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三二年,三月三十一日,下午,十五點。
“嗯······抱歉,先生女士,自駕路線已經停運了,只有纜車觀景還在運營,如果您有意向可以去那邊更換票據補償差價。”
工作人員一臉抱歉的表情,然後指向了一邊的服務前台。
已經有不少人在那裡拿著打印的票據辦理業務,多數人的臉上都是一臉煩躁,大概都是昨天在網上買票,今天來現場退換的,換誰誰都難受。
“啊······真是麻煩,你怎麽想?”
江言詩的心情也因此有些鬱悶,轉頭詢問衛聶風。
“你不是說景色不錯麽,今天天色有些晚了,舟車勞頓,不如先去找個地方吃飯休息,之後再來看看自駕路線什麽時候開放,或是來坐纜車。”
說完,衛聶風收回打量的目光,看著江言詩認真說道。
“嗯,好,聽你的,走吧。”江言詩又再次展露笑容,轉身走了出去。
衛聶風則是跟在了後面,左手摸了摸胸包。
“對了,要不要去標本店看看,你絕對不會後悔的!”
江言詩忽然轉身,衛聶風沒注意,差點撞上去。
“嗯,可以,你帶路吧,我不認識這裡的路。”
衛聶風點頭,兩人一齊離開了入口服務站。
······轉播中······
“嘶,那兩個人應該不錯啊,要是把他們抓了,能賣不少錢吧?”
矮個子男人小聲嘀咕,朝著衛聶風和江言詩離開的方向隱晦地指了指。
“身材真好,長得也漂亮,嗯,不錯啊,走,跟上去,讓老四他們準備兩人份的晚餐,今天吃飽!”
高個子男人眼神迷離地回味江言詩的身形,雙手有些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口罩也莫名其妙得打濕一片。
······快進中······
中燕城,飛燕大酒店,晚上,二十點。
“我們被盯上了,江言詩。”
衛聶風緊跟一步,在江言詩耳邊低聲說道。
“兩個人,入口服務站那裡,應該還有人和他們一起,至少有四個人。”
“你帶身份證了?”
江言詩微不可察地點點頭,回頭一臉笑容地詢問。
“嗯,帶了。”
兩人來到了服務前台。
“麻煩幫我開一間大床房,謝謝。”
“好的女士,這是價格表,請核對。”
“嗯,就這個吧。”
江言詩毫不猶豫地將衛聶風扯到了身邊,一隻手直接環住他的手臂,一副親昵的樣子。
“女士,先生,請出示身份證。”
“好了,女士,這是您的房卡,請妥善保存。”
“走吧,寶!”
江言詩直接靠了上來,也不在意太過貼近,只是拉著衛聶風走向了電梯。
隨著兩人坐電梯離開,又有兩個戴著口罩的人走了進來,朝著坐在休息區的一個人隱秘地打了個手勢,來到了前台。
“幫我們開一個單人間,一個雙人間。”
開口的一人正是矮個子男人,身邊則是高出他一個頭的高個子男人,身後跟上來了一個同樣身高的胖子,肚子連外套都有些遮不住。
······快進中······
中燕城,飛燕大酒店,晚上,二十三點二十四分。
七樓,七杠一二號大床房。
衛聶風坐在寬闊的窗台之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電腦上播放著的,是外面走廊的幾個畫面,是衛聶風和江言詩在走廊時假裝打鬧趁機放置的微型監控攝像頭。
滅火器箱子的邊緣,消防栓連接管道的兩側,還有貼近地面的應急燈,都是趁著經過的的時候放置的。
借此機會,衛聶風得以獲得外面走廊的所有視野。
當時在入口服務站摸一下胸包可不是亂摸的,而是打開了行動記錄儀。在吃飯的時候取出儲存卡插入PDA查看,確確實實有兩個形跡可疑的人,一路上的行動也似乎有人在跟蹤。
衛聶風突然想起了記憶裡面的一個大新聞:
飛燕大酒店刺殺事件。
據推測,凶手用狙擊槍從附近的一處正在建設中的高樓之上殺死了一名政府官員,然後利用滑翔翼裝直接飛入了附近的公園之中,消失不見。
這個事件的發生時間,似乎······就在今天!
