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漸亮,躺在沙發上睡著陳譽,在一陣嘈雜聲中,迷迷糊糊的從沙發上坐起,醒來就看到了電視機裡西裝革履的老頭髮表著電視講話宣言。宣言的最後,還貼上了一份關於感染防治的行動指南。
“萊恩!”
陳譽掏出手機給電視上行動指南拍了張照,向後院走去。
後院內,巴爾德和萊恩正在給瑪麗的屍體進行火化,兩個人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視著火焰,火焰升騰,將瑪麗的屍體吞噬其中,並逐漸熄滅,已接近尾聲。
是的,瑪麗死了,在她似乎意識清醒放下小約翰,跑回了二樓的浴室並將自己反鎖起來之後,再次陷入無意識的狂躁當中,又一次撞擊著房門,陳譽和萊恩還是上到二樓殺死了她並堅持火化掉感染的屍體。
陳譽走到他們身邊,默默地站著,一起目送著火焰將瑪麗的遺體化為灰燼,刻意避過巴爾德,把手機遞給了萊恩。
“看看吧。”
“讓我看看,呃,請囤積好食物,水等必要物質,加固門窗建立臨時安全屋等待救援。如若無法建立臨時安全屋,可自行前往以下城市安全區,費城,亞特蘭大…,我們將保證...”
“噶德!蛋麽!”萊恩突然喊道,下一秒,似乎是意識到會引起巴爾德的注意,用眼睛的余光向巴爾德瞟去,發現他還沉浸在悲傷的氛圍裡,沒什麽動靜,松了口氣。
他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身子,湊到陳譽的身旁,小聲低語。
“陳啊,這究竟是個什麽情況,世界毀滅,2012啊。”
陳譽小幅度地擺了擺頭。
“我也不確定,但這宣言中提到的真菌感染病例越來越多,看樣子情況不容樂觀。”
“我們要怎麽辦?”
“就照他說的辦,水,食物,資源,最好還有槍械,加固屋子,再慢慢弄清楚這一切是什麽回事。”
陳譽向巴爾德靠了過去,將手機遞到他的面前。
“嘿,巴爾德,你可能要看看這個。”
“這是?”
巴爾德看著眼前這個遞過來的會發光黑方塊,有些詫異,也沒有過多詢問,閱讀起上面的信息。
“真菌感染嗎?瑪麗就是因為這個才變成那樣的嗎?你們打算怎麽辦?”他抬起頭問道。
“我們打算囤積一批食物,再收集些材料加固住所,還有鎮上有槍店嗎?”
“槍店沒有,最近的槍店都要到附近的哈欽森市,市裡倒是有三個槍店,食物和水的話,鎮上就有食品店和超市。”
“好,得趕快行動起來了,槍的事情先不急,先去鎮上吧,你帶路和我一起去鎮上找物資。萊恩,我們走之後,你去地下室找些工具,準備一些鋼板和木板,把房屋四周的窗子都封上。”
幾人回到屋內,陳譽將萊恩的防護服和防毒面具遞給巴爾德,指導著他躡手躡腳地穿上,不一會,萊恩從地下室回到了樓上,匯報他所了解到的情況。
“基本的斧頭,錘子,鋸子,切割,焊接等工具都有,還有槍和彈藥,應該是巴爾德先生的。但是,釘子所剩不多,如果可以的話,你們最好再弄一些鋼板,到時候用於外面封窗。”
“怎麽什麽都缺。”
陳譽不滿地嘟囔著,他從戰術背心口袋裡掏出筆和軍用日志本,匆匆記錄下需要的物資清單備忘錄:食物、罐頭、藥品、釘子和鋼板。
穿戴好頭盔和防護裝備,他抓起了桌上的MK18步槍,將三個步槍彈匣從萊恩的背包取出,插進自己的5.56三聯彈匣包前板,用彈力帶固定好。
隨後,他將用不上的裝備整理好,扔進後備箱,招呼了巴爾德一聲,兩人坐進皮卡車內,車輛緩緩倒出住所旁車庫前的草坪水泥路面。在巴爾德的指引下,沿著他熟悉的街道,向鎮上駛去。
車內,陳譽一隻手握著方向盤,一隻手斜搭在車門框,有一搭沒一搭的與副駕駛座上的巴爾德聊著。
“所以你們打算在這裡留下嗎?”巴爾德開口問道,語氣有些漫不經心。
“嗯,盡管這並不是我們最初的計劃,但眼下的情況不得不讓我們做出改變,我們可能會在聖約翰鎮停留一段時間,直到聯系上指揮中心。”
巴爾德扭過頭去看向窗外,防毒面具下的面容看不出任何情感或表情,他的嘴唇機械地張開閉合,不帶任何情緒的話語從口中說出。
“哦,那願你們早日聯系上指揮中心吧...”
