我說還不如當個劫富濟貧的大俠,一把寶劍走天下,不用在乎別人的臉色,真要是為了正義殺了什麽大人物,就像水滸那樣,上梁山當好漢。想想都激動。”說著小韓從位置上起身,在旁邊比劃了起來。

  “行了行了,你快坐下吧我的韓大俠,別丟人了。你要是回古代也就一集的戲份,還當大俠做好漢的,飯都吃不飽了,哪來的力氣舞刀弄槍,再說了真當自己天生神力,能以一抵百呢。吃菜吃菜。”

  別的桌的眼神都匯聚到了小韓的身上,多少有那麽點尷尬。

  不過想想也是,哪怕委屈等死還不如奮力一搏。有時候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最有效的辦法。

  “師父,我餓”

  “等到了前面的鎮子,師父想辦法給你弄些吃食,為師這還有個野果你先墊墊肚子。”眼前的老者從袖口裡掏出了個果子遞給我。

  “不是,上一秒我還在桌上喝著啤酒呢,下一秒就多出個師父了?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又開始了?”抱怨是常有的,但也是最沒用的。

  一段時間的觀察對現在的情況大致有了個了解。

  眼前這個身穿道袍的老者應該就是我的師父。高瘦的身材在加上這灰發長須,先不論有沒有真本領,至少從外表上比老金更有那仙風道骨的感覺。

  這次附身的對象應該是個只有八九歲的孩童。聽跟眼前老者的對話,應該是在逃難中。但老者卻告訴我這叫遊歷。

  “看師父沒騙你吧,這不就到鎮子了,等會到鎮上師父先給你買個饅頭,等師父這幫人算了命開了張就帶你去好好吃一頓。”師父指著前面不遠處的鎮子向我承諾。

  “師父,太餓了走不動,要不你受點累,背我走這段路吧,求你了。”我站在原地拽著師父的衣袖,有點撒嬌的向師父說到。

  “得,這哪是找了個徒弟,是找了個小祖宗,上來吧,我這老骨頭還能讓你折騰幾天。”師父放下身上的包袱,蹲在地上示意我爬上他的背。

  “師父最好了”我一個小跳,爬到了師父的背上。

  一老一小就這麽進到了鎮上。

  “那個,來一個饅頭。”師父帶著我走到一個小攤販前,從懷裡摸出一個布袋,將僅剩的兩枚銅板倒在手上,遞給了商販。

  沒有猶豫師父將僅有的一個饅頭遞給了我,拉著我來到了人流較多的集市。

  隨便找了一個空位,從包裹裡翻出一張八卦圖擺在了地上,又找來四塊小石頭分別壓住圖的四個角。緊接著又從包裡拿出幾張符紙,一把小劍,一個龜甲和幾枚銅板,分別按照不同的位置擺在了圖紙上。

  問旁邊的商販借了兩個板凳,開始了自己的算卦佔卜之業。

  師父有自己的一套說辭,不要喝、不強求,一個人一天隻算一次,不要價錢全看對面心意,並且一個地方不會待的太久。用他的話說這叫取之有道。

  來往的行人中,總會有幾個好奇的人上前詢問,或問財運,或問姻緣少有問其他的什麽。

  無論男女老少,師父算卦用的都是同一套,將幾枚銅板放入龜甲中,上下用力的晃那麽幾下,接著將龜甲中的銅板倒出在圖紙上,用手將銅板鋪平,再用手裝模作樣的比劃兩下,便能從口中說出些像模像樣的話。至於真假應該只有師父自己知道。

  我就靜靜的坐在一邊吃著饅頭,看著這將來要傳給我的手藝。

  算卦之人多半是普通的百姓,或是旁邊無事可做的商販,至於報酬少有能給超過三個銅板。多半是圖上一樂。

  “看來今天沒什麽大客,好徒兒你再不用你的誠意打動老天,今天可就下不了館子了。”師父用打趣的語氣向我說到,同時用手摸了摸我的頭。

  “也許,也許一會就會有大客來找師父,然後我們就能有錢去下館子了。”

  不知是真的用誠意感動了上天,還有走了什麽大運,在臨近收攤前真來了那麽一位大戶人家。

  “敢問老先生這卦象是否準確?”