······回溯中······
中燕城,飛燕大酒店,晚上,十九點二十四分。
“喂,你,其他人都去吃飯了,你還擱這兒晃悠啥呢!?”
守工地的警衛朝著一個戴著黃色安全頭盔的男人大聲招呼道。
“哦,我和老板打招呼了,有替換的工具讓我搬上去,給錢嘞!”
吳承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晃了晃手裡的工具箱和一包塑料管材。
“哦,行吧,那你早點下來啊,記得來我這兒說一聲再走啊!”
警衛警告了一句,用手裡的橡膠警棍指了指還未建成的高樓。
“這兒天黑了危險的很,你有手電吧?”
“有嘞,謝謝啊哥。”
吳承聞言打開了腰間的燈,轉身開始爬樓梯。
······快進中······
“真是累死個人,爬九層樓。”
吳承小聲抱怨,來到指定位置將東西一一放下,然後掏出小巧的夜視望遠鏡觀察遠處的飛燕大酒店。
“哼,你是真該死咯。”
轉身朝樓下走去。
······轉播中······
中燕城,飛燕大酒店,晚上,二十三點二十九分。
“他們快來了吧?我都有點困了。”
江言詩整個人呈大字癱倒在大床上,一臉愜意。
“我已經報警了,運氣好的話,十分鍾之內就能到,首先我們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全。”
衛聶風從後腰處取出一根橡膠短棍丟給了江言詩。
他可沒指望警察能到達,因為今天晚上就是一切改變的開始,而這群不法分子所擁有的東西將是他唯一能獲取到的難以獲取的物資,如果能搞定他們,之後的安全會更有保障。
“所以你為什麽會隨身帶著這個玩意兒?!”
江言詩拿起了掉在手邊的短棍,一臉震驚。
“你以為我拿什麽對抗拿刀的罪犯的?”
衛聶風扯了扯嘴角,面前的平板中終於出現了不同尋常的動靜。
“走,他們就在七樓這兒停下的,監控顯示是在這個房間,七一二房間。”
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亦步亦趨地靠近了房間門口,幾人都提著什麽東西。領頭的矮個子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白色卡片放上房間門的卡槽,然後又從懷裡掏出一個撞匙器,對著鎖孔扣動幾下,門發出了“喀”的一聲,應聲而開。
呼。
矮個子呼出一口氣。
嘿嘿嘿,又有美腿可以玩了,今天看到的那個可是讓他垂涎三尺啊,那曲線,那臉型,要是能狠狠地按在床上玩一把,就是死也值了!
矮個子男人的腦子裡已經滿是江言詩赤身裸體地倒在床上,任人宰割的樣子了。
而現在,只要打開這扇門,就是快樂的開始。
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間內一片漆黑,一旁的廁所門虛掩著,窗簾被拉上,整個室內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三人進入後將門小心關上,然後從懷裡掏出了毛巾和瓶裝溶液,往毛巾上慢慢地噴了幾下,確定毛巾濕潤後,幾人互相拍了拍肩膀,一起朝著大床的位置摸過去。
大床上,似乎是兩個人挨在一起,讓矮個子不住眼紅。
小心的扯開了被子,被子裡的兩人似乎被驚醒,一下子轉動,嚇得矮個子和高個子都心裡一跳,立刻將手裡的毛巾朝著嘴部的位置探了過去,另一隻手朝著頭抓去。
不對,手感不對,怎麽是······衣服?!
矮個子和高個子都是猛地抬頭,似乎在黑暗中兩人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訝。
砰!