皮卡駛過街道,路邊一棟棟房屋前血跡斑斑的地面上散落著破裂的玻璃渣。零零散散的車輛撞在道路兩旁電線杆上,撞的車頭引擎都完全向內凹陷。縱橫交錯的電纜帶著連片的電線杆倒在地上,斷裂的電線在風中搖擺,偶爾發出嗡嗡的電流聲,打出火閃。四周可見燒焦的汽車和燒毀倒塌的房屋,空氣中雖不見煙霧,但仍然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鎮上的居民也不知道去了那裡,只是偶爾可以看到一具身著破爛衣服的軀體一動不動地趴在地旁或掛在前院的草叢裡。隱隱約約還能看到燒焦的四肢和裸露的皮膚。
這一幅破敗的混亂圖景,即使兩人有所心理準備人仍然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久久不能言語。
皮卡掠過一幅又一幅殘酷的破敗景象,直至行駛到一所與周圍建築相比較為廣闊的白色建築旁,巴爾德才從震撼中緩了過來,他喊了一聲。
“陳,在這停一下!”
陳譽一腳刹車,在路中間停下,巴爾德手忙腳亂地摸索車門把手,扣開車門,躍下車來。
“怎麽了?到地方了嗎?”
陳譽也連忙跟著推開車門下車,但留了個心眼,皮卡沒有熄火,準備有什麽突發情況,隨時準備好離開。
陳譽目光越過皮卡引擎蓋看向車的另一側,只看見巴爾德從背後摸出別在腰間上的M1911手槍,裝彈上膛。沒有多加解釋,也沒有朝著自己這一側白色建築走來,反而貓著身子朝著對面的一棟民用房屋住所快步移動。同時,扭頭看向自己,做了個噓的手勢,時不時的還觀察一眼四周。陳譽隻好從變數箱擋杆旁拿過MK18步槍,也跟著貓了過去。
兩人的周圍很安靜,只有身後沉悶的皮卡引擎聲作響,幾十米的距離,兩人很快就摸了過去,悄然貼近房門。巴爾德慢慢站起身來試圖透過窗戶窺探內部的情況。陳譽伸手攔住了,他壓低聲音,有些惱怒。
“你在幹什麽?!我沒有時間陪你在這過家家。我們首要找的是超市,食品店,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這種民用住宅!”
“嘿,你聽到我說什麽了嗎?”
“抱歉,這是莎莉文太太的住所,額,她是約翰的奶奶,我必須得進去看看。”
“你給我在這呆著!”
陳譽惡狠狠地盯著巴爾德丟下一句話後,站起身來,右手持槍夾在腋下,左手搭載門把手上右擰,拉開房門,側身進入房屋。作為一個熟練掌握近距離戰鬥(CQB)技能的特種作戰人員,他搜索的每一步都踩在了應該落下的位置。
屋內一片混亂,有的物品甚至散落在地面上,顯然發生過一些打鬥或者混亂。但是,房屋內並沒有莎莉文太太的身影,一灘血跡從客廳通向廚房的拐角一路延伸至裡屋的房間緊閉的門口。
“安全,進來。”他低聲喊道,示意巴爾德進來。
巴爾德進入房間,就看到地面上的血跡,心裡咯噔一下,各種不好的想法在自己的腦海中不斷湧出,他倆舉起槍靠近房門。
“小心,可能有感染者。”陳譽開口提醒道。
“我持槍警戒,你去推門。”
哢咚,哢咚,上前推門的巴爾德搖晃了房門幾下,始終推不開,像是有什麽東西擋住,他湊了過去,透過一絲縫隙窺視裡面的情況。
傾倒的衣櫃和挪動的桌子,抵住了房門,目光向上看去,白色床單的一腳,沾滿血跡被子,以及一隻乾枯布滿血管的手臂。
“法克!”
巴爾德一個踉蹌,向後退了兩步,聲音像是驚動了手臂的主人,裡間傳來喉嚨聲帶撕扯發出的呵呵聲,令人毛骨悚然。緊接著就傳來了衝撞門的響動。
“靠,你看到了什麽?”
“一隻手臂!”
木製房門在撞擊下被捅咕出一個不規整的小洞,破碎的木板布滿木屑尖刺,一隻手臂伸了出來,陳譽看到了這隻手臂,乾枯,布滿血管,斷裂木板尖刺劃出一道道血痕,混著一些白色的顆粒感絮狀物。
“後退!”