  “信則準不信則不準。”

  “那老先生是否會看風水?”

  “略懂一些”

  很快眼前這身穿綾羅錦緞之人便向看到了救星一般,緊緊的握住了師父的手,有聲有色的說著他那感人的故事。

  據他所說自己是這個鎮上蔡家老爺的獨子,蔡家早些年靠著倒賣陶器發了家,前些年蔡家老爺帶著妻兒來到這個鎮子落了腳,用閑錢買了不少的地,成了這個鎮上有些名氣的地主。

  一個月前,蔡家老爺莫名患病,尋了不少大夫都看不出什麽毛病。也喝了不少中藥,吃了不少偏方仍舊不見好轉。聽家裡的老夫人說可能是風水有問題,讓他出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位風水先生,來看看蔡家的風水。尋了好幾日,才在今天碰到了師父這麽一位。

  “有勞老先生跟我走上那麽一趟,這幾日的吃住我蔡家都會安排,無論是否讓家父康復,報酬都不會少了老先生的。”此人說話語氣很彬彬有禮,多次放下身段拜托師父走上一趟,再冒然拒絕恐怕會博了情面,有失禮節。再說了就這麽去一趟,既有錢拿,還包吃住,何樂而不為呢。

  “既然小友救父之心真切,又如此懇求,老頭子我怎能忍心拒絕,前面帶路吧,我願試上一試。”真別說,這幾句話從師父嘴裡說出來,還真有那救人心切的味道。

  “老先生裡面請,家父現在正在房間裡休息。”

  蔡家的整體裝修沒有想象的那般華麗,整體做工偏向江南之風,婉約但不失體面。

  剛進蔡老爺的房間,撲面而來的是一股難以言說的腥臭味。潮濕的感覺也很重,像是這間屋子剛被水泡過一樣。

  “家父怕光,所以還請老先生見諒。”

  正如蔡先生所言,屋裡整體偏向昏暗,透光處多用布匹遮蓋,很難想象蔡老爺在這間屋裡躺了一個月。

  “今日天色以晚不適合查看風水,我先替老先生看看面像順便再把把氣脈。”師父說著撥開了掛在蔡老爺床前的薄紗。

  蔡老爺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整個人像深深的陷在裡面一樣。面如死灰皮膚上更是不見一點血色,頭頂上還有幾根稀疏的頭髮,兩個眼也凹陷下去,活脫脫的像一個披著一張風乾皮脂的骷髏。要不是還有點微弱的呼吸聲,以及時不時眨那麽幾下眼。真看不出有活人的一點跡象。

  薄紗撥開的那一刻,強烈刺鼻的腥臭味更加的明顯,連蔡老爺的家人都不禁捂上鼻子,以此來減緩這味道衝入鼻腔。

  師父在剛看到蔡老爺時有明顯的停頓感,但很快就進入了狀態。

  師父先是將蔡老爺的手翻轉過來平放在床邊,緊接俯下身子,用手輕輕的搭了上去開始了號脈。

  號完脈後,又看了看蔡老爺子的眼球和舌苔,最後又整體將蔡老爺子打量了一番。用手在空中比劃了那麽幾下,徑直離開了房間。

  “老先生,依你看家父的情況是…”蔡先生的語氣有些拘謹,話也沒有完全說完。

  “症狀嗎,還不能這麽快下定論。我這有個方子,你先讓人給蔡老先生抓上幾副,最起碼能緩解一下當前的狀況也能讓蔡老先生好受一些。”師父隨即從袖口裡掏出一張單子遞給了蔡先生。

  “好說,好說,我這就讓人去辦。另外我會讓人帶老先生去之前準備好的房間稍作休息,晚上也會擺上那麽一桌家宴給老先生接風洗塵,也算是盡我們的地主之誼,希望老先生不要拒絕。”

  “蔡先生有心了,我老頭子還是懂些禮節的,這宴我是一定會到場的,只是別嫌我老頭子事多就行。”