一個人影從打開的推拉衣櫃中竄出,什麽東西直接狠狠地抽在了矮個子的後腦杓上,發出一聲駭人的悶響,似乎還伴隨著骨裂的聲音。
人影毫不停留地踩在矮個子身上,又是一聲骨裂的聲音,然後一踏被褥朝著高個子撲了過去。
咚!
高個子躲閃不及,直接被撲倒,,後腦杓在窗台上又是狠狠地磕了一下,隨後就是如雨一般的橡膠短棍撲面而來,每一棍子都朝著他的腦袋猛抽!
最後的一人則是躲在門口望風,結果聽到房間裡面一陣喧鬧,立刻就朝著裡面走去,還從手裡甩出了一根甩棍。
然而,正當他從虛掩的廁所經過的時候,一個白色編織袋一下子就籠在了他的頭上,袋口猛地收緊。
男人一下子就慌了,兩手根本難以用力,因為編織袋已經把兩隻手臂都給束縛住了,而且他在慌亂之中膝蓋還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打了,能聽到揮動聲音的那種力度,一下子就讓他疼得跪倒在地。
同樣的,又是一頓亂棍打在腦袋上,男人遭受不住,直接昏了過去。
啪!
“哈,想打老娘的主意!你得有那個命才行!”
江言詩一臉不解氣地踹了地上的男人一腳。
這場戰鬥隻持續了不過一分鍾,三個人都被打倒在地,沒了動靜。
“好了,把他們拖過來,我來把他們綁起來。”
衛聶風一手拖了一個,用扎帶將手腳都捆綁住,然後又從包裡取出了登山繩將三人都用死結分別捆住,將他們身上的所有東西都收集起來擺放在窗台。
三瓶乙醚噴劑,兩瓶三唑侖,還有標記了“獵豔”,“乖乖水”,“妙手回春”的透明小瓶子各一瓶,還有一罐口香糖,但肯定是不正常的那種,還有一瓶玻璃瓶裝的,標記“車震丘比特”的類似香水一樣的東西。
還有三把匕首,兩套防水連體衣,一套手術工具,大小斧子兩把,大小骨鋸兩把,幾個特別的口罩,應該是用來放置浸泡了乙醚的棉球的,防止目標中途醒來。
這群家夥可不僅僅是朝著江言詩來的,還是衝著兩人渾身上下的器官來的。
因為還有好幾個特製的箱子,裡面有著很多不知名的液體,作者也不知道是什麽。
另外還有幾個折疊好的黑色塑膠袋,大概是用來裝屍體的。
這群人,罄竹難書。
衛聶風,也沒向江言詩解釋什麽,將這些東西都打包封存,然後將一個裝好東西的腰包扔給了江言詩:
“裡面是乙醚噴劑,毛巾,還有一把匕首,你自己留著保護自己安全。”
“我留著幹嘛?警察該過來了吧?”
江言詩一臉不解。
砰!砰砰!
酒店下方傳來了槍聲!
嘩啦啦啦!
頭上傳來了玻璃破碎的聲音!
“我去,還有同夥?!”
江言詩這下也被嚇到了,看樣子這群渣滓的同夥還有槍?!要是真的讓他們得逞······
掃了一眼堆在角落的活體保存箱,骨鋸之類的,一股寒意這才自腳底攀附上脊骨。
剛才對付他們的時候腎上腺素將恐懼壓製,再加上自己也學習過格鬥和持械戰鬥,居然有些自大了······不行,得謹慎一點。
江言詩心裡打了自己一巴掌,將衛聶風遞給她的腰包接過,佩戴在自己身上。
“啊啊啊!救命啊!救命!”
門外傳來了淒慘的求救聲,還有不同尋常的······啃咬聲,嘶吼聲。
雖然有些微弱,但依舊感到毛骨悚然。
“你早就知道什麽了,對不對?”
江言詩渾身一顫,看著衛聶風將兩把匕首固定在胸包的帶子上。
“車上那一大堆東西,是你為今天準備的?!”