陳譽摟了一梭子,MK18發出一連串清脆而尖銳的聲響,打得手臂的主人撞倒在堵住房門的衣櫃旁。伸出的手臂撲騰兩下不動了。
“他是瓦爾先生,莎莉文太太的丈夫。莎莉文太太不在這裡。”巴爾德的目光透過破損的洞,松了口氣,開口說道。
陳譽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擴音喇叭發出的聲音。
“507住所裡的人,請立即離開!你們的槍聲驚動了奔跑者,請迅速離開!”
“507住所?”
“就是我們。”巴爾德回答。
兩人匆匆跑到屋外,只見附近幾棟毗鄰的住宅,數隻明顯已經被感染的人類喪屍從敞開的房門和破爛的窗口中湧出。晃動垂著的手臂遊蕩在了街道上。
隔著一堵綠化草叢帶的隔壁503住所湧出的喪屍率先看到了兩人,它們空洞發散的瞳孔盯著兩人開始聚焦,身體扭曲一抽一抽地扭轉方向,隨後開始奔跑起來。
“沃尼瑪,跑。”
這是陳譽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說國語,還是國語裡面的精粹。言畢,拔腿,兩人扭頭就跑。
但很快,兩人就意識到為什麽之前廣播喇叭裡那夥人會把這些感染者稱之為奔跑者了。
正常人隨著奔跑時間的延續,自身的腿部肌肉會逐漸疲勞,導致腿部力量和爆發力下降。同時,長時間的吸氣和呼氣隊心血管系統造成較大負荷,心血管系統也會逐漸疲勞。從而導致速度逐漸減慢。
而這些個感染者,像餓死鬼地獄轉世,穢土重生一般,不知疲倦。它們行動迅速,敏捷異常,沒有任何因為肌肉疲勞或心血管疲勞而減緩速度。相反,它們的行動似乎更像是受到了某種內在驅使,毫不停歇地追逐著獵物。
如果,長期從事微生物研究專家諾曼看到這一幕,他一定會告訴兩人,這是因為這些感染者的肌肉組織中已經布滿了由真菌形成的錯綜複雜的網絡結構。同時,這些真菌還會分泌一種特殊的化學物質,能夠麻痹它們的大腦,導致大腦的運動反饋回路無法正確傳遞有關疲勞的信息。因此,它們對疲勞的感覺可能完全陌生,也就不知道為何物了。
可惜,陳譽和巴爾德身邊沒有這樣一個微生物專家,他們也不會知道這些感染者行動迅速而敏捷的原理。他們只知道,這種感染者,尤其是這種成群結隊行動的感染者,異常危險與可怕。之前都是在室內遭遇還不覺得,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這感染者尼瑪真能跑。
慶幸的是,幾十米的距離還不至於讓兩人跑不動路被攆上,感受著心臟急促的跳動,兩人跑回了車旁,巴爾德一個縱身已是跳上副駕駛拉上了車門,可陳譽這卻出了小意外。
身上裝的戰術裝備過多,難免勾勾掛掛,在上車時,槍帶竟纏上了車門框上的機械鎖扣,門根本關不上。
眼瞅著喪屍奔湧著逼近,跑在最前面的一隻喪屍已是衝到了車門旁,可以看到其扭曲變形的面孔幾乎貼在車窗上,它沒有去衝撞車門,反而將手搭在了門把手手上,向後拖拽。那張扭曲面孔竟然咧起了嘴角,像是在獰笑。
“沃德法法法!這喪屍是不是笑了,哇靠,這喪屍就是笑了,巴爾德,開槍!”
副駕的巴爾德衝著車玻璃外喪屍的臉,抬起手來就是一槍,怪異事情發生了,拽著車門把手的喪屍,竟然在巴爾德開槍之前一個下蹲,避開了打過來的子彈,然後又再次站起身來,繼續拉扯著車門,臉上表情像是從獰笑過渡到憤怒的猙獰。砰,喪屍的頭顱炸開,伴隨遠處槍聲傳來,喪屍應聲倒地。
“向南沿著N Broadway st走,到兩個街區外的郡治機構大樓,我們在樓頂給你提供狙擊掩護。”
滋滋滋的底噪混著人聲從喇叭中再次響起,緊接著又是幾聲槍響傳來,點掉幾個快要接近皮卡的喪屍。兩人也來不急思考喪屍感染者蹲下躲子彈這逆天之舉。松開手刹,一腳油門踩到底。
“皮卡,啟動!”
皮卡嗡的一聲飛野般竄出,後方的喪屍窮追不舍,越匯聚越多,車前兩旁的房屋同樣也湧出不少喪屍衝向道路,擋住了車的前方。油門焊死,陳譽準備撞出一條生路。當汽車快要撞倒喪屍時候,喪屍竟然一個躲閃,避了過去,或是從道路中央向兩旁散開,避開被行駛中的皮卡撞倒,甚至一隻喪屍縱身一條竟是趴到了引擎蓋上,雙手猛敲著擋風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