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易在小路上小心翼翼地前進著,好在這條小路不長,以他的輕功不到半炷香就能通過。
在白易前進的同時,小路兩旁的吼聲愈加凶猛。這黑暗中仿佛有無數的魔怪,想要將白易拖進黑暗中。
“看來,只要在這條小路上前進,黑暗中的東西,就奈何不了我。”
白易沉穩地前進著,不一會就來到了小路的中央。白易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在一條如此狹窄的小路上前進並不容易,而且耳旁還都是些凶猛魔怪的吼聲。
突然,白易打了個冷戰,這空間裡的空氣似乎一下子下降了許多。他居然可以看到自己鼻翼下面呼出的一道道白氣。
與此同時,小路忽然劇烈地震動了一下。白易連忙伏低身體,全身肌肉繃緊維持穩定,這才沒有跌入黑暗之中。
緊接著,發光小路飛速地變暗,四周伸手不見五指。
白易此時一動也不敢動,他的視覺被剝奪,聽覺越發靈敏起來,他仿佛能聽到黑暗中魔怪邪惡的笑聲,它們在黑暗的深淵中等待著,渴望著白易失足掉進黑暗,好能大快朵頤。
他的心臟怦怦狂跳,耳朵裡除了魔怪的聲音還有呼呼的風聲,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無邊的黑暗裡種種聲響交織成一團,讓他越發緊張起來。
冷汗順著白易的額頭大顆大顆地滴落,他此刻進退兩難。雖說只要筆直地走到小路的盡頭就好,但是能看見路前進和看不見路前進的難度完全是天壤之別。
白易最終還是決定向前走去,他強行穩定心神,小心的邁向未知的前路。與此同時,白易發現他的身體機能也在下降,氣力被未知的存在不斷抽離,他腿腳都在抖。
狹窄的小路容不得他退縮,白易不得不頂著壓力繼續向前。
只是如此一來,他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幾倍不止,每當他落腳的時候,都需要留著七分的力氣,防止一腳踏空。
他的體力快速消耗,進展緩慢。但好在白易依然有條不紊地前進著。就在這時,白易的耳中忽然爆響轟鳴起來,好似有人在他的耳邊敲響了一口大鍾,刺痛感像針一樣扎入他的腦海!
白易捂住腦袋,疼的撕心裂肺,也不知多久過去,嗡鳴聲響才緩緩消失。這股刺痛讓白易全身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濕。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什麽都聽不到了。四周只有純粹的寧靜,完全沒有任何聲音!
“不光是視覺,現在我連聽覺也沒有了。下面恐怕就是嗅覺,味覺,觸覺……如果連最後的知覺也被剝奪,那我豈不是……”
白易想到此處猛地咬破嘴唇,嘴裡的腥味和疼痛告訴他,嗅覺,味覺,觸覺還有知覺都還在。
他咬了咬牙,堅持著繼續前進。這種感覺被剝奪的體驗十分恐怖,聽覺消失之後,白易前進的速進一步下降,前路遙遙無期。
而且他明明聽不到魔怪的吼聲,仍好似有無形的手撫過他的臉頰,帶著一股屍體腐爛的惡臭,溫熱又粗糙,令人反胃。
這些魔怪依然期待著白易墜落深淵的那一刻。
“我感覺不到嘴裡的血腥味了……”
白易舔了舔嘴唇上的傷口,那股惡臭摧毀了他的對味道的知覺。
不僅如此,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已經找不到剛才被咬破的地方了。這意味著觸覺也在不知不覺的時候消失了。
此刻的白易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具屍體,行走在純粹的未知中。腳下沒了觸感,每一次前進,白易都需要面對巨大的恐懼,他甚至無法知道自己是否已經墜落下去。
現在的白易完全是憑借直覺在前行。
“所有外在的感覺都消失了,只剩下內在的思維,下一步也許我會完全失去意識。”
白易機械地邁腳,不斷地前行著。在這無邊的黑暗中,他的思維也在慢慢喪失,他開始出現無法控制的失神。
但是憑著身體的本能,他始終堅定地向前走去。他相信自己的身體,他相信自己從六歲就開始鍛煉的身體,它一定能帶著白易穿過這裡!
過了良久,白易停下腳步。他的思維回來了,他開始能感受到身體的一部分,看來這裡就是小路的終點。
但被剝奪的五感仍然沒有完全回來,白易現在就像是一個將死的老人,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紗布,周圍的一起都模糊不清,嗅覺觸覺若有若無。
“為什麽?”
“為什麽我的五感還是沒有回來?!”
白易突然陷入惶恐之中,他的內心此刻充滿了巨大的恐懼。他的腳如同沉入泥潭,被狠狠地拽住,動彈不得。
他感覺呼吸越發困難,也許自己的心肺已經衰竭。他的腿腳氣力被徹底抽乾,整個人被迫癱倒在小路上。
如同是白易的靈魂被塞進在一個老人腐朽將死的身軀中,消亡的恐懼感不斷摧殘著他的心神。
“我相信我的判斷,這些假象不過是錢文茵的把戲,她蒙蔽不了我!”
白易一聲怒吼,哪怕身體的每一個器官都在哀嚎著崩潰,他依然強撐著站了起來。
就在此時,小路的光芒慢慢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他的耳邊傳來了魔怪的吼叫,接著他嘴唇的疼痛和血腥味傳來。所有衰敗的痛苦盡數消散,他身體的知覺正在慢慢恢復。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前方,那是一片黑暗,如同深淵,自己只要再邁出一步就會跌入黑暗之中。
看著小路的盡頭的黑暗,白易放聲大笑起來,他感覺自己的內心前所未有的順暢,剛剛的恐懼屬實是難得的體驗。
白易確信,他此後再不會被任何事物擊垮。
小路盡頭的光芒越來越亮,刺得他睜不開眼睛,當光芒消失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視角發生了變化,他好似飛在天上,俯瞰整個大地,他一低頭,看見了一個雞犬相聞,氣氛祥和的村莊。
此刻村口處,一個穿破舊教袍,背著個巨大木箱的男子正在和村長友善地交談。