江言詩也不傻,看到那麽多東西早就詢問了衛聶風是什麽,衛聶風則回答是一些應急物資。
為什麽出行要帶這麽多應急物資,那麽多只有應急物資麽?可能麽?絕不可能!
況且是應什麽急呢?
“你自己看看窗外吧,大概,我們得想辦法活下去了。”
衛聶風偏了偏頭,自顧自地將被子下的背包拉了出來,從裡面取出了一些裝備。
“窗外?!”
嘩啦啦!
一下扯開了刻意拉上的窗簾:
與往常的繁華不同的是,今天的夜晚是可怕的熱鬧,街道上充斥著莫名的追逐,有不少的車輛都撞在了一起,要麽在十字路口,要麽在路口,都撞成了一團,有些已經完全停擺,有些還在前進,死命地往前衝,像是完全失去了控制。
駕駛員怎麽回事?!
不對,現在這個不是重點了!
這他媽的跟末日一樣的情景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言詩看向衛聶風走近了兩步,步伐搖晃。
衛聶風注意到了江言詩有些呆滯的表情,看了一眼窗外,又看向了她。
“如你所見,世界末日,應該是和之前的新聞,就是那個外星飛船的新聞有關,如果你想活下去,最好做好雙手沾滿鮮血的準備了。”
衛聶風淡淡地說,然後一把將江言詩抱住。
他比江言詩高了半個頭多一點,他一米八多一些,江言詩則是一米七多一點。
當然,這不是他抱住她的原因,而是他注意到她的表情似乎很不對勁,可能陷入了恐懼或者迷茫之中。一般來講他是不會理會這種情況的,但江言詩是他接下來末日之路的夥伴,可不能就這樣被嚇到,不然前期的行動會很難執行。
所以,他選擇用直接點的肢體接觸讓自己作為外界因素介入她的情緒。
就他所知,女性更加偏向於感性邏輯,這樣的行為更有利於讓其回歸思考,避免執著於恐懼,聊以慰藉。
希望如此。
“謝謝,我明白了,你還知道什麽?”
江言詩的語氣似乎還是有些呆滯,但雙手已經環抱住他的腰了。
呼,理論成立,實踐成功。
看來在危急時刻,一個擁抱還是有用的。
正如他所想,江言詩在聽到“世界末日”四個字的時候隻感到荒謬。然而,外面的一切都是真的,就,就和生化危機一樣,那種混亂,可怕,讓她的思緒一下陷入了迷茫和恐懼之中。
別忘了,還有剛剛對付罪犯之後產生的恐懼讓她心驚。
但是,好在有衛聶風在。
衛聶風從發現罪犯,報警,對付罪犯,再到應急物資的準備,這一切都讓她感到安心。換句話講,衛聶風的行為,衛聶風的高大的身形都給她帶來了一種安全感:
她不用擔心危險,一切都在衛聶風的掌握之中。
“我不可能就只靠自己活下去,你也看到了,下面發生的一切,社會已經崩潰了,你有知識,有能力,所以,我希望你和我一起組成一個隊伍,去拯救你我的家人,嗯······你怎麽看?”
“哦,對,哈哈哈!”
發生了一大堆事情老實講讓江言詩有種劫後余生的感覺,但衛聶風的話讓她從一片驚慌失措中找到了生存下去的目標,也把情緒暫時穩定了下來。
是的,還有家人要去拯救。
“好······呼······我答應你,但是,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安排?”
江言詩吸了吸鼻涕,情緒上來了,有些哭腔。
“先把裡面三個人處理了,然後輪流休息,之後我們得想辦法下去,去到我們的車那裡。你的家不是在這邊麽?我們先去救你的父母家人,然後再南下,去救我的父母家人。當然,之後我們可以先分開,先把你和你的家人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衛聶風一手從背包裡取出了一把折疊起來的登山鎬,再兩眼定定地望著江言詩,露出一抹笑容。
“好,就聽你的了!”
自此,衛聶風的末日小隊,正式成立!
成員,衛聶風,江言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