  幾句寒暄後,蔡先生以有事為由向我們告別,我與師父也被蔡家的下人領到客房休息。

  雖說是客房,但這也算是我跟師父這段時間裡住過最像樣的屋子了。比什麽草鋪,巷角好太多了。

  “師父剛才的味道真難聞,你沒聞到嗎?那蔡老爺子真的還活著嗎?我看跟之前路上見到的死人也沒什麽區別。還有你這醫術、藥方真的假的,將來也會傳給我嗎?”我坐在床上好奇的問著師父。

  “不可瞎說,要是被人聽到了你我師徒二人就有麻煩了。”

  師父用剛才蔡家傭人送進來的茶水給自己到上了一杯,拿起杯子在嘴邊那麽吹了兩下,抿了一口。

  “師父當然聞的到,不過是強忍罷了。不把戲份做充足怎能騙過別人?至於這醫術等你長大些再告訴你來歷,本事可是真本事,以後自然也是要傳給你的,你可得好好學,等以後可別像你師父這樣當個老神棍,要當也得當個救人性命的名醫。”師父一一解答我提出的問題,但當他談到這醫術的時候明顯流露出幾分落寞的神情。

  “我還是覺得師父算卦的本領有意思,再說了師父又沒騙人錢財算不上老神棍。”

  “你這小鬼,一天天的。”

  “師父是不是晚上就能吃到好吃的了。”

  “對,夠你好好吃一頓了。”

  “師父,你真的會看風水嗎?”

  “還能有假為師什麽時候騙過你?”

  “師父……”

  “……”

  很快便到了晚上的宴席時間。

  除蔡老爺子外,蔡家其他人早以在飯桌上等待我和師父。一堆繁瑣的禮節後,我跟師父被請上了座。

  桌上的菜品可謂是琳琅滿目,雞鴨魚肉這種常見之物外還有許多叫不上名的菜。看著眼前的美食我早以按耐不住自己的小手,但沒有師父的同意我也不敢擅自動筷。

  “一點家常的菜品,招待不周還請老先生見諒。我在這先敬老先生一杯。”說著蔡先生起身將酒倒滿,走到師父面前也給師父倒上了一杯。

  “老頭子我平日很少飲酒,況且為了不耽誤明日查看風水一事,今晚我只能陪蔡先生飲上這麽一杯,實屬無奈之舉還請見諒。”

  “無妨無妨,全依老先生即可。”說著蔡先生率先將手中的酒水飲完。緊接從袖口裡拿出了一個布袋放在了師父的面前,肉眼也可看出這裡面東西的份量不輕。

  “這是與老先生說好的報酬,一點心意還請收下。”沒等師父拒絕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師父眼看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將布袋收下,揣進了懷中。

  等桌上所以人都動過筷子,師父才許可我動筷。

  至於師父跟蔡家人說了些什麽,我沒有聽清也不曾在意。我的視線,動作已經無法從眼前的吃食上挪開。筷子也根本停不下來,直到實在無法再吃下一粒米方才罷休。

  至於師父在我僅有的映像裡,只動了幾次筷子,其余時間全在應付蔡家人。

  “吃飽了?瞧你那點出息,跟幾天沒吃過飯似的。”

  “太好吃了,一時間沒控制住。再說了,下次能再吃上這種飯菜的日子還不知要等上多久”我躺在床上用手摸些自己圓滾滾的肚皮。

  “還有師父你也是,一晚上也沒動幾次筷子,真是浪費了這次的好機會。酒也就喝了小小一杯,還說什麽平日很少飲酒,真是撒謊不怕臉紅。”我翻過身邊說邊笑著師父。

  “真是不知怎麽說你,現在畢竟在人家蔡府,說話做事不得留個心眼,萬一…有點什麽事,師父我也好帶你跑路。呐,過來給你師父倒杯茶,再給你師父我揉揉肩。”師父一臉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胡須,又用手點了點桌上的杯子。

  我麻利的下了床,給師父倒完茶後跑到師父的後面有模有樣的揉了起來。

  “對了師父,那個布袋裡裝的是什麽,打開給我看看。”

  “猴急”

  師父從懷裡摸出布袋放在了桌上,用手將布袋解開。

  “金…金子,師父我們發財了,不用再天天吃不上飯了,每頓都能大魚大肉了。”我跑到桌旁,用手想要將眼前的金錠拿起一塊。

  “胡鬧,到旁邊站好。”師父輕打了一下我伸過來的小手。

  “這金子我們留不得,明日我找機會給它還回去。”

  “為什麽師父,這不是給我們的報酬嗎,為什麽還要還回去?”

