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什麽啊?”少女臉色蒼白的看著手裡的透明袋子。
我視線移動,朝著對面女孩看去,透明袋子半個人臉大小,隱約間,紅黑的的液體好像包裹著什麽,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摻雜著鐵鏽味鑽入鼻孔直上頭頂。
一個驚悚的想法從腦海裡跳了出來。
我後背一涼。
女孩好像在這時也發現了什麽,慌亂間,她急忙把袋子甩了出去,窗口外聚集著一些人,他們看著地上扔出來的袋子,神情並沒多少變化,只有幾個稍微年輕的人嘴角勾起,戲謔的看著車內的我們。
“快走吧爸,我們再也不要來了。”對面的女孩拉著坐在身邊中年人的衣角,看上去受了不小的驚嚇。
斜對面的中年人,身上有一股溫雅的氣質,他警惕的看著窗外的人。
其中一人撿起地上的袋子,有幾個走上前來,馬上就要臨近車子。
女孩低著頭雙手緊握,指尖發白。
溫雅的中年人咬著牙,眼睛有些血紅的盯著幾人。
同時,那幾人已經摸到窗邊,一人滿臉笑意,正要開口,坐在斜對面的那中年人竟然在這時猛的踢了我一腳喊:“小城!走啊!”
我一下子慌了。
走?怎麽走?
我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但隨著溫雅中年人的話,我內心深處生出一股強烈的慌亂。
也就在這股慌亂升起的時候,車子突然動了起來,幾個眨眼間,窗外的人便沒了蹤影。
我的腦子不斷的冒出信息。
坐在對面的中年人是我的表叔,旁邊是他的女孩。
不對。
我腦袋有些疼,還漏了一個人,表叔的媽媽,我的姨祖母。
至於前邊的事,我什麽都記不得,好似一出生,就看著表妹拿著透明袋子。
幾個念頭剛冒出來,表叔就開口了。
“你姨祖母,被他們殺了。”
他的語氣讓我很意外。
因為平靜。
“劉勇是你們村的小無賴,講話沒有譜子,也沒人樂意聽,在平時,我們都不怎麽理他,可是,今天早晨不知道為什麽,你一向有分寸的姨祖母打麻將的時候突然就和劉勇發生了口角。”
說到這,表叔停住。
表妹小聲接著道:“接著,劉勇就喊了五六個人,拿著刀,把你姨祖母...”
我突然想起來什麽。
關於姨祖母和劉勇吵架的內容。
是因為我。
姨祖母一向很疼愛我,我對姨祖母的感情也很深,可此時,對於姨祖母的死,我內心對此並沒有很大的波動。
更令我在意的....
我低著頭看著表叔和表妹的腳沉思。
表叔很表妹一樣大小的腳?
還有...
一些細節讓我開始有些不安。
應該在汽車裡,為什麽表妹和表叔好似在火車車廂裡一樣,會在我對面坐?
還有他們的敘事口吻...
不等我想的深入,眼前一閃,耳邊響起滴滴答答的雨聲,雨聲很急,睜開眼睛後,對面的表叔表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雨刷器左右搖擺著驅散擋風玻璃的雨水。
“我們還有多久能到?”
身旁響起男人的聲音,我一轉頭,表叔開著車,嘴裡熟練的叼著一支煙,以往溫雅的氣質與此時不符,像是換了一個人。
我有點愣住了。
“他們會不會追我們。”
我轉過頭,表妹坐在後座,怯生生的看著我。
表叔吐出一口煙霧,也看向我。
我知道,他們是在說那些人。
那些窗外的人。
我看了看後視鏡,黑蒙蒙的,什麽都看不清。
又看了看表叔腳下的油門。
我搖搖頭嘴上說:“應該不會了”,但卻是擔心了起來,我們先行一步,村子離鎮上只有一條路,又下著雨,會不會他們會跑到前邊堵著?雖然邏輯上行不通。
甩甩頭,我想把這種荒唐的想法給拋出去。
這時候,前方原本不怎麽清晰得道路突然閃爍車輛燈光,也使我看清楚,我們來到了鎮上的十字路口。
前方一輛白色車子停下,兩個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從車裡出來,手裡提著個扳手。
我心提在了嗓子眼。
不,有可能是車壞了,我安慰自己。
那兩個男人剛走到車子前輪停了下來,蹲下了身子。
我松了口氣,開車的表叔倒是沒在意,臨近他們的車子,表叔減速,最後吸了兩口煙,火星燃著煙草,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他打開車窗,把煙拋了出去。
哪知道不湊巧,煙屁股在空中被風一吹,就飛向其中一個蹲著的男人肩膀。
那男人側對著我們,在煙屁股即將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肩膀一擺,躲了過去。
“喂。 ”雨衣男站起身,拍了下我們的車窗,凶巴巴的。
表叔停下車,放下車窗謙意道:“不好意思。”
他的同伴也趕了過來碰了碰男人,看向表叔堆笑道:“沒事夥計,能不能幫個忙啊?我的車壞了。”
表叔道:“對不起,我有點急事,需要去鎮上的派出所。”
雨衣男的同伴疑惑道:“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表叔臉上有些哀傷的看著我:“他的姨祖母被人殺了。”
我的姨祖母?
為什麽會這樣說?
難道不是該說“我的母親”,或者“我媽媽”?
而且,這個表情怎麽回事?
我又看向後座,發現表妹沉默著,似是並不覺得他的爸爸的說話方式有哪裡不對。
“有這種事!?”雨衣男道。
表叔點點頭。
“我打個電話給我朋友,他是警察,你們就在這裡等。”
說著雨衣男的同伴走到我們車前路中央,手機湊在耳邊,或許雨聲太大的緣故,不知道他在講些什麽。
“不知道村子裡的人會不會追出來!怎麽能在這等呢?”我開口道。
那雨衣男看向我一笑:“沒事小兄弟,在這等吧,警察馬上過來。”
表叔也沒什麽反應,只是又點了一支煙,像是真打算等一般。
對啊,我們可以打電話報警啊?表叔為什麽不呢?
太荒唐了。
我心裡有些著急,正要開口說什麽,突然我看到雨衣男領口漏出來的衣服。
那是警察穿的製服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