  師父抿了一口茶,停了良久才開口。

  “這金子我們是萬萬留不得的,你真覺得就憑你師父我這兩下能值這麽多錢?過的窮苦點不怕,別真為了這幾錠金子再把命搭上就不值得了。這蔡家應該沒有看上去這麽簡單,明日看完風水我就想辦法找借口帶你開溜。”

  “再說了就算這金子真能留下,也不能讓你浪費在吃食上。先在師父這存著,等你以後大了用這錢給你說個媳婦。”師父笑著用手在我頭上摸了兩下。

  “媳婦哪有天天吃大魚大肉好…”我低著頭小聲嘀咕著。

  “你這孩子,算了你先去睡吧,為師還要再想些事情。”

  我爬到床上,快速的鑽進被褥裡,伸出個頭看著坐在桌前的師父。

  最後的映像隻記得師父不停的盯著眼前的金子歎氣。

  “這缸不應該放在這,應挪到別處去,還有這樹也應趁早除去,這床以及這家具擺放的位置也有問題。還有這……”

  “好的,老先生我會讓人去處理。你再看看有沒有別處還有問題。”

  打上午起,師父就帶著蔡先生在這蔡府各處逛,不是挑挑這的毛病就是說說這的問題。以我的角度看這蔡家就沒有讓師父滿意的地方。

  “這風水已經積攢多年,老頭子我也無法完全更正,眼下也只能盡力調整,至於最後的實際效果我也無法保證。至於這報酬老頭子我沒臉拿去,還請蔡先生收回,也算是留我一個名聲。”師父從懷裡掏出包好的布袋,雙手遞再來蔡先生的面前。

  “老先生,使不得使不得,話是我們之前說好的,這報酬也是老先生應得的,若是老先生不收,我蔡某哪還有臉面去見我的父親。”

  幾番推搡最後這布袋還是留在了師父的手裡。

  “蔡先生,能做的老頭子我都做了,就不留在府上叨擾了,遊歷之事不可耽擱還請蔡先生見諒。”師父雙手抱拳給蔡先生行了個禮。

  “言重了,老先生。蔡某本想再留老先生多住幾日,既然老先生開口,蔡某自然不會再留,但還請老先生給我一個薄面,晚上蔡某再辦一場宴席算是給老先生的送行禮。也算是我蔡某的一點心意。”蔡先生用手將師父托起,言語中滿是不舍。

  “也好也好,就有勞蔡先生了。”

  最終師父還是答應了,我是很歡喜的畢竟還能再吃上那麽一頓。但師父的臉上神情可就沒有那麽自然了。

  蔡先生以生意為由向我們告別,臨走前特別囑咐我們不必拘謹,當做在自己家便可。

  “師父又有金子拿,晚上還有飯吃,你怎麽還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我用手拽了拽師父的衣袖。

  “你就長了一顆吃心,先回去收拾好行李吧,要是晚上實在脫不開身,為師就帶你偷偷溜出去。為師總覺得再這麽待下去,早晚要出事。”

  師父拉著我回到了客房,開始收拾行李。

  晚宴跟昨天來說差不了多少,師父還是負責應付蔡家人,我就負責吃到吃不下為止。

  直到晚宴結束,一切異常都沒有發生。

  “別睡了,是時候開溜了。”師父把我晃醒,快速的給我穿好衣服。背著包袱,拉著我躡手躡腳的出了客房。

  “師父,不是說好明早再走的嗎。”我揉著眼,一臉的不情願。

  “小聲點,你跟著師父走就行了。”

  小心翼翼的來到門前,四處觀望後確定沒有別人,師父輕輕的推開大門,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老先生這是何意啊?”師父的一隻腳已經伸出了門外,可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蔡先生的聲音。

  蔡先生拿著火把,帶著家裡的下人,將我跟師父團團圍住。

  “蔡先生不要多心,我是怕明日又被蔡先生勸下小住耽誤了行程,又不好傷了蔡先生的面子才出此下策,還請見諒。”師父硬著頭皮回過身去,保持鎮定的回答著蔡先生的問題。

  “老先生,我蔡某向來是一個說話算話的人。報酬我是給了,份量您應該心裡也清楚。這家父的病情還沒有起色,老先生這時候想走,怕是有些不近人情了吧。”蔡先生帶著人又靠近了我跟師父一些。

  “蔡先生,這報酬我可以不要,還請放了我們師徒,也算是給蔡老爺積一份福德。”

  “老先生別怕,我沒有這個意思,那點小錢我蔡某也沒有放在心上。我蔡某是個文明人不會對老先生動粗,只是想請老先生到房中敘上一敘,再想想辦法。”說罷蔡先生笑了笑,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盯著我看了一眼。

  師父隨即將我護在身後。

  “蔡先生盛情難勸,老頭子我只能陪蔡先生敘上一敘了。”

  師父跟著蔡先生走了,而我被蔡家的傭人送回了客房。

  直至天快破曉,師父才推門回到客房。

  沒了往日自在的神情,臉上有種無法言說的絕望。

  “徒兒,師父好像辦了錯事。”這是師父回來唯一對我說過的話,我無法理解也沒有過問。

  隨後的幾天蔡先生將我跟師父分開在了不同的房間裡,我被鎖在屋內,無法與師父見面。每日的吃食都是蔡家的下人遞給我,夥食也是下降了好幾個檔次。

  師父每天總是時不時的來到我房間外的窗前,詢問我一些身體的情況。我想讓師父帶我離開,師父總是安慰我,讓我再等兩天,他會像出辦法解決此事,讓我放心。

  又過了幾天,門被打開了,不過沒有見到師父,進來的是一個比我大了幾歲的女孩。我跟她被關在了這一間屋裡。

  女孩給我的第一映像,外表是瘦瘦黑黑的,神情有些緊張,但長相還是很清秀的。

  “你也是被買來衝喜的?”女孩走到我身邊坐下詢問著我。

  “什麽衝喜?我是跟師父來的,來幫蔡老爺治病的。不過蔡老爺的病沒治好,蔡先生將我關在這,不讓我出去也見不到師父。”

  聽女孩說她叫招娣,跟母親逃難到了這個鎮子。正巧碰到蔡家在尋人衝喜便上前湊了個熱鬧。

  招娣的八字是最接近蔡家的要求的,最後以三十兩的價格談妥被母親賣到了蔡家。

  “聽娘說有了銀子弟弟就不會被餓死,我到了蔡家也是來享福的。但我不明白為什麽她會說對不起我?”

  “不知道,可能是以後見不到你覺得愧疚吧。”我躺在床上隨口一說。

  招娣的夥食比我好上很多,魚肉也是每頓常有。而我仍舊是白菜豆腐。

  招娣對我很謙讓,也很照顧。總是會把自己的飯菜分給我很多。她說我跟她弟弟年紀相仿,看見我就想看見弟弟一樣,況且這麽多吃食她一人也吃不下。

  她時不時的會被帶出去,每次回來我都會詢問她出去幹了什麽。

  她說看了大夫,又量了尺寸說是要給她做新衣服。用她的話來說果真是來享福的,她娘沒有騙她。以前在家有了病多半都是自己硬撐過去,實在撐不住了才會找郎中抓上一副藥。新衣也是每年先做弟弟的,有了多余的布才能輪到自己。

  “你們為什麽會逃難?”

  “聽娘說是打仗了,不逃就沒命了。爹也是兩年前被征兵征走的,現在還沒回來。你們呢也是逃難嗎?”

  “師父說,他這是帶著我遊歷。我們已經走過很多的村子了。師父有算卦的本事,還有治病的本事,他說以後這些都是要傳給我的。你以後要是生病了就找我,放心我絕對不會收你一分錢。”

  就這樣我們有的沒的聊著,為了當做招娣分給我吃食的報答,我向她訴說著我跟師父這一路的經歷。她聽的很認真,對我也很有耐心。

  “你今天打扮的模樣真漂亮,跟之前完全是兩個人。”

  “真的嗎?他們說今天就是衝喜的日子。晚上還要擺宴席。”

  招娣的神情很興奮,早上她被蔡家的傭人帶了出去,回來時就已經換好了新衣也畫上了妝容。我不明白衝喜到底是什麽,但還是向招娣表達了祝賀。

  晚上外面很是熱鬧,我能聽見炮竹以及鑼鼓的聲音。整個蔡府都透露出喜慶的氛圍。

  而我還是被關在這小房子裡,自然也是沒有吃上大餐。不過讓我奇怪的是招娣晚上沒有回來。

  晚上睡覺時我總覺的聽到了什麽聲音,好像是招娣的哭叫聲,我認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便沒有放在心上。

  第二天早上門開了,開門的人是師父。

  “師父我們能走了嗎,還有你見到招娣了嗎,就是跟我關在一起的那個姐姐。”

  師父沒有回答我而是拉著我的手往蔡家的大門走去。

  師父比之前更瘦了,整個人也像丟了魂似的沒有精神,問他問題也不像以前那般回答我。

  “老先生請留步,家父想見見老先生,說是要當面道謝。”蔡先生攔住了師父的去路,沒辦法只能跟著他前去。

  “多謝先生,讓我這條老命還能再多活些時日。”再次見到蔡老爺子的時候他整個人已經精神了很多,跟之前完全判若兩人。已經可以下地走動了,不過還是需要有人攙扶。

  攙扶著蔡老爺子的人正是招娣。

  招娣的神情很不好,見到我也像沒有看見一般,眼神裡全是躲閃。手臂、脖子等地方也出現了昨天沒有的淤青和傷痕。

  師父跟蔡老爺子簡單的言語了幾句便想帶著我離開蔡府,很可惜還是被攔下了。

  “老先生,再多留三日,若是三日以後家父的情況還是如今天這般,我便不在阻攔並且還會有另外一份酬勞獻上。”

  師父明白此刻的他沒有選擇的余地只能答應蔡先生的請求。

  沒過一日,該來的還是來了。

  “老爺出事了!”此話一出整個蔡府上下都變的不得安寧。

  蔡老爺子還是死了,我無法理解昨天才剛有點精氣神的蔡老爺子,今天為什麽就死了。

  昨天還是香餑餑的招娣,今天就變成了災星,府上的老夫人說,是招娣克死了蔡老爺。為了解氣讓下人輪番欺辱了招娣後把她吊死在了院裡的樹上。

  殘叫回蕩在整個蔡府,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微弱直到消失。

  師父捂住了我的雙眼不讓我看見眼前這慘無人道的景象。

  整個蔡府亂作一團,所有人全在籌劃著蔡老爺子的喪事,根本沒時間來處理我跟師父。

  而我跟師父被關進了客房,等著一切結束再做打算。

  “呐,師父給你留的糖餅知道你愛吃。”師父從袖口掏出了一個糖餅,又從身後的包裹裡拿出了個小瓶,往糖餅裡倒了進去。

  “師父你加的什麽?還有你不吃嗎?”我接過糖餅好奇的問著師父

  “師父怕這餅不甜了,往裡面又給你加了點糖。師父現在不餓,你自己都給吃了吧。”

  眼看師父不吃,我自己開始大口吃了起來。

  “你吃的同時要把師父現在說的話記在心裡。”

  “之前你不是問師父,師父的醫學是跟誰學的?其實這是師父家傳的手藝。師父家裡世代為醫,也算是當地有名的醫學世家。不過師父的父親得罪了有權之人,家裡的男丁被發配軍營送去了前線,而女眷也……師父有幸逃了出來,成了家裡唯一的幸存者。靠著這醫術以及自己胡說的卦術勉強還能養活自己。”

  “這世道連年戰爭,皇帝老兒又不在乎百姓,只顧自己享樂。官權之間也是不可言說。征兵越來越頻繁,而仗卻沒見贏過幾場。逃亡的百姓也越來越多,殘死之人也更是不計其數。碰巧流轉之時,為師碰到了你。”

  “你不是什麽天賜的神童,也不是什麽道家老祖的轉世,這都是為師用來騙你的借口。你是一位在逃亡中將死的婦人轉交給我的。起初我也沒有收留你,但看著你的模樣又覺得有些心疼,秉著緣分之說就決定收養你。”

  “雖說生活比之前更加拮據,但看著你一天天的長大,有著你的陪伴,為師也更加覺得收養你是我做出最正確的選擇。為師這一輩子也沒給你找過師娘,沒有過自己的孩子,但我是真心將你當自己親兒子一樣對待,為師想看著你長大,再給你說個媳婦,讓你也成個家。再把我這醫術傳給你,讓你不必像我這樣過居無定所的日子……為師還想再多陪陪你……為師…”

  “師父我……”我覺得渾身無力,手上吃剩的半張餅也掉落在了地上。鮮血止不住的從鼻腔以及口腔中流出。

  我想伸手抓住師父,我想告訴他我好難受,但我自己沒有力氣也說不出話了。

  “是師父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那個叫招娣的小丫頭…師父也是沒有辦法才相出衝喜這樣畜牲的法子,不然…不然蔡家那幫畜牲就要拿你去給蔡老爺子做人血饅頭,為師沒有辦法,是為師對不起你,為師錯了,我不配當你的師父……”

  “睡吧,睡著了就不難受了,吃飽了路上也不會覺得餓,下輩子投胎去個富貴人家,別再跟著我這沒用的師父受苦……等等為師就會來陪你,別怕。”

  師父將我平躺著放在了床上,從包裹了翻出了他那把算卦用的小劍,狠狠的刺進自己的心臟處,隨即到在了地上。

  我的眼也慢慢的看不清了,身體好像也沒有那麽痛苦了……

  “哥,哥?你喝多了?”小韓晃著我的身子,把我晃醒。

  “我這是?”我吃力的從桌上爬起。胸前的玉佩此刻又變的溫熱

  “你那病是不是沒好透?這怎麽喝著喝著就趴在桌上了。我都還沒醉你就先醉了,這可不是你該有的實力。算了,我看今天就先到這吧,下次等你完全好了再聚,我先把你送回去吧。”說著小韓扶起我朝門外走去。

  回家的車上,我用手緊緊的攥著玉佩。

  “衝喜?人血饅頭?迂腐可笑,為了一個將死之人就這樣無緣無故的搭上了三條人命。”

  書生,巡捕亦或者是小童的經歷都讓我久久無法回過神。他們的經歷或者死因都讓我無法接受。

  因世道而死,因不公而死,因迂腐而死,因權貴而死。

  回到家,我打開窗戶趴在上面抽著煙。喚出系統,買了今天刷新的三支精力藥水。

  看著窗外的夜景,霓虹的街燈以及天上的星月,都讓我有一股陌生之感

  吐出的煙雲,口中的苦澀都無法壓製心中說不上來的怒火。我想改變他們的結局。

  一朵殘花隨風飄落到了窗台前,靜靜的躺在了我的面前。我知道她來了。我用手緊緊的攥著玉佩,回過頭環顧著空無一人的房間。

  吸盡最後一口煙,將煙頭碾進煙灰缸裡。平複了此刻心中的怒火,隨即開口到。

  “雖然看不見你,但我知道你來了。我叫宮城不知道你叫什麽。我這人從小就怕麻煩的事,剛開始被你找上時還有些心煩,抱怨幾十億人中為什麽偏偏選上了我?畢竟我才從自己的破事從脫身,希望你能理解。但現在我的想法改變了,我要入局,我想改變那些狗血的結局,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單純的對裡面的事或人感覺不爽。”

  “我呢是個粗人,想不到什麽聰明的辦法來幫你,但我的朋友告訴過我,有時候最簡單的辦法,反而可能是最正確的。若是你不嫌棄,希望能相信我,同時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會用結果來證